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50、回国 六年一晃而

　　六年一晃而过。

　　侯琛总算卸下偏执控制，尽到身为父亲的本分，彻底放开路阮煜，不再干涉他的所有选择，任由他自由去往任何地方。

　　路阮煜离开伦敦，只身去往新加坡，一直跟着路蕊生活。异国四季恒温，日子安静平淡，没有纷争算计，安稳却空洞。

　　黄昏海风拂过窗台，路蕊看向沉默发呆的路阮煜，语气温和平静。

　　“我们一起回国吧，离开这里。我们现在已经挺好的了，我想回去开一家蛋糕店，过无忧无虑安稳日子。”

　　路阮煜垂着眼久久沉默。

　　心底翻起细碎忐忑，他害怕回国，怕重逢薄宴。六年相隔，世事早就变迁，薄宴或许早已娶妻生子，早就把年少的自己彻底淡忘。

　　万千顾虑压在心底，长久静默过后，路阮煜轻声开口。

　　“好，我跟你回去。”

　　这些年里路蕊从没在路阮煜面前提过薄宴。

　　他清楚那件过往是路阮煜心底的刺，一直刻意避开，生怕触碰伤疤，勾起心事。

　　晚风淡淡，路阮煜缓缓开口。

　　“店面选好了吗。”

　　路蕊轻轻点头，语气松弛安稳：
　　“都选好了，全部置办妥当，后天动身回国。我托国内朋友全部安排完毕，不用费心。”

　　路阮煜垂眸安静不语，心里纷乱起伏。明知回国大概率会和薄宴产生交集，可早已想顺着安稳生活，逃离异国孤单。

　　回国这天天色温和，飞机穿过云层降落荔城。六年漂泊异乡，再次踏上故土，空气陌生又刺骨熟悉。

　　路蕊一路忙着行李、对接蛋糕店装修消息，心思全都放在往后安稳日子上，满心只想开好小店，安稳平淡度日。

　　路阮煜一路沉默安静，心底早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早在还在新加坡时，他就悄悄投递简历、沟通面试，瞒着路蕊独自敲定好了荔城本地一家医院的工作，岗位全部落实，入职时间早已定好。

　　他从来没和路蕊提起这件事。

　　心里始终揣着一份不敢言说的胆怯，害怕回国偶遇薄宴。六年跨度足够改变所有人，他怕猝不及防碰面，怕自己慌乱失态。所以刻意把生活塞满，一边陪着路蕊打理蛋糕店，一边进入医院上班。

　　日复一日的排班、看病问诊、琐碎工作，可以把空余时间全部填满。不用胡思乱想，不用沉溺陈年旧事，也能最大限度减少外出闲逛，降低和薄宴相逢的可能。

　　六年隔阂横在中间，他下意识自我封闭，想用忙碌困住情绪，把年少那份放不下，全部藏在心底深处。落地走出机场，烟火市井扑面而来，路阮煜眼底淡淡平静，内里却是密密麻麻的忐忑不安。

　　路蕊选在荔城偏僻郊外盘下店面开蛋糕店，周边成片住宅小区、沿街商铺、散步路人很多，人流量充足，生意不愁。

　　路阮煜应聘的医院虽然在荔城医院里面，但和蛋糕店距离很远，车程漫长，来回周转十分耗费精力。

　　加上他常年习惯独处，心底藏着解不开的心结，不想长久与人同住，便自己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房子简简单单，清净冷清，没人打扰，不用应付多余人情，他一个人和一只猫住得自在安稳。

　　平日路阮煜作息很固定，每天按时上下班，医院的工作琐碎疲惫，轮班熬夜已是常态。工作压力沉闷压抑，空余的闲暇本来不多，但只要一休假、下班有空，他都会坐车长途赶往郊外，去往路蕊的蛋糕店。

　　进店之后从不多言，安静低头做事，擦拭橱窗、摆放蛋糕甜品、整理包装礼盒、打扫店内卫生、帮忙接待客人，能做的都会默默做完。

　　路蕊一直看在眼里，清清楚楚知道两地路程极远，路阮煜医院工作本就劳累，还要来回奔波折腾身体。

　　他不忍心看路阮煜一味消耗自己，某天午后店里客人稀少，路蕊放下手里的打蛋器，看向一旁沉默收拾柜台的路阮煜，语气温和心疼。

　　“你医院上班本来就辛苦，排班又累，路途还这么远。不用总特意跑过来帮忙，好好休息就够了。店里我一个人完全打理得过来，别天天两头跑，把身体累坏。”

　　路阮煜指尖一顿，低头望着桌面上软糯的甜品，没有说话。

　　路蕊虽一再劝说，让路阮煜别频繁奔波过来，可根本拦不住他。

　　店里平日客人络绎不绝，下单、打包、整理货架事情繁杂，忙起来常常分身乏术。路阮煜只要结束医院工作，不管下班多晚、路途多远，依旧照常坐车赶来店里。

　　他从不把路蕊的劝告放在心上，来了就低头忙活。高峰期帮忙招待客人、打包甜品、清点订单，客人少时就打扫卫生、冷藏存放蛋糕，安安静静包揽杂活。

　　路蕊一次次劝说、叮嘱，次次都没用。清楚路阮煜心里孤单，公寓空荡荡只剩他一人，只有待在热闹的蛋糕店里，心里才不会空洞。自己终究拦不住，也管不住。

　　后面路蕊便不再多说劝阻，顺着路阮煜。不再刻意叫他休息，任由他有空就过来帮忙。两人默契相伴，路蕊专心烘焙做甜品，路阮煜负责打理店内琐事。纵使两地相隔很远，也任由他来回奔波。

　　日子安稳往下走。

　　笨笨一直跟着路阮煜，可他医院排班杂乱，时常夜班迟归、加班值守，经常天黑才能返程，根本没时间按时喂食照看。

　　来回奔波蛋糕店加上医院工作，两头忙碌，实在分身乏术。

　　无奈之下，路阮煜只能把笨笨送到路蕊那里照料。

　　笨笨在常住许久，早已褪去胆小怕生的性子，性子温顺活泼，格外亲人。

　　日子平淡安稳，路阮煜时常会把笨笨从路蕊那边接到蛋糕店里。

　　蛋糕店本就在近郊住户多的地段，来往路人、放学女孩本就不少。笨笨趴在店门口窗台或是店内角落，慵懒打滚蹭人，模样格外讨喜。

　　不少路过的小姑娘一眼被吸引，顺着小猫走进店里。本来只是进来逗猫，顺带买点甜品蛋糕。

　　久而久之笨笨成了店里的小招牌，温顺亲人，会主动贴蹭客人，乖巧听话。很多人专门慕名过来，不为甜品，只为来看笨笨、撸猫。

　　店里客源越发热闹，生意越发红火。

　　路阮煜下班赶来时，总能看见笨笨围着一群小姑娘打转玩耍。他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神色清淡。也庆幸笨笨活泼开朗，能给冷清的日子添几分烟火。路蕊看着热闹一幕，也时常失笑，没想到一只小猫，反倒撑起店里大半人气。

　　小猫性情温顺大方，进店客人都会伸手逗它。

　　放学的女生、附近住户常会专程过来，多半冲着笨笨而来，顺手买下甜品。不少客人进店不怎么点餐，蹲着陪笨笨玩许久，氛围轻松温暖。

　　笨笨十分懂事，从不乱窜吵闹，安静蜷在柜台、窗边，有人伸手就乖乖蹭手心。渐渐近郊很多人都知道，这家蛋糕店有只温顺软萌的小猫。

　　店里客流越发稳定，比起甜品，笨笨更像专属招牌。

　　没料到一只小猫撑起大半客源。二人日常照旧，路蕊后厨做甜品，路阮煜打理前台，笨笨慵懒躺在店内，平淡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