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38、谈恋爱了和她说 天色朦

　　天色朦朦泛白，屋内落着淡凉晨光。

　　薄宴率先醒过来，脑袋微微偏侧，视线径直落在身侧熟睡的路阮煜身上。少年睡得很沉，整个人微微蜷缩，长长的眼睫垂在下眼睑，投出浅浅阴影。平日里总是绷紧带刺的眉眼彻底放松，眉心轻轻皱着一点浅痕，像是睡梦里还揣着细碎别扭。唇软软抿着，脸颊睡得泛红，发丝凌乱贴在额前，卸下所有尖锐傲气，温顺又脆弱。

　　薄宴一动不动撑着胳膊静静看，目光放得很软，指尖悬在半空不敢碰，怕惊扰他睡眠。安静凝望许久，眼底浸着温柔贪恋。

　　薄宴静静凝望片刻，眼底漾着浅淡温柔。悄悄拿起枕边手机，调低亮度，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响动吵醒人。

　　他微微抬手，对准路阮煜熟睡的侧脸，小心翼翼按下快门。镜头里少年赖床熟睡、带着细碎别扭的模样，被悄悄定格保存。拍完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枕边，视线重新落回路阮煜身上。

　　半晌他才抬手，指腹轻轻碰路阮煜肩头，嗓音低沉慵懒：“宝贝儿，醒醒。”

　　路阮煜意识深陷睡意，眼皮沉重黏在一起，丝毫不想睁眼。身子下意识来回扭动磨蹭，肩膀微微躲闪，脑袋在枕头上左右蹭动，整个人往被子深处蜷缩，四肢不安分轻轻挪动。喉咙溢出含糊软糯的闷哼，满脸不情愿，懒洋洋抗拒醒来，不停扭来扭去躲避触碰，像只赖床的小猫。

　　薄宴看他反反复复扭动磨蹭，迟迟不肯醒，低低笑了声。

　　俯身凑近耳边，声线又哑又轻：“还不起？再不醒，我就亲你了，把你亲醒。”

　　路阮煜意识朦胧，只含糊哼了一声，脑袋照旧在枕头上蹭动，蜷着身子往被窝缩，半点睁眼的意思都没有。

　　薄宴垂眸望着他泛红柔软的侧脸，眉眼温沉。先是轻轻落下一吻在眉心，动作极轻极柔，怕惊扰他。

　　顺着往下，落在紧闭的眼睫，细碎缓慢，一下又一下。

　　路阮煜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扭动躲闪，困意裹着绵软，依旧懒得睁眼。

　　薄宴没有停下，细碎浅吻顺着鼻梁落下，落至抿起的唇瓣，一口一口缓慢温柔，慢条斯理将赖床的少年一点点亲醒。温热呼吸尽数洒在脸上，细碎亲吻密密麻麻，温柔又偏执。

　　路阮煜睫毛不停颤动，身子不安分来回挪蹭，含糊的闷哼从喉咙溢出，昏沉的睡意被温热触感慢慢揉散。

　　路阮煜被连绵细碎的亲吻闹得浑身不自在，睡意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别扭烦躁。耳根红得透彻，眉头死死皱着，清楚薄宴就是故意捉弄自己。他不耐烦偏过脸，甩开身上的被褥，赌气般猛地坐起身，神色闷闷的，带着被吵醒的烦躁。

　　他垂着眼不看身旁的人，拖拉着拖鞋径直走进卫生间，动作用力的拿起牙刷，草草洗漱，满心都是被调戏的羞恼。

　　薄宴含笑看着他别扭赌气的背影，慢悠悠下床整理衣物，眼底尽是纵容。

　　等路阮煜洗漱完毕走出卫生间，脸色还是闷闷的。薄宴走上前，没有打趣他，伸手拿起两人的书包。屋内晨光柔和，落在桌椅、窗台，眼前安稳细碎的光景，安静又温暖。

　　薄宴轻声开口：“先吃早餐。”

　　两人一同走进厨房，窗外天色清亮，晨间微风透进窗缝。薄宴熟练拉开橱柜，拿出面包、牛奶和鸡蛋，安静着手准备早饭。路阮煜站在一旁，别扭的靠着门框，淡淡的羞恼慢慢消散，默默看着眼前的画面。

　　烟火气缓缓漫开，简单的早餐很快备好。两人安静坐下，低头吃着早饭，没有多余吵闹，只剩平和安静。

　　匆匆吃完早餐，收拾好碗筷。二人背上书包，关上房门，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

　　刚踏进教室，早读还没开始，班里乱糟糟一片。

　　薄宴没往座位走，径直走到教室后门僻静角落，拿出手机拨通司机电话，身子靠着墙壁，眉眼沉下来，神色冷淡。

　　电话接通，他声音压得很低：
　　“让蹲在路阮煜家附近的那些人先撤。”
　　“已经快大半个月了，一直没查到对方动静，也没发现目标踪迹。”
　　“不用继续蹲守了，全部撤走。看样子那群人暂时不会来找麻烦。”

　　那头司机应声答应。

　　薄宴挂掉电话，指尖攥着手机，望着走廊窗外愣了几秒。心底那根悬了很久、害怕被报复的弦，稍稍松了半截。他敛了神色，转身抬脚走回自己座位，弯腰坐下。

　　早读的喧闹灌满整间教室，周遭同学背书说话，嘈杂一片。

　　路阮煜坐回位置没多久，浓重困意瞬间席卷上来。清早被薄宴一遍遍亲醒，睡得本就不够，一路走来脑袋昏沉发涨，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半点力气。

　　他肩膀耷拉下坠，脊背微微佝偻，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懒得挺直身子，直接胳膊一摊，整张脸侧趴在桌面上，半边脸颊贴着微凉桌板，乌黑发丝乱糟糟铺在桌面上，遮住大半眉眼。

　　整个人蔫不拉几、无精打采，像熬了很久没睡醒。脑子昏昏糊糊发胀发沉，太阳穴一阵阵发闷。他抬起无力的手掌，指尖软软按着额头，缓慢慵懒来回揉着头顶和眉心，动作慢吞吞涣散。眼睫无力垂落，眸子半眯着，眼神空洞迷糊，周遭所有吵闹声音全都模糊飘远。

　　心里又困又烦，浑身懒懒散散，一点不想听课，不想说话。整个人缩在座位上，蔫巴巴趴着，浑身透着慵懒倦意。

　　薄宴侧眸看向身旁，把他所有模样尽收眼底。看着少年困倦发懵、自顾揉头的样子，眼底温柔漫开，安静看着，不出声打扰，默默替他挡住旁边吵闹的视线。

　　一整天课程熬到落幕，放学铃声响彻教学楼。落日昏黄铺满走廊，喧闹人流四散离校。

　　路阮煜浑身疲乏，一整天上课都昏昏犯困，蔫蔫撑着精神，脑袋昏沉发胀。跟着人群走出校门，独自回家。

　　推门进屋，屋内安静空旷，天色渐渐沉下来，晚风顺着窗户溜进来。他脱下书包随手扔在沙发，浑身松懈瘫坐，刚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眼，手机骤然响起。

　　来电备注是妈。

　　他指尖一顿，沉默几秒接起，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带着整日堆积的倦意：“喂。”

　　路蕊温和清淡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放学到家了？”

　　“嗯，刚回来。”路阮煜垂着眼，脑袋靠着沙发靠背，语气恹恹的。

　　路蕊沉默几秒，轻声发问：“最近侯琛有没有联系过你？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找过你？”

　　路阮煜指尖捏着手机，脑子昏沉沉的，慢悠悠回想。
　　“没有。”

　　暮色沉沉，路阮煜靠着沙发，声音倦倦淡淡的。

　　路蕊听完答复，语气松了几分，声音柔和平缓：“那就好，没联系就没事，我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话音落下正要挂断通话。

　　路阮煜听见听筒里传来要挂电话的动静，心头一动，连忙出声叫住，声音带着慵懒沙哑：“等等。”

　　听筒瞬间安静下来。

　　路阮煜指尖攥紧手机，指尖无意识摩挲机身，迟疑几秒，慢吞吞开口：“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路蕊停下动作：“你说。”

　　路阮煜指尖攥紧手机，耳根微微发紧，垂着视线望着地面，声音轻又认真，带着鼓起的勇气。

　　“我谈恋爱了，是个男生。我很喜欢他。”

　　听筒那头瞬间陷入寂静。

　　路蕊明显愣住，突如其来的话让她错愕震惊，完全没有预料到。沉默好几秒，呼吸微微停滞。

　　片刻后，路蕊平缓惊讶的情绪，语气放得温和，没有斥责，没有怒意。

　　“我很意外。”

　　她语气淡淡坦然：“你愿意主动告诉我，是信任我。我从来不会干涉你的喜好，也不会反对。只要他真心待你、不会耽误你，你心甘情愿喜欢就。”

　　“嗯。”他声音轻轻闷闷的。

　　“妈缺少对你很多陪伴，所以我只希望你好好的，真心喜欢便足够。”

　　路蕊沉默片刻，语气审慎轻声发问：
　　“你出国，他知道吗？”

　　路阮煜身子一顿，指尖死死攥住手机，垂眸望着地面，声音低哑单薄：
　　“他不知道。”

　　他停顿几秒，心口发沉，语气笃定：
　　“我不打算告诉他。”
　　“我不想让他也卷进来，和他没有关系。”

　　路蕊听筒里轻叹一声，语气平和心疼：
　　“那你这段时间好好跟他吧。”

　　路阮煜轻轻应声，心头五味杂陈。隐秘心事依旧藏在心底，只愿这份安稳爱意，永远不被旧事打碎。

　　路阮煜没再多说，轻轻挂断通话。

　　手机被随手丢在沙发，他蜷起身子垂着头。

　　晚风悄入屋内，暮色沉沉。他把所有心事尽数压在心底，独自守住这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