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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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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淡薄,屋内静谧昏软。
路阮煜半睁着眼,浑浑沉沉,像是没醒透,又像是故意不愿清醒。
薄宴手肘轻轻撑着床铺,侧身抬眸,安静凝望身旁熟睡的路阮煜。
路阮煜莫名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心头微痒,迟疑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薄宴澄澈温柔的眼眸,他早已睡醒,侧身支着身子静静望着自己,唇角漾着浅淡笑意。
薄宴声音低软轻柔:“早上好,男朋友。”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入房间。
薄宴话音落下,俯身轻吻路阮煜唇角。
路阮煜耳尖泛红,眉眼柔和,轻声回应:“生日快乐,男朋友。”
薄宴吻落得很轻,温热呼吸缠在一起。指尖轻轻摩挲路阮煜腰侧,眼底盛满晨起的温柔。
路阮煜脸颊发烫,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皮微微垂着。
薄宴低声轻笑,额头轻抵他额头:“凌晨十二点偷偷跟我说了对吧。”
路阮煜一愣,耳根瞬间通红:“你不是睡着了?”
“半梦半醒,全都听见了。”
薄宴收拢手臂把人抱紧,鼻尖蹭过他细软发丝,慵懒贪恋。晨光细碎落满床沿,一室安静温存。
薄宴指尖轻抚路阮煜泛红的下颌,眼神缱绻松软。
路阮煜羞得躲开目光,脑袋埋进他肩头。
薄宴低笑,掌心顺着他后背轻轻摩挲:“很开心。”
路阮煜小声嘟囔:“头还晕不晕。”
“好多了,有你抱着就不晕。”
他收拢胳膊把人死死圈住,慵懒靠着枕头,鼻尖蹭过路阮煜耳廓,晨光柔和铺满被褥,屋内安静缱绻。
路阮煜脊背微微发僵,耳根烧得滚烫,不敢抬头看他。手指无意识揪着床单,呼吸轻轻紊乱。
薄宴垂眸望着他泛红的耳垂,指尖慢悠悠拨开额前碎发,声线慵懒沙哑:
“昨晚辛苦你了。”
路阮煜抿唇,闷在他怀里低声嗫嚅:“谁让你喝那么多。”
薄宴轻笑,低头鼻尖蹭过他脸颊,怀抱收得更紧,周身温热气息尽数裹住人。
窗外晨光慢慢变亮,帘缝落进细软光斑,一室安静绵软,两人静静相拥,迟迟不愿起身。
枕边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打破屋内安静。
薄宴伸手拿起手机,来电是唐棠。
他按下接听,听筒传来棠棠温和的声音。
“小宴,今天你十八岁生日,家里亲戚全都过来了,饭菜都备好了,快点回来。小煜是不是在你身边一起带来,我跟家里都说好了。”
薄宴目光落向怀里慵懒的路阮煜,指尖轻轻抚过他发丝。
“知道了。”
挂完电话,薄宴低头看向人,嗓音温软。
“我家里打来的,今天我十八岁生日,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我妈让我们回去,带你一起过去。”
路阮煜抬眸,眼里带着几分慌张局促,下意识攥住身下床单。
路阮煜睫毛轻颤,心头慌慌的,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开口:“可以晚上再去吗?我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一屋子亲戚,我有点紧张。”
他知道他的男朋友害羞,所以没有勉强。
薄宴指尖轻轻顺着他后颈抚摸,温柔又迁就。
“没关系,我跟我妈说。”
他重新拨通唐棠电话,语气平缓温和:“妈,我晚点回去,他暂时没准备好。”
听筒里唐棠声音柔软随和:“没事没事,慢慢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回来。”
晨光渐渐透亮,两人相拥着起身下床。
一前一后简单洗漱收拾衣物,房间温存的氛围慢慢散去。
约定好分头回家,傍晚再碰面一同赴宴。
路阮煜辞别薄宴独自返程,一路心绪纷乱羞涩。回到家中,他翻出提前备好藏好的生日礼物,仔细整理包装,细细收好,等着夜里带去送给薄宴。
暮色沉落,夜色漫开整片街巷。
他从抽屉拿出精心备好的生日礼物,指尖小心翼翼捏着礼盒,耳尖微红。白天的紧张淡了些许,只剩满心细碎期待。
手机震动,是薄宴发来消息,已经在楼下路口等他。
路阮煜把礼物放进挎包,整理好衣衫,深呼吸压下心底局促,推门出门去往约定地点。晚风微凉,沿路灯火细碎,他心里清楚,今晚要跟着薄宴去往他家,十八岁生日。
夜幕垂落,晚风卷着落叶飘落在路面。
路阮煜快步走下公寓,抬眼便望见路灯下的薄宴。一身利落黑西装,身形清挺,灯火衬得眉眼温润清冷。
路阮煜心跳微乱,走上前把精致礼盒递过去,耳尖泛红。
“生日快乐礼物,晚上自己拆开看,希望你会喜欢。”
薄宴伸手接过礼盒攥在掌心,垂眸望着泛红的少年,浅浅轻笑。
“谢谢男朋友。”
说完抬步侧身,轻轻示意。
“走吧。”
晚风拂过路边落叶,夜色温柔。薄宴将礼盒小心放在一边,抬手轻轻牵住路阮煜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轻柔。
路阮煜身子微僵,下意识往他身旁靠了靠,沿路灯火落在两人身上。
“不用紧张。”薄宴低声开口。
路阮煜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一路安静跟着往前走,心底又害羞又忐忑。
车子停下,两人走进院子。屋内灯火敞亮,满屋人声热闹。
一众亲戚看见两人进来,全都笑着招手,态度格外热情。
各路亲戚纷纷问好,目光温和友善。
没一会路阮煜就被一群阿姨围在中间,挨个搭话闲聊,不停夸赞腼腆乖巧。
路阮煜局促垂眸,耳尖发红,笨拙轻声回话,手足有些无处安放。
薄宴站在不远处,淡淡望着,随时等着上前护着他。
喧闹人声满堂回荡,一众阿姨还围着路阮煜说笑打趣。路阮煜被围得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窘迫得不知怎么应答。
薄宴看在眼里,迈步上前,伸手牵住路阮煜手腕,温和同亲戚致歉示意,直接把人带离客厅。
一路避开喧闹,推门走进自己卧室。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嘈杂。
薄宴反手将人抱上书桌坐下,俯身抬手扣手路阮煜后腰低头吻上去。吻得缠绵温柔。
路阮煜起初紧绷身子,许久过后慢慢放松,伸手搭上薄宴肩头,笨拙回应。绵长一吻落下,两人微微分开,路阮煜喘着粗气,终于缓过气息。
屋内余温未散,路阮煜呼吸还微微不稳,指尖轻攥薄宴衣摆。
他抬眼眸光软软,小声试探。
“我想去看看他们说的那间画室,可以吗?不行也没关系。”
薄宴垂眸望着他,指尖抚过他泛红的侧脸,语气郑重温柔。
“可以。你是唯一一个能进去的,仅此一人。”
木门缓缓合上,清淡颜料香漫满整间画室。
暖黄灯光洒落,四面墙上除了满墙画作,靠墙置物架摆满相框。
画上全是路阮煜各样身影,相框里也全是他。
有街边低头走路、课间撑脸发呆、傍晚晚风垂眸、吃糖低头浅笑的抓拍,全部是薄宴悄悄留存。
路阮煜脚步僵住,瞳孔微怔,耳根瞬间通红。指尖轻轻触碰相框边缘,心口发颤。
薄宴从身后轻轻环住他腰身,下巴轻抵他发顶,声线低沉温柔:
“这间画室,所有画、所有照片,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你。
从来没有别人,也不会有别人。”
路阮煜呆呆望着满墙画作与相框,心头猛地发酸。
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拍过这么多照片,手机里寥寥几张合照都潦草随意。可薄宴这里,存满无数自己的样子,细碎瞬间全部被悄悄珍藏。
指尖轻蹭相框玻璃,眼眶微微发涩。
“我自己,都没有这么多我的照片。”
薄宴收紧怀抱,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声音低沉缱绻。
“你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想留住。旁人看不到的,我全部偷偷记下。这间画室,只属于你。”
路阮煜转头看向身后的人,声音轻哑:“你什么时候拍的这么多。”
薄宴指尖轻轻摩挲他腰侧,嗓音淡:“一部分是我找人悄悄拍的,还有很多,是我自己偷偷跟着你、悄悄抓拍的。”
“荔城每条老街、校门口、放学路边、你常走的小路,我都拍过。有些拍的模糊,我就画出来。”
路阮煜身子微微一颤,心口又烫又软。自己从来不知道,平常走过的每一段路,都被他悄悄记下收藏。
“你偷偷拍了我好久……”
薄宴低头望着泛红的少年,轻声回应:“从动心那一刻起,眼里就只剩你。”
暖光漫落画室,路阮煜心头汹涌发酸,满心动容。可心底格外清醒,楼下满屋亲戚,自己后面还要走。
路阮煜压下心底翻涌的暖意,不舍收回落在画作上的目光。他抿紧唇,轻轻挣开怀抱。
“我先回去了,明天见男朋友,今晚玩的开心。”
语气轻轻软软,眼底还浮着一层微红。纵使满心触动,也清楚不能在此久留。
薄宴淡淡颔首,抬手抚平他凌乱的衣角,目光温柔纵容:“嗯。”
路阮煜回头望了一眼满墙的画作相片,转身轻步走出画室,轻轻带上房门。
楼下宴席渐散,夜色更深。
路阮煜没再挤进喧闹人群,安静站在玄关,心绪仍飘在画室里。
薄宴看出他心绪沉沉,叫来纪叔。
“麻烦送他回家。”
纪叔点头应声。
路阮煜看向薄宴,小声道别,眼底藏着未尽的情绪,没多说话便跟着纪叔出门。
车子驶离宅院,路灯连绵成片。路阮煜靠在车上,沉默望着窗外灯火,脑海全是满墙画作与相片。
深夜晚风拍打着窗沿,屋内灯光惨白。
路阮煜刚弯腰扣好行李箱卡扣,指尖还搭在拉杆上,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跳动着侯琛的名字,刺耳铃声划破死寂。
他指尖发僵,迟疑片刻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侯琛冷淡毫无温度的声线,直白又残忍。
“退学手续全部给你办好了,我们该离开荔城了。我现在安排司机过去接你,收拾好东西等着。”
路阮煜浑身一瞬僵住,血液骤然发凉。
方才在画室看见的满墙画作、温柔偏爱、傍晚路灯下的相拥,一瞬间全部变成泡影。
他攥紧手机,指尖泛白,喉间发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身在滚烫偏爱里,转眼就要被迫离开这座盛满所有念想的荔城。
路阮煜浑身发冷,心口骤然塌陷。他攥着手机,指尖发抖,麻木掀开手机卡槽,用力拔出电话卡。
指尖一捏,直接将电话卡狠狠丢在地面。
整间房间死寂无声,所有委屈恐慌堵在喉咙。退学、离开荔城、被迫斩断一切,方才画室的温柔偏爱,顷刻虚无。
他垂眸看着地上作废的电话卡,眼眶通红,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