《他是我的》南木修

48、那么好养活 前后不过半

　　前后不过半个月，笨笨被路阮煜日日细心投喂。路阮煜每天晚上从学校回来，都给笨笨带好吃的猫粮零食，耐心蹲在地上看着它吃。

　　一开始笨笨瘦小干瘪、骨架突出，浑身单薄怯弱。被路阮煜长久照料后，笨笨渐渐褪去病态瘦弱，身形慢慢长开，不再骨瘦嶙峋。皮毛慢慢变得柔软，不再干枯潦草，胆子也慢慢变大。

　　路阮煜次次温柔投喂，上心惦记，日复一日的照顾，让笨笨慢慢安稳长胖，不再是那只单薄可怜的小流浪。

　　路阮煜指尖轻轻蹭着笨笨的脑袋，眉眼松松软软，低声轻笑。

　　“你怎么这么好养活。”

　　不过随便给点吃的，日日惦记投喂，就乖乖长胖，安稳依赖自己。

　　笨笨听不懂人话，只蹭着他的手心，慢悠悠舔爪子，乖乖蜷在他脚边，把全部安稳都赖在路阮煜身上。

　　那天路阮煜照常喂完笨笨，晚上从学校带着一身晚风回房间，推门的瞬间浑身血液骤然冻住。

　　他一眼看见自己继妹蹲在自己的房间，小猫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耳朵耷拉，身子紧绷，笨笨很见生，吓得不敢叫唤，往日温顺软糯的样子荡然无存。

　　半个月以来，是他日复一日费心喂养疼惜的小猫，被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笨笨，此刻正害怕地蜷缩起来。

　　路阮煜眼底温柔瞬间散尽，周身寒气骤然翻涌，语气冷得刺骨，脚步快步上前。

　　“谁叫你进我房间的，马上出去。”

　　继妹一愣，还想顶嘴，动作不停。

　　路阮煜目光阴沉，嗓音陡然加重，一字一句冰冷强硬：
　　“我让你滚出去。这是我的房间，我的猫，别在这乱动。”

　　继妹见状只好悻悻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笨笨细碎发抖的呼吸。

　　路阮煜弯腰伸手，小心翼翼把蜷缩在墙角的笨笨抱进怀里。小猫身子还绷得很紧，浑身微微发颤，爪子不安蜷缩，依旧没从慌张里缓过来。

　　他抬手顺着蓬松的毛发，动作放得极轻，指尖慢慢摩挲小猫的耳朵，嗓音放的低沉温柔，轻声安抚。

　　“别怕了，没人打扰你了。”

　　路阮煜坐在床边，将笨笨安稳放在腿上，拿出白天特意带回的零食。拆开包装袋，捏出小块递到小猫嘴边。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笨笨慢慢放松警惕，迟疑几秒，小口低头啃食零食。

　　路阮煜低头望着它，眼底满是心疼。笨笨向来胆小怕生，只依赖自己，陌生人靠近就惶恐不安。他一遍遍顺着脊背轻抚，安静陪着，一点点抚平小猫的慌张不安。

　　包装袋细碎的声响很轻，笨笨耷拉的耳朵慢慢抬起，紧绷的身子渐渐松软，鼻尖时不时蹭一下他的手心，当作依赖。

　　路阮煜指尖缓慢顺着它后背绒毛，眼神发软。自从捡到笨笨，一直小心翼翼护着，天天惦记投喂，好不容易让它放下戒备，稍微安稳。

　　路阮煜低头轻声叹气，指尖轻轻捏住小猫圆圆的耳朵：“以后不让别人进来了。”

　　他把剩下零食摊在手心，低头静静看着笨笨进食。窗外晚风安静吹进来，房门关得严实，隔绝所有外人。

　　路阮煜弯腰把小猫搂得更安稳，往后这间房间，只会让笨笨安心自在，不会再让它受惊惶恐。

　　自这天过后，路阮煜开始死死锁着自己的房间。

　　他清楚笨笨胆子极小，经上次受惊过后，只要听见陌生脚步声就浑身发颤，整日惴惴不安。

　　每晚回房第一件事，他都会关好房门，转动钥匙反锁，钥匙揣在自己兜里，绝不外露。杜绝任何人随意推门进来，再也不让旁人惊扰笨笨。

　　房间成了独属于他和小猫的安稳小地方。没人擅自闯入，没有陌生气息，安静又踏实。

　　路阮煜依旧每天按时给笨笨带零食投喂，空闲时就坐着轻抚猫毛。笨笨彻底放松下来，终日黏着他，只会安心窝在他身边睡觉吃食。

　　路阮煜看着温顺依赖自己的笨笨，心底笃定。锁上房门，锁住所有外界打扰，他会一直护着这只只信任自己的小猫。

　　这天傍晚，房间安安静静，路阮煜正垂着手摸趴在腿上的笨笨，指尖顺着柔软猫毛。

　　手机忽然震动，弹出一条陌生消息。

　　路阮煜愣了瞬，点开才发觉是侯琛，这是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以来，侯琛第一次主动找他，也是平生第一次主动发来消息。

　　内容简短直白：来我书房一趟。

　　冰冷生硬，没有多余语气。

　　路阮煜指尖顿在屏幕上，心头骤然发沉。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怀里的笨笨，小猫察觉到他情绪，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

　　这段日子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笨笨身上，躲在反锁的房间里，避开所有人。可侯琛的消息，像一道逃不开的命令。

　　路阮煜轻轻把笨笨放到柔软被窝，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安抚几句，怕自己走后小猫慌张。

　　他仔细关好房门，确认钥匙揣进兜里，才攥着手机，心底压着沉闷，缓步朝着书房走去。

　　路阮煜缓步走到书房门口，抬手轻轻推门而入。

　　屋内色调沉冷，窗帘半落，空气压抑沉闷。他垂着眉眼站在书桌前，脊背挺直，一言不发，全程没有抬头看向侯琛。

　　这是二人极少的独处，气氛僵得让人窒息。

　　侯琛坐在书桌后，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身前沉默的少年身上，语气平淡淡漠。

　　“过两天就是你十八岁生日。”

　　他停顿一瞬，声音没有半分温和。
　　“那天会宴请不少人，宾客都会过来。”

　　路阮煜指尖微微收紧，始终低着眼，心底一片冰凉。他从不在意什么生日宴会，也不想被一堆陌生人围着审视，他只想待在自己房间，陪着笨笨，安安静静度日。

　　自始至终，他没有开口说半个字，只剩一室死寂。

　　侯琛指尖摩挲钢笔，视线沉沉落在路阮煜身上：“你十八岁成年，会有很多重要的人物要来。”

　　路阮煜指尖攥紧衣角，眼皮低垂，沉默不语。他从来不想要这种热闹，这场生日只是侯琛对外的体面。

　　“我已经安排妥当。”侯琛语气不容反驳，“当天安分一点。”

　　压抑的氛围裹满整间书房，路阮煜心口发闷。他只想早点回去陪笨笨，比起喧闹宴席，锁上门的小房间才是唯一安稳。

　　他依旧一言不发，静静站着，消极沉默反抗这份强行安排。

　　侯琛见他始终垂头缄默，眉眼泛起冷意，钢笔重搁在桌面，清脆声响划破死寂。

　　“别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语气强硬疏离，“十八岁生日本该正大风光，不是整日缩在房间孤僻自闭，我答应过你6年后放你回去的，你也别让我难堪。”

　　路阮煜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闷得发堵。旁人不知道，他躲在房里不是孤僻，是只想守着受惊的笨笨，躲开这个冰冷压抑的家。

　　他依旧不肯抬头，薄薄唇瓣紧紧抿着，半句辩解也不愿说。在侯琛眼里，自己所有偏爱与安稳，不过是幼稚孤僻。

　　侯琛望着他冷淡单薄的背影，放缓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违抗的掌控：“宴会当天不准推脱，安分出席。没事就回去。”

　　路阮煜闻言，微微颔首，没有出声。转身抬脚走出书房，脚步仓促，只想快点回到上锁的房间，回到笨笨身边。

　　路阮煜快步走回房，反手锁上房门。

　　屋内安静柔和，笨笨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脑袋。小小的身子一跃起身，迈着短短的小胖腿，跌跌撞撞朝他奔来，尾巴轻轻摇晃。

　　方才路阮煜去书房的空档，笨笨一直安安静静趴在床边等候，心里空落落的。

　　它蹭到路阮煜脚边，毛茸茸脑袋不停蹭着他裤腿，软软小声喵叫。

　　路阮煜弯腰把小猫抱起，心头积压的沉闷瞬间消散大半，指尖温柔抚过蓬松绒毛。方才在书房的压抑冰冷，全都被怀里温热的小猫抚平。

　　路阮煜弯腰拿出剩下的猫粮零食，全部倒在小碗里。

　　笨笨乖乖蹲在一旁，垂着小脑袋，安安静静低头啃食，小尾巴轻轻搭在地上，吃得温顺乖巧。

　　路阮煜蹲在一旁，垂眸望着圆乎乎的小猫，心头压抑尽数散去，唇角漾起浅浅笑意。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笨笨松软的小肚子，轻声呢喃：
　　“你怎么什么都不挑，这么好养活。”

　　不用费心迁就，不胆怯矫情，给什么便吃什么，安安稳稳依赖自己。

　　屋内安静无声，只剩小猫细碎的进食声，路阮煜静静陪着，眼前的小东西，是他唯一的宽慰。

　　投喂完笨笨，路阮煜收回目光，没再看向埋头吃食的小猫。

　　他缓缓起身，后背轻轻靠在床头，脊背松弛下来。暖黄灯光落在他单薄侧脸，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空落。

　　白天压抑的谈话尽数堆在心头，四下安静下来，想念便不受控制往上翻涌。

　　笨笨吃完猫粮，慢悠悠抬脚爬上床，蜷在他腿边。

　　他想薄宴了，每天都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