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47、你也没有家吗 半个月

　　半个月过去了。

　　天色朦朦泛着浅灰，清晨的别墅安静冷清，阳光薄薄透过落地窗落进客厅。

　　一夜睡得沉闷，路阮煜睡眼惺忪踩着台阶慢慢下楼，拖鞋蹭着地板，声音轻微。

　　餐厅餐桌上早已摆好早餐，小米粥小笼包和面点冒着淡淡热气。

　　侯琛坐在主位，神色冷淡低头用餐，周身压迫感很重。继母举止斯文安静喝粥，态度客气疏离。一旁的继妹端正坐着，小口吃早点，时不时乖巧看向侯琛。

　　三人一桌吃饭，氛围僵硬尴尬，没有半分家人暖意。

　　听见楼梯脚步声，三人齐齐抬眼望来。

　　继母语气平和客套：“小煜醒了，快来坐下吃早饭，特意给你留了。”

　　侯琛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默认招呼。

　　路阮煜心底毫无暖意，这段时间早就习惯这个冰冷虚假的饭桌。他没走过去落座，也不想和一家人共处吃饭，脚步停在桌边，目光淡淡垂下。

　　他懒得说话，指尖径直拿起餐盘里一个白面包子，动作仓促敷衍。

　　不想留在这个压抑的空间，一秒都不愿多待。

　　全程一言不发，避开所有人视线，攥着包子转身就往玄关走。

　　继妹看出来路阮煜不想逗留，连忙快速放下碗筷，拿过桌边早已备好的书包，快步跟上出去。

　　别墅门外冷风微凉，黑色轿车早已停在路边，司机恭敬等候。

　　路阮煜率先走上前，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后座，身子靠着车窗，手里捏着包子，眉眼恹恹。

　　继妹紧跟着上车，安静坐在一旁，不敢随意搭话。

　　司机确认两人坐好，关上车门，车子平稳发动，缓缓驶出别墅区，往学校方向开去。

　　车子平稳往前行驶，距离校门口还有半段路程。

　　车厢氛围沉寂，路阮煜靠着车窗发呆，指尖捏着早餐包子，全程沉默。身旁继妹安分低头，二人全程零交流。

　　路阮煜心底格外抵触。他从来不想让学校任何人知道自己和侯琛的牵扯，更不想和继妹一同在校门口下车。校门口来往全是学生，人多眼杂，免不了被指指点点胡乱揣测，传出莫名其妙的闲话，把他和继妹的关系胡乱绑定。

　　等车子开到林荫小路、离学校尚有一段距离时，路阮煜抬眼，声音平淡淡漠。

　　“在这里停下就好。”

　　司机闻声淡淡点头，没有诧异，早已司空见惯。

　　从路阮煜搬入家那天起，日日皆是如此。他永远不会让车开到校门口，次次都在半路要求下车，刻意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生怕被同学看见自己和继妹同车而来，招来流言误会。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路阮煜拎起书包，不看身旁的继妹，一言不发推门下车，轻轻关上车门。

　　他挺直脊背，独自顺着路边人行道往学校走，刻意拉开距离，斩断旁人胡乱揣测的可能。

　　车内只剩继妹和司机，车子短暂停留后，继续往校门口行驶。

　　路阮煜背着书包往前走，清晨的风轻飘飘刮过路边树丛。

　　刚离开车子没走几步，草丛里传来细碎微弱的喵鸣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侧目看去。

　　灌木丛边上蜷着一只瘦小的流浪猫，皮毛杂乱干枯，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四肢发软，耷拉着耳朵，细细弱弱不停叫唤，看着又饿又怕。

　　路阮煜本来打算直接走去学校，目光对上小猫怯生生的眼睛，脚步再也挪不开。

　　四周看了眼，不远处有家临街便利店，他沉默转身走过去，推门进去买了两根火腿肠。

　　折返回来，他蹲下身，拆开包装，把火腿肠撕成小块，一块块放在地上。

　　小猫起初很警惕，小心翼翼往后缩，肚子空空瘪下去，饥饿压过害怕，慢慢试探凑上来，低头小口啃食。

　　路阮煜半跪在路边，指尖轻轻放低，缓慢落在小猫乱糟糟的头顶，动作很轻很温柔。

　　指尖触碰的时候小猫没有躲开，只顾埋头吃东西，细软的叫声慢慢变温顺。

　　清晨路边没人，安静只剩风吹树叶的声响。

　　路阮煜静静蹲着，垂着眼看着小猫进食，方才在家里积压的烦闷冷清，悄悄淡了大半。

　　两根火腿肠很快吃完，小猫蜷在原地，慵懒蹭了蹭他的指尖。

　　路阮煜轻轻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上课时间快要临近，他不敢多逗留。

　　低头再看了眼瘦小的猫咪，心里悄悄记下这个位置。

　　背上书包，转身抬脚，顺着路边慢慢往学校走去。

　　傍晚放学，天色沉下一层昏灰。

　　校门口人流涌动，黑色轿车照旧停在老地方。路阮煜拉开车门坐入后座，没像往日一样让司机半路停车。

　　车子驶出校门口一段路，路阮煜淡淡开口。

　　“你先开车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以后都不用等我。”

　　司机早已习惯他性子，不多追问，点头应声，调转车头驱车离开。

　　整条街边行人稀少，晚风微凉，树影摇晃。路阮煜背着书包缓步沿路走着，目光下意识往早上遇见小猫的灌木丛张望。

　　没走几步，一道细碎软糯的喵呜声响起。

　　那只瘦小的流浪猫正蹲在路边，耷拉着尾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直直望着他，身子单薄发抖。

　　路阮煜脚步停下，慢慢走上前，弯腰垂眸看向小猫，声音放的很轻。

　　“又在这里？是不是饿了。”

　　小猫轻轻叫了一声，慢悠悠往前挪了两步。

　　路阮煜看着它孤零零缩在路边，四下空旷无依，心头一软，低声喃喃。

　　“你是不是也没有家……”

　　沉默几秒，他伸出手试探伸向小猫。

　　出乎意料，小猫没有躲闪戒备，也没有慌张逃窜。

　　路阮煜小心弯腰，轻柔将瘦小的小猫抱入怀里。小猫格外懂事，温顺蜷起身子，小小的脑袋往他心口靠着，四肢放松，乖乖窝在怀中，温顺又安分。

　　温热小小的一团贴在怀里，驱散一整天积压的压抑冷清。

　　路阮煜抬手轻轻护住怀里的小猫，低头看向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轻声开口。

　　“那我带你回去，你就应一声，我就带你回去。”

　　那只猫好像真的听懂了，喵了一声。

　　夜色渐浓，少年抱着小猫，顺着空旷街道，一步步往住处走去。

　　暮色沉落，路阮煜抱着小猫缓步踏进别墅。

　　屋内灯火敞亮，餐桌上碗筷早已收拾干净，一家人早已吃过晚饭，客厅安安静静。

　　侯琛坐在沙发翻看文件，余光瞥见路阮煜怀里一团毛茸茸，眉头瞬间蹙起，语气生硬不耐。

　　“从哪弄来的野猫？这么脏，赶紧丢出去。”

　　小猫害怕的往路阮煜怀里缩紧，细小的身子微微发抖。

　　路阮煜将小猫护在怀里，脊背绷紧，眉眼带着执拗，语气平静却不肯退让。

　　“它不脏。”

　　侯琛放下文件，神色冷淡：“外面的流浪猫浑身细菌，抱回来像什么样子。”

　　“我会管好它。”路阮煜垂着眼，声音清淡坚定，“我把它放在我房间，不让它到处乱跑，不会出来打扰任何人，也不会弄脏房子。”

　　他不想争辩，也懒得听训斥，抱着怀里温顺乖巧的小猫，不再多言。径直抬脚走上楼梯，无视身后侯琛沉下来的脸色。

　　一路走上二楼，推门走进自己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隔绝楼下冰冷压抑的气氛，房间安静温柔。

　　路阮煜轻轻把怀里的小猫放在地板上，低头看着这只孤零零的小家伙，心底安稳不少。

　　路阮煜找来干净小水盆、温水和柔和沐浴液，小心翼翼把放在地上的小猫抱起。小猫温顺黏人，乖乖窝在他怀里，丝毫不乱挣扎。

　　他动作轻柔缓慢，细心给瘦小的小猫清洗杂乱脏污的毛发，水温调的很温和，生怕烫到或是吓到它。全程耐心揉搓冲洗，拿干净毛巾一点点擦干毛发，又拿吹风机开低档小风，轻轻把猫毛吹干。

　　小猫缩在他掌心，软软趴着，十分听话。

　　吹干小猫杂乱的绒毛，路阮煜把温顺的小家伙放到床单上。他翻开书包，拿出刚才路上买的火腿肠，拆开包装撕成细碎小块，摊在手心递过去。

　　小猫早就饿了，乖乖凑过来小口进食，细软的叫声软糯轻柔，吃完就蜷缩在路阮煜枕边，安分趴着。路阮煜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看着瘦小的小猫，想起明天学校休假不用上学，心里打定主意带它去体检。

　　隔天清晨，别墅一片安静。路阮煜趁着家里人还没起身，悄悄把小猫装进随身小包出门。打车去往宠物医院，带着小猫做全套全身检查。

　　医生仔细检查体温、身体状况、驱虫筛查，结果只是长期流浪体质偏瘦，身体没有毛病。路阮煜当即让医生给小猫接种疫苗，小猫怯怯往他手边靠，全程十分听话。

　　检查和疫苗全部结束，路阮煜沿路逛进宠物店。细心挑了适口的幼猫猫粮、小巧食碗、柔软逗猫棒，又看见几件小小的猫咪衣服，看着单薄的小猫，便挑了两件软糯好看的小衣裳一并买下。

　　提着满满一袋用品，怀里揣着小猫慢慢往回走。少年眼底褪去平日冷淡，望着怀里安稳蜷缩的小家伙，多了份细碎温柔。

　　回到房间，路阮煜打开猫粮放在它那个小碗那里。小猫呆呆蹲着，懵懂歪头，不懂低头进食，呆呆眨着圆眼。

　　这小猫格外憨笨，不会自己吃食。

　　路阮煜无奈轻叹，只好一点点递到小猫嘴边。小猫才懵懂张口小口舔食，反应慢吞吞，傻乎乎很乖巧。

　　路阮煜垂眸看着傻乎乎的小家伙，指尖轻揉它软毛，低声轻笑。

　　“干脆叫你笨笨好了，又笨又乖。”

　　小猫像是听懂，软软喵了一声，往他掌心蹭了蹭。

　　一人一猫一个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