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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会不会恨我 屋内冷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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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冷气沉沉,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侯琛指尖轻敲膝盖,金丝眼镜下目光深沉,褪去方才微弱的温和,周身染上压迫的上位气场。他望着眼前冷淡疏离的路阮煜,语气平静直白。
“我不是单纯来看你。我查过你的资料,也看过你的中考成绩,不是很好。我打算把你带去国外,由我亲自培养,给你最好的资源、学历和前途。”
这番话没有温情,只是自上而下的安排与施舍。
路阮煜瞳孔微缩,心底只剩荒谬,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我不会跟你出国。”
“从我记事开始你就消失了,我和我妈熬过这么多年,我不需要你突如其来的安排,也不稀罕你的前途。我的生活在这里,我不会离开。”
路阮煜面色淡淡,斯文的眉眼覆上冷意,声音压低,带着直白的威胁。
“你可以任性拒绝,但你好好想想路蕊。”
他停顿一瞬,目光牢牢锁住路阮煜:
“你应该不想,让她丢掉赖以生存的工作吧。”
一句话狠狠落下。
路阮煜浑身骤然僵住,指尖死死攥紧,脊背发僵。他听得懂里面的暗示,眼前这个光鲜体面的男人,可以轻易插手一切,用母亲的工作逼迫自己妥协。
原本的冷淡变成刺骨的心寒,一双眸子死死看向侯琛,满屋安静冰冷。
屋内寒气翻涌,侯琛神色平淡斯文,语气阴鸷克制。
“我没有威胁你。”
他目光沉沉锁定路阮煜,薄唇轻启。
“你有对象,他现在是你同桌吧。”
路阮煜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去血色,眼底的漠然瞬间被慌乱和愠怒取代。他从没想过,侯琛竟然暗中把自己的生活查得一干二净。
“你执意不肯跟我出国,我不会强迫你。”
侯琛指尖慢条斯理摩挲镜框,声音冷又轻飘飘,字字诛心。
“但你好好想好,我有的是办法。我可以不择手段,把你和薄宴早恋的关系全部公开。”
“他成绩优异前途坦荡,你该清楚,这件事一旦闹大,全校皆知,毁掉的不只是你的名声,是他所有前途。”
路阮煜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和薄宴有关系,他不应该连累他。
路阮煜心口骤然狠狠下坠,浑身僵硬站在原地。先前的冷漠倔强全部被击溃,滔天怒意夹杂恐慌堵在喉咙。
侯琛拿路蕊和薄宴,掐准了他的软肋。
路阮煜,不想因为自己拖累了薄宴。
侯琛看着他失神苍白的模样,语气放缓,少了方才的胁迫,多了几分笃定:“你跟我出国六年,六年期限一到,我立刻放你回国,往后我不会插手你的生活,也不会去打扰路蕊,更不会动薄宴,其实我也没必要为你做那么多。”
路阮煜抬起泛红的眼眸,倔强盯着他,声音发哑冰冷:“凭什么让我信你?当年你丢下我们一走了之,六年之后你若是反悔不肯放我回来怎么办。你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什么非要逼我出国?”
陆深放下交叠的手指,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语气低沉沉重:“很简单,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侯琛缓缓从真皮沙发上起身,挺拔身形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合身黑西装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下的眼眸冷淡深沉,没有半分温情。
他不再继续和路阮煜争辩,清楚自己已经掐住她全部软肋。母亲的工作、薄宴的前程,两样都是他赌不起的东西。
他整理一下袖浑身僵硬的身上,语气平稳却不容拒绝。
“我不逼你现在给答案,你好好考虑。”
“我稍后让我助理把我的电话号码发给你,想清楚就打电话告诉我。我给你时间,但不多,明天下午之前,我必须得到你的答复。”
字字落下,没有缓和余地。从头到尾,他不是以父亲的身份商量,是居高临下的强制安排。
走廊风淡光软,薄宴刚从政教处折返。
目光一扫,远远望见廊下的路阮煜。
路阮煜听见脚步声,余光瞥见来人,心口骤然一紧。他迅速调整,敛去眼底茫然酸涩,放平紧绷的肩膀,呼吸慢慢放缓。
所有为难、威胁、两难抉择全部深埋心底,神色调成平日散漫平淡,面上干净无波澜,刻意藏起所有破绽,分毫不让薄宴看出方才发生的一切。
薄宴对此一无所知,方才全程都在别的考场,半点不清楚楼上的争执胁迫。
他缓步走向路阮煜,眼里只剩松弛,心里只揣着一件事:这次考试若是自己发挥稳妥,路阮煜会给他奖励。
他迈步走近,神情坦然纯粹,完全没察觉身前的人,刚刚被逼到进退无路。
路阮煜抬眼淡淡看向他,语气和平常一样轻快自然,不露半分异样。
走廊日光柔和,薄宴缓步走到路阮煜的身前。
薄宴垂眸看向他,语气轻软带笑:
“男朋友,特意在等我?”
日光落在走廊,路阮煜迅速敛掉心底沉郁,抬眼看向他撇嘴轻嗔:
“才没有。”
下午放学,天色浅沉。
路阮煜回到家中,关上房门,四下安静。他瘫坐在床边,白天的压迫感再次涌上。
他犹豫许久,指尖颤抖拨通路蕊电话。
电话接通,声音低沉传来。
路阮煜压着发哑的噪音:“今天侯琛来学校找我了。”
电话那头骤然寂静,一瞬后传来路蕊慌乱发颤的声音,语气满是慌张。
“他去找你了?什么时候?他对你做了什么?”
能清晰听见话筒里细微慌乱的动静,路蕊呼吸骤然变急,语气紧绷发抖,心底瞬间揪紧。她向来清楚侯琛偏执强势,最怕他找上路阮煜逼迫纠缠。
路蕊指尖攥紧手机,声音慌乱仓促:“他是不是逼你什么了?有没有吓唬你?。”
路阮煜深吸一口气,刻意放轻语调,沉稳安抚电话里慌乱焦虑的路蕊。
“妈,你别激动。”
他语气平静淡然,听不出半点起伏,刻意压住所有心绪,语气清淡冷静。
“他今天来学校找我了,把话都跟我说清楚了。他想让我跟着他出国。”
电话那头路蕊呼吸骤然急促,慌张愈发明显。
路阮煜继续放缓声音,安稳宽慰:
“你别胡思乱想,也不要自己吓自己,我现在好好的,他没有为难我人身。只是给我提了这个要求,让我做出选择而已。”
电话那头路蕊沉默许久,慌乱的呼吸慢慢平复,声音轻又疲惫。
“只要他没有为难你就好。”
语气温和又无力,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你要是愿意,就跟着他去吧。你已经长大了,我不会过多管束你。你的选择,我都依从。事情你自己做主就好。”
电话那头陷入漫长沉默。
路蕊心口发酸发堵,积压多年的愧疚瞬间翻涌上来。
这些年她一直满心亏欠,当年不得已,把初中的路阮煜独自留在荔城生活,让他从小缺少陪伴。如今又因为自己过往的纠葛,把无辜的路阮煜卷进和侯琛的拉扯里,让孩子被迫陷入两难抉择。
听筒里传来细微压抑的抽气声,路蕊死死憋着哭声,不敢放声,声音碎又发颤。
她太累太拼命了。
她一直拼命撑着生活,小心翼翼度日,到头来还是连累了自己的孩子。
她压低声音,鼻音浓重,细碎哽咽顺着话筒传来:
“是妈对不起你……”
“当年让你一个人留在荔城长大,没能好好护着你,现在还要因为我的事,让你被牵扯为难。你一直很懂事,一直自己硬扛,活得太累太辛苦了。”
泪水无声滑落,她死死捂住嘴,压抑住颤抖的哭声,不敢让哭声放大,怕路阮煜跟着心慌。满心愧疚无力,恨自己无能,没能给孩子安稳无忧的生活,反倒一次次让他深陷为难。
路阮煜清晰听见听筒里断断续续压抑的哽咽,心口骤然发沉,方才刻意稳住的平静彻底松动。
路蕊鼻音依旧浓重,声音轻飘飘。
“那你元旦放假好好休息。”
路阮煜语气温沉安稳:
“别太累着自己,别太那么拼命。”
路蕊闻言心头稍安,小声应声,不再多言。
听筒两端陷入安静,二人轻声道别后,相继挂断通话。
手机黑屏落下,路蕊再也绷不住强忍的情绪。方才刻意压住的哽咽全数爆发,肩头轻轻发抖,压抑的低声哭声在空荡屋里散开。
另一边路阮煜握着手机静坐,神色沉静,把所有心绪默默压在心底。
他该怎么面对薄宴。
夜色浸满整间卧室,屋内寂静压抑,只剩窗外微弱夜色落进来。路阮煜独坐床边,攥着手机沉思很久,心里把所有利弊反复权衡,终于鼓起勇气点开侯琛留下的号码,指尖顿住几秒,按下拨打。
电话接通,听筒传来侯琛低沉淡漠的声音。
路阮煜压下心底起伏,语气平静坚定,没有半分软弱:“我可以跟你出国。”
话音落下,他立刻把自己的条件逐条讲明,字字清楚不容商量:
“我有二个条件。第一,你去往国外的这几年,不许骚扰、为难我妈,也不准找薄宴任何麻烦,不准插手我们任何人的生活。
第二,我要留在荔城过完今年,等陪薄宴过完生日再出国。
他稍作停顿,补上最后一条底线:
“除此以外,节假日我有权私自去新加坡看我妈,你不得阻拦,不能干涉我和我妈的见面。”
电话那头安静良久,侯琛沉默斟酌。漫长几秒过后,冰冷嗓音缓缓响起:
“可以,全部答应。我遵守你的所有条件。”
简短一句落下,通话结束。
路阮煜垂下手臂,手机无力落在身侧,眼底蒙上一层沉郁。他用自己的离开,换身边所有人安稳,所有心事和委屈全部自己封存。
他只能这样子做。
薄宴会不会恨自己?
他只能这样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