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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过好吗 上课铃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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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铃响之后,路阮煜魂不守舍地走回教室,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踩在云里。
许悠没说完的那句话、下药的事、那间全是他的画的画室、四年偷偷回来看他……所有事搅在一起,堵在他胸口,又酸又胀,连呼吸都有点发轻。
他刚坐下,薄宴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薄宴就察觉到了不对。
平时路阮煜就算安静,耳朵也是干干净净的浅粉色,眼神亮亮的,会悄悄往他这边瞟。可今天,他眼睛有点红,眼神发空,盯着桌面的课本,半天都没翻一页。指尖一直轻轻攥着衣角,坐得笔直,却浑身都透着一股紧绷。
薄宴没立刻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声音一句句飘过来,路阮煜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反复回放徐悠说的话——
“他饭里被人下药。”
“差点休克。”
“一画室都是你。”
“偷偷回来四年。”
他越想心越乱,鼻尖微微发酸,连眼眶都有点热。
他从不知道,薄宴身上发生过这么吓人的事;更不知道,那个人看起来冷淡又疏离,居然把他藏在心里这么久、这么深。
薄宴坐在他旁边,能清晰看到他长睫轻轻颤动,看到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看到他明明在努力忍,耳尖却一点点红得厉害。
他知道,路阮煜有心事。
而且,这心事很重。
薄宴悄悄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气息。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用手背,极轻、极小心地碰了一下路阮煜的手背。
路阮煜浑身轻轻一颤,猛地回过神,惊慌地看向他。
薄宴望着他,眼底没有平时的冷淡,只有很深很深的在意。他没出声,只用口型轻轻问:
“怎么了?”
路阮煜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声音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他一想起薄宴受过的苦,想起那些无人知晓的等待,就鼻子发酸,根本没法装作若无其事。
薄宴看他这副模样,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他干脆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极低、极温柔地问:
“谁惹你不开心了?还是……发生什么事了?”
路阮煜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他,全是担心。
他鼻头一酸,差点当场就红了眼眶,只能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课本,小声含糊:
“……没有,就有点走神。”
薄宴没再追问,可也没移开目光。
整节课,他大半心思都没在听课上,一直守着身边这个人。
他看着路阮煜时不时发怔,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看着他明明坐得很近,心却像飘得很远。
薄宴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不知道道路阮煜刚才去跟谁聊了、聊了什么,但他能确定——
他家小朋友,心里藏了事,还很难受。
等到下课铃一响,薄宴几乎是立刻就侧过身,伸手轻轻按住路阮煜的手腕,声音又低又稳: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吗?”
路阮煜不敢看他的眼睛,一想起徐悠说的那些事,他就鼻尖发酸,怕一对视,自己先绷不住。他轻轻低下头,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掩饰: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耳尖还泛着淡红,眼神也飘着,一看就是在撒谎。
薄宴盯着他看了几秒,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道路阮煜在瞒他,知道这人心头压着事,而且是很大的事。可他也清楚,路阮煜不想说的时候,再逼也没用,只会让他更难受。
薄宴沉默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动作很轻、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格外温柔:
“累了就靠一会儿,下课我陪着你。”
那一下很轻,却烫得路阮煜心口一缩。
他更愧疚、更心疼,也更说不出话了,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把头埋得更低。
整一个课间,薄宴都没怎么跟别人说话,就安安静静守在他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像在守着一只容易受惊、又藏着心事的小猫。
路阮煜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纠结了好半天,才微微抬眼,飞快瞥了薄宴一下,又赶紧垂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又带着点怯意地问:
“……你今天晚上,能来我家陪我吗?”
话说出口,他耳尖“唰”地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唐突,可心里太乱、太闷了,只有待在薄宴身边,才能稍微踏实一点。
薄宴一怔,随即眼底的担忧一下子软了下来,化得彻彻底底。
他看着路阮煜这副藏不住心事、又在小心翼翼依赖他的模样,心尖都被揪得发软,哪里舍得说一个不字。
他放轻声音,应得又稳又认真,几乎是立刻就点头:
“好。我陪你。”
怕路阮煜不放心,他又轻轻补了一句,语气笃定:
“放学跟你一起走。”
路阮煜听见那声“好”的时候,鼻子猛地一酸,差点没忍住红眼眶。
他赶紧又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吵闹声盖过去。
薄宴看他这样,心里更放不下了。
他没再多问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往路阮煜那边又靠了靠,手臂不经意地贴着他的,用自己的温度安安静静陪着他。
“别想太多。”薄宴低声说,“有我在。”
简单五个字,却沉得很,让路阮煜乱糟糟的心,莫名安定了一点点。
可他心里还是压着一大堆东西——
国外的事、下药的事、画室里全是他的画、偷偷回来的四年、还有许悠没说完的那句话……
每一样都揪着他,让他坐立难安。
他只想快点放学,快点回家,只有和薄宴单独待在一起,他才有勇气把所有话都说出来。
那一整节课、再一个课间,路阮煜都安安静静挨着薄宴,不怎么说话,却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他一眼。
薄宴全都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任由他依赖。
薄宴收拾东西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很多,收拾完就侧头看向路阮煜,声音温和又笃定:
“走,回家。”
路阮煜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拿起书包,跟在薄宴身边,一起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阮煜心里清楚,今晚,有些藏了太久的话、藏了太久的心事,都要全部说开了。
一进路阮煜的房间,门轻轻关上,家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一点点晚风的声音。
路阮煜背靠着门板,手指攥得紧紧的,抬头看向薄宴,眼睛里有点红,声音轻轻发颤:
“……你在国外那几年,过得好吗?”
薄宴身形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立刻回答,只是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路阮煜看他这个反应,心里就更确定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清楚:
“你是不是……回过荔城?”
薄宴抬眼看向他,目光深深的,沉默了几秒。
他一看路阮煜的眼神,就明白——他什么都知道了。
再也瞒不住了。
薄宴垂下眼,再抬起来时,声音轻得很,却很坦诚:
“……回过。”
路阮煜心口一缩,轻声追问:“什么时候?”
“每年。”
薄宴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很认真,
“每年寒暑假,我都回来。”
路阮煜眼眶一下子就热了,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委屈、心疼,又有点忍不住的难过,直直望着薄宴问: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要偷偷看我?”
薄宴看着他红着眼、鼻尖泛酸的模样,心口一软,上前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声音低哑又认真:
“……你这是,心疼我了?”
路阮煜猛地别开脸,睫毛湿湿地颤着,嘴硬地小声憋出一句:
“……没有。”
可他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又软又飘,明明就是心虚又舍不得。
薄宴一看就知道他在逞强,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人轻轻圈进怀里,声音又哑又温柔:
“撒谎。”
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两个人彼此贴近的温度。
那些藏了好几年的心事、没说出口的牵挂,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