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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的经历 路阮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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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阮煜的那个后援群被解散了,因为学校那边已经知道了,群主不得不解散。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冷风刮在脸上有点发僵。
学校要求七点准时集队,大家都揉着没睡醒的眼睛,慢吞吞在操场站好。路阮煜来得不算早,被人群挤在中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困得低头。
薄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后边,没说话,只是微微往他这边靠了一点,隔开旁边吵闹的人群,给了他一小块安静的地方。
值周老师拿着喇叭喊了几句整顿纪律,操场很快安静下来。
领导走上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透过话筒传开来,沉沉的。
“这学期快结束了,一周之后期末考试,考完就放寒假。但在结束之前,有些话必须跟你们讲清楚。”
天还冷着,全校学生在操场站得整整齐齐。
余副校长往主席台上一站,光是那气场,就让下面瞬间安静。她嗓门本来就大,一开口,整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好了!下周就周一了,我最后再跟你们说一遍——都把心态放松,专心复习,这学期就这么结束了,争取考个理想分数。我在这里,先祝大家都能考好。”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眼神扫过全场: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说一条消息。”
“最近在我校,早恋的事儿越来越多。我就直说了,你们这个年纪,脑子聪明,我也知道你们心思多。但是我问你们——这时候,应该把什么放在第一位?!”
台下没人敢出声。
“我现在把话撂在这:早恋的,趁早给我断了!
真要是被我抓到、被我找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到时候,我直接不让你上课,把你拉到主席台,当着全校学生的面,狠狠批评,让你好好丢人!”
余珊珊是这学校出了名的副校长,性子直、嗓门大、做事狠。学校里再调皮捣蛋、爱惹事的“刺头”,被她治过几回,全都服服帖帖,没一个敢再造次。
站在人群里的路阮煜,听得心里一紧,不自觉往薄宴那边靠了一点点。
薄宴侧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别慌。
回到教室,教室里还乱糟糟地在议论刚才副校长的话。
路阮煜心里乱糟糟的,坐到位子上,半天没缓过来。
其实他不知道薄宴的心思,也不清楚他的取向。
说讨厌吗?好像没有。
说不在意,又做不到完全坦荡。
他只是模糊地明白——薄宴喜欢的是自己。
薄宴看着他发白的侧脸,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你是不是怕了?”
路阮煜抬眼,没懂。
薄宴别开视线,语气淡得像无所谓:
“要是怕,我之后可以少跟你接触,尽量离你远点,免得被老师、被同学怀疑,连累你。”
路阮煜一下子就有点恼了,耳朵微微泛红,嘴硬得很:
“谁怕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急,又有点别扭,“你爱接触不接触,说那么多干什么?两个男生走得近一点,谁会没事怀疑啊?”
薄宴愣了一下,看向他。
少年皱着眉,眼神别扭,却没有半分嫌弃和厌恶。
他不是怕,只是不习惯被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
薄宴眼底悄悄软了一点,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
薄宴听到那番话,淡淡地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他在心里暗道,原来我家小朋友,这么爱炸毛。
一下课,路阮煜就要大牛陪他一起去小卖部。
刚到小卖部门口,简彧就和她的朋友从里面走出来。
简彧也一眼看见了他们,上前一步,笑着开口:
“煜哥,小弟。”
大牛立刻不乐意了,皱着眉反驳:
“怎么到我这就小弟了?”
简彧瞥了他一眼,语气随意又欠欠的:
“你管我?”
大牛见有外人在,也不好意思跟她计较,便看向旁边两人,开口问:“这两位是?”
简彧慢悠悠介绍:“这是七七女朋友,陆颜汐。这位是许悠,这学期才转来我们学校,也是薄宴的朋友。”
这句话里,她还特地加重了语气,特意提到了薄宴。
大牛也没社恐,大大方方开口:“你们好,我是白修明,也可以叫我大牛,这是路阮煜,我和彧姐的好哥们。”
大牛看向许悠,主动开口:“我们见过的。”
许悠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
跟简彧她们道别之后,路阮煜和大牛二人慢慢往教学楼走。大牛手里拎着零食,口袋也塞得鼓鼓囊囊的,走路都带着满足的劲儿,一路还在念叨刚买的糖好吃。
没走多远,路阮煜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许悠,正独自靠在走廊边,像是在等人,也像是随便歇歇。
他心里一动,转头轻轻拉了拉大牛的胳膊,声音放轻:“我有点事要跟人说,你先自己回教室吧。”
大牛正忙着把一颗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瞅瞅自己怀里、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纠结了一小下,最终还是摆摆手,带着点委屈又舍不得零食的样子,嘟嘟囔囔:“那行吧,你快点啊,我可不等你了啊。”说完就抱着一堆吃的,屁颠屁颠先转身回了教室,那模样看着有点小委屈,又一门心思全在零食上。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不少,正好是大课间,不用上课,走廊上人来人往却不算吵闹,刚好适合说点私密的话。
路阮煜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慢慢朝着许悠走了过去。他抬头,眼神有点认真,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开口问:
“许悠,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一会儿,是关于薄宴的一些事情。”
许悠轻轻点头,声音很温和:“嗯,有的。”
两人便一起往操场走去,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风轻轻吹过,周围只有零星几个散步的同学,很适合说心里话。
路阮煜张了张嘴,本来只是想随便问问近况,犹豫了半天,还是轻声问:“你……在国外的时候,过得还好吗?”
这话一出,许悠忽然沉默了。
她望着远处的跑道,眼神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点涩意:“……不太好。”
路阮煜一下子绷紧了背,安静地听着。
“初三那年,家里原来的保姆请假回了老家,一去就是一周。他爸妈那阵子忙着公司的事,天天早出晚归,根本顾不上他,就临时又找了个保姆照看他。”
许悠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段很不好的往事。
“就是那天,新来的那个保姆,在他的饭里偷偷下了药。那药不是立刻发作的,剂量很小,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可吃的时间一长,真的会让人休克、甚至……死。”
路阮煜的心脏猛地一缩,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
“幸好那天,保姆的妻子良心不安,偷偷打电话告诉了薄家。等家里人赶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有点不对劲了,脸色白得吓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马上就送去医院洗胃,折腾了好久才救回来。”
许悠的声音轻了些:“后来那个保姆也承认了,是有人给钱,指使他这么做。薄叔叔查了才知道,是公司越做越大,挡了别人的路,同行眼红,想对薄家下手,就挑了最没有抵抗力的孩子……”
“从那之后,薄叔叔不敢再把他留在那边,就干脆回国,回到这里安安稳稳读书,至少安全。”
路阮煜听得心口发闷,喉咙有点发紧。
他从来不知道,薄宴安安静静的样子底下,藏过这种事。
许悠看着他,眼神慢慢软下来,带着一点心疼,也带着一点释然:“其实我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就总是一个人。没有朋友,不爱说话,对谁都冷冷的,不太愿意和人接触。别人凑过来,他都下意识躲开,好像习惯了自己待着,习惯了不麻烦任何人,也不信任任何人。”
“但他有一间自己的画室。”
提到画室,许悠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很多,“那间画室,谁都不让进,他爸妈和我们也不行。门锁得好好的,他一有空就自己待在里面,一待就是一下午。”
路阮煜轻声问:“……里面画的是什么?”
许悠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轻,却很清楚:
“里面画的,全都是你。”
路阮煜猛地一怔,眼睛都睁大了,耳朵“唰”地一下红透,整个人都僵在长椅上。
“他很早就喜欢你了。”许悠慢慢说,“从你们很小的时候,他就把你放在心上了。只是他那个人受过伤,更不敢轻易靠近,只会偷偷把你的样子一笔一笔画下来。开心的你,发呆的你,笑起来的你,安安静静看书的你……满满一画室,全是你,这些还是我生日好奇求看他给我看的。”
“他其实根本不想待在国外。他心里最想回的地方,从来不是国外的家,而是有你的这里。”
许悠笑了笑,带着点感慨,“每年寒暑假,他都偷偷跑回来,就为了看你一眼。不打扰,不出现,就远远看着。就这样,一来一回,整整四年。”
“他说,你一点都没变,还是他记在心里的样子。他房间里,也全是关于你的东西,你的小习惯,你喜欢的东西,你不经意说过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路阮煜听得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眼眶微微发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许悠看着他,还想再把心里最沉的那句话说出口时——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又熟悉的上课铃声突然响彻整个校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原本安静的操场瞬间开始热闹起来,原本闲逛的学生们一窝蜂往教学楼涌去,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许悠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又轻轻咽了回去。
她看着路阮煜泛红的眼眶和发怔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
“上课了,我们先回去吧。”
她顿了顿,目光柔软又复杂,“剩下的……下次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路阮煜也茫然地跟着站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像被吊在了半空中。
他还沉浸在刚才那些话里——画室、画、四年的偷偷回来、饭里被下的药……每一句都砸得他心慌。
他看得出来,许悠还有很重要的话没说,可铃声不留人,时间也不等人。
路阮煜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没说完的那句话,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拽着他的心,让他一整节课,都没法安心听进去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