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的》南木修

27、保护帮助他的人 路阮煜醒

　　路阮煜醒过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淡淡的天光。他睁开眼，发了几秒呆，才慢慢想起——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他今天没有赖床，轻轻坐起身，揉了揉还有点发困的眼睛，自己掀开被子下床。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洗漱台，接了水，低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镜子里的自己，耳朵还是很容易泛红，眉眼软软的。

　　一想到明天就要开学，就能见到薄宴，他心跳就轻轻快了一点。

　　只是今天，就先安安静静，一个人过完这最后一天的假期。

　　他没多逗留，从家里拿了一个面包，揣在兜里，轻轻关上门，往旧街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风很软，路上人不多，旧街的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热。他一边走，一边慢慢啃着面包，心里安安静静的，却又悄悄想着某个人。

　　这条街，是他和妈妈一起来过，也是从这里遇见小时候的薄宴。

　　那时候日子很难，没什么钱，过得清苦，整条街都藏着他最早年的记忆。

　　走着走着，熟悉的老房子、窄窄的巷子、斑驳的墙，一样都没变。

　　他心里轻轻发酸，又有点暖。

　　以前他和妈妈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是在这条街上，有一位心肠很软的阿婆，看他们可怜，不收钱，给他们煮过一碗热馄饨。

　　可等他走近，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阿婆和她的小孙女，被好几个人围在中间，凶巴巴地推搡、骂骂咧咧，把摊子都砸得乱七八糟。老人护着孩子，吓得浑身发抖。

　　路阮煜眼睛一红，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根本没多想，攥紧拳头，直接冲了上去，把阿婆和小孩往自己身后一护，对着那群人就吼：
　　“你们别碰他们！”

　　那些人被惹恼，立刻朝他围过来。

　　可对方人多，他渐渐打不过了。那些人看闹得差不多，骂了几句就全都跑了。

　　人走之后，场面乱糟糟的。路阮煜嘴角被打出血，脸上也有些擦伤，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

　　阿婆看得又心疼又着急，连忙叫小孙女去药店，买点碘酒给他擦一擦。

　　路阮煜却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用了，阿婆，我没事。”

　　阿婆扶着他，怔怔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眼睛慢慢亮了，颤着声音开口：
　　“小阿煜？”

　　路阮煜一愣，抬头看向她。

　　“是你，没错，长这么大了……”阿婆眼眶一下就红了，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胳膊，“当年跟你妈妈一起，瘦得小小的，还记得吗？我给你煮过馄饨的。”

　　她看着他嘴角的伤，心疼得不行：
　　“都长这么高了，还这么懂事，知道回来看看，还知道护着我这老婆子……刚才吓着了吧？伤成这样，疼不疼啊？”

　　路阮煜鼻子一酸，轻轻摇头：
　　“我不疼，阿婆。”

　　阿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眼眶一下就热了，语气里全是感慨。

　　当年还那么小一点，跟在你妈妈身后，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

　　“这一晃，都长成大小伙了。”

　　她顿了顿，望着他，轻声问了一句：
　　“那你妈呢，还好吗？”

　　路阮煜垂了垂眼，声音放得很轻，有点哑：
　　“我妈出国了，不在国内。”

　　阿婆愣了愣，跟着又埋怨起来，语气里没有真生气，全是久不见的想念：
　　“你这孩子，多久没来看我了？我还总念叨着，不知道小阿煜过得好不好。”

　　路阮煜低着头，耳朵微微泛红，轻声应着：“最近在忙着学习，就没过来……”

　　他跟阿婆又安安静静说了几句话，看着对方没什么事了，心里也踏实下来，便打算先离开。

　　“阿婆，我先走了，您多保重。”

　　他刚转过身，就被阿婆叫住了。

　　“哎，小阿煜，你等一等。”

　　阿婆拉住他的胳膊，看着他嘴角还没消的伤，满眼心疼，又软声劝道：
　　“都到饭点了，留下来吃饭吧。阿婆给你下碗馄饨，就跟小时候一样，好不好？”

　　路阮煜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了攥，心里又暖又涩。

　　他看着阿婆满脸心疼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拒绝，轻轻点了点头：“好。”

　　阿婆一下子就笑开了，连忙拉着他往旁边简陋的小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你还爱吃这一口，阿婆给你多放点馅儿，多浇点汤。你看看你，都瘦了，还为了护我跟人打架，伤还没好呢，可得好好吃点热乎的。”

　　小孙女跟在旁边，怯生生地看着他，也不怎么说话。

　　屋里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柴火味。

　　阿婆让他坐着歇会儿，自己就忙前忙后地去生火、包馄饨。

　　路阮煜坐在小凳子上，看着阿婆忙碌的背影，鼻尖微微发酸。

　　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小时候最难的那段日子，也是这样，一碗热馄饨，就能把整颗心都暖过来。

　　没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开了，馄饨一个个浮起来，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阿婆盛了一大碗端过来，放在他面前，还特意给他放了点葱花和香油：“快吃吧，还热着呢。”

　　路阮煜拿起勺子，轻轻舀起一个，吹了吹，放进嘴里。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安心。

　　阿婆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眉眼都是温柔：“慢点吃，不够还有。以后有空了，就常来看看，别隔那么久才来一次，阿婆惦记着你呢。”

　　路阮煜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嗯。”

　　热气模糊了他的眼睛，嘴角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他看着阿婆，轻声问：“那些人，经常来吗？”

　　阿婆叹了口气，轻声说：“不是经常来，就是有时候来了，就欺负我们这些老人家。”

　　他听了，心里闷得发沉，嘴角的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能就这么走了，让阿婆一直被人欺负。

　　那天之后，他没有立刻冲动行事，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他找了旧街附近认识的长辈，还有几个平时看着正直的街坊，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那些人本就看不惯小混混横行，一听是欺负老人，当即就愿意一起出头。

　　等那伙人再一次来闹事时，刚到街口，就被等着的街坊们围了起来。

　　路阮煜也站在前面，脸色比平时冷了很多，声音不大，却很稳：
　　“你们以后别再来这里，别再欺负阿婆。”

　　对方一看人多势众，又都是本地人，根本不敢嚣张，骂了两句就想溜。

　　可这次没人让他们就这么走。街坊们堵着路，把他们狠狠教训了一顿，警告他们再敢来，就直接送到派出所。

　　那伙人被吓得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敢出现在旧街。

　　阿婆站在门口，看着路阮煜，眼眶又红了，嘴里不停念叨：
　　“我们小阿煜真的长大了，会护着人了……”

　　路阮煜只是轻轻抿了抿嘴，没多说什么。

　　当年阿婆给过他一碗热馄饨，暖了他最难的一段日子。

　　现在，换他来守着这份温暖。

　　旧街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在跟过去的苦难过往，轻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