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貌美如花的相公》九言煮酒

2、家仇与你同抗 第二

　　第二章
　　楚百被这操作吓得一愣，等她一反应过来就急忙爬下床追向那落荒而逃的身影。
　　刚出门，楚辞就看到那人了，楚辞站在昨晚捡到的书生旁边，不知道聊了什么，两人紧跟着往娘亲的屋子走。
　　楚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一大一小的，一个穿着母亲专门去买的新布衣服，一个穿着只有京城才有的丝绸衣服。
　　楚百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知道穿了多久，手脚都盖不住的衣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拉了拉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麻布衣，忽地想让楚辞帮自己做件衣服了。
　　她知道楚辞在娘亲那学了绣术，还知道楚辞知道那些她看不懂的鬼画符。
　　楚百不想让娘亲忙碌，只能问问楚辞了。
　　楚百站了片刻，带着满脑子想法去帮隔壁老翁干点活。
　　老翁很大了，他总是看着远处的山不知道想什么，每次楚百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笑，那眼神像是通过她看向更远的东西。
　　楚百知道他眼里藏着的东西叫怀恋，她甚至在帮老翁的时候见过对方放在红布里的长枪。
　　那是一把一看起来就经历了生死的枪，靠近它的时候可以感觉到上面的戾气，银色刀面泛着白光，光是靠近就被那寒气给震慑住。
　　红色的缨躺在布上，楚百看到它的第一次就知道那是血染红的颜色，那是深红色，是万千敌人的血色。
　　楚百大概知道这个老翁当初上过战场，她见过一个写着将的令牌，只不过放太久了，它看起来已经蒙上了灰尘。
　　楚百帮过老翁不少次，对方会欣慰地看着她，在半刻后叹息一口。在帮完忙后他会给楚百一点小钱，这是楚百的零花钱来源。
　　楚百今天来到老翁家，看到对方又在发呆就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
　　她知道对方话不多，她便四处瞧瞧，想要寻点事做。
　　但这次对方没有让她帮忙干什么。
　　“楚百。”老翁突然叫了她一声。
　　楚百听着这声音感觉有哪不太一样了，但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不太一样，她向老翁看去，一双漆黑的眸子带着惊讶。
　　对方那一脸脏乱胡须不知道去了哪，那张有着红色刀疤的脸露了出来。
　　楚百突然发现自己总是叫对方爷爷唐突了对方。
　　那脸虽然满是沧桑，但忽略掉疲惫的眼神和那狰狞的刀疤，这老翁居然看起来和娘亲差不多大。
　　楚百看着面前的这张脸懵住了，她还以为这……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对楚百的误解不屑一顾。
　　他视线打量着面前的楚百，像是经过思考后终于下定决心，他眼里没有了当初的试探和酝酿。
　　“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今天和我对练上几波，我就告诉你。”他背着手像极了那些世外高人。
　　楚百不高，站在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对方的身子又宽又大，像极她对父亲的幻想，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她眼里闪过兴奋光芒。
　　“对练是什么？”
　　男人一身麻布衣服，和楚百一样破旧的衣服在挥拳的时候也显得威风凛凛，那黑色在空中舞动，带来的风将楚百的思绪吹飞。
　　她双眼瞪大，前所未有的兴奋将她包围。
　　全身的血液失去了原来的方向，在她身体里四处横冲直撞。
　　她双手颤抖着，似乎感觉到了来自血脉的召唤。
　　一大一小在院子里比划起来。
　　如果是菁春在这怕是要说上她几句，哪有女孩子在这比划拳头挥洒汗水的。
　　楚百大汗淋漓，她如同一只初见锋芒的稚狼，一摇一摆学着成狼的举动。
　　那双小手在空气中挥舞，击破了空气中无形的束缚。
　　她忽地感觉到什么，在这一拳后抬头对上旁边站的的人的视线。
　　“你可真像他……但这拳头还不够有力！”对方在比划的时候完全没有当初的灰败沧桑。
　　那拳拳带风，在楚百脸上划过时带来轻微刺痛。就像是蒙上灰尘的夜明珠经历水洗后露出原本的灼灼光亮，闪的楚百想要尖叫。
　　她一眨不眨看着男人。
　　“来，你来。”男人抬眉看她。
　　“嗯！”楚百挥拳，她很有天赋，按葫芦画瓢都能模仿出八分。
　　男人忽地笑起来。
　　“你和他一样，天生的战士呀。”他想起什么，把放在家里的长枪拿了过来，“看看这个。”
　　楚百刚刚在他走的时候一直在尝试挥拳，在看到男人身影的时候被那丢过来的红色吓了一跳。
　　长枪很重很高，楚百抱着枪不知所措，她的手拂过枪柄，那粗糙的质感在穿过茧子传到掌心。
　　“这……这……”楚百眼睛粘在枪上，上次远远看了一眼就感觉这枪霸气非凡，现在靠的这么近更是被这枪给震慑住。
　　太帅了吧！
　　男人看着楚百那花痴的样子，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他像是料到如此般。
　　“拿起来，试试它。”男人站在旁边。
　　“啊？”楚百拿着枪，眼睛忽地不知道往哪看，一双拿着枪的的手分泌出汗水，她像是天生知道如何使用这枪，拿着枪的手蠢蠢欲动。
　　在男人的催促下，楚百舞了起来。
　　相比那拳风，这枪更得心应手。
　　楚百随心而动，这枪武地连站在旁边的男人都露出赞赏神色。
　　“这……”男人向前几步，按住脸颊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楚百，“你刚刚还不够。”
　　男人按住楚百的手，指引着她的动作。
　　一大一小就这么在院子里舞动着。
　　凛冽的风斩断了那些有些日子没有清理而长出的荒草。
　　楚百在这呆了好久，在快要天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站在院子门口。
　　“明日再来便可，你没必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对方把枪收到红布里，一天的教学下，两人都很激动，此时也不过是不想像个孩子一样情绪外露。
　　楚百眼睛一亮，“好！明天再来，你明天可不要收着力了，那样打一点意思都没有。”
　　男人一愣，呵呵笑起来，“呵，小鬼，我不收点力你今天怕是得横着回去。”
　　“哼，那也是我今天不熟悉，明天就不一样了！”楚百眼里是燃烧的激动，她不再留恋，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今天早点睡，明天……”
　　楚百刚刚还在想那事，却在回到自己家的时候被尖叫声吓得一愣。
　　“贱人！”
　　一声巨响，吓得楚百一激灵，她迈着步子往屋子里跑却被推门而出的楚辞给撞倒在地。
　　透过那被推开的大门，楚百看到自己的娘亲双眼赤红，那光滑肌肤露在外面，一身衣服破烂不堪。
　　昨天捡回来的书生站在娘亲面前大声嚷嚷着，“我不过宠幸你罢了，一个乡野村妇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贞洁烈女了？挡什么挡！你这种货我猜已经被人□烂了吧。”那书生去扯穆青被撕的残破不堪衣服。
　　楚百尖叫一身，一把推过趴在自己身上的楚辞，她力气大，拿起旁边的凳子就往娘亲那走。
　　她高高举起那凳子，要给那江全一凳子，却不想被强迫的娘亲忽地瞪大双眼，尖叫着拿起旁边绣篮里的绣花针就往江全身上插。
　　江全被捅地一痛，下意识卸了力，穆青就乘机跑了出来。
　　楚百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自己娘亲突然冲向她，那眼里的恐慌几乎要溢出眼眶。
　　楚百发现不对，想要回头却来不及了。
　　她被娘亲一把推到角落，一声巨响后，花瓶碎片顺着娘亲的额头向下落，划破了娘亲白皙的皮肤。
　　“娘亲！”楚百眼睛瞪大，漆黑眼瞳里只有那人的身影，赤红将她眼里的漆黑渲染。
　　“小百！走。”娘亲没有看她，她那消瘦的身子挡住楚百，在江全的声音下摇晃着却格外直挺。
　　“妈的，贱人！给我抓住她！”
　　“是！”不知道哪来的黑衣人将穆青抓住，穆青不怕他们，她眼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恐惧。
　　她用自己修长的手指在那些人身上留下血痕，即使自己的头发被人抓住，身上传来刺痛她也丝毫不移动。
　　楚百跑出去了，她和带着人来的楚辞对上视线。
　　“救救娘亲！”
　　楚辞头次见她如此这般，从他被捡回来后面前的人就一副大人模样，她像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霸王，在那群孩子里，她看起来与众不同极了，仿佛小小年龄就可以用身子挡下一切。
　　但现在，对方满脸泪水，那漆黑的眸子被泪水糊住看不见分毫，对方跪在地上比老刘家刚出生的小宝宝哭得都没有形象。
　　大家看她这样子，提着东西就往屋里冲。
　　小孩们被推到角落，他们瑟瑟发抖着听着屋里噼里啪啦的声响，直到后来院子外面突然涌进一群黑衣人。
　　楚百头次见如此多的血，人倒地的闷响声，慌乱的尖叫声，各种声音合成地狱的葬歌，将染红的村子送向地狱。
　　楚百帮村民们打了几次黑衣人，但专业杀手和普通村民的差距还在的。
　　楚百一次次被村民们护在身后，那一件件村民们奋斗一年才舍得换上一件的新衣被刀砍成碎片。
　　黑色带着红色在空中飘舞，它们裹挟着那些孩子向着村子后面走去。
　　楚百在混乱里跌坐在一一个血红的人儿身边，她满脸的泪水不知道是干了多少次又湿了多少次。
　　这次她低头看向面前的人，再次哭出声来，即便是极力压抑还是溢出声音。
　　“娘亲……”
　　刚刚太乱了，楚百自己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她忽地看到成了血人的娘亲一身青紫，衣服也不知所踪，一下子憋不住眼泪来。
　　“小百……”穆青身上一股子腥味，看起来疲惫极了，“你要……保护好小辞，小辞他……。”穆青眼皮垂了又垂，像是坚持不住了。
　　“你和他结婚，和他……结婚。”穆青像是意识不清开始胡言乱语。
　　“娘亲，小辞他是姑娘呀，娘亲……娘亲你别睡，我带你出去……”楚百呜咽着要把穆青背起来，不知道是太伤心了还是什么，她力气那么大却硬是背不起这全身失了力，水一样瘫软的娘亲。
　　“嫁给他……”穆青还在自言自语，“成了夫君就要一颗心……这样就不会有间隙了……不会吵架了……”
　　“娘亲别说了，我们走。”楚百把娘亲抱在怀里艰难地向前走着，不知道踩到什么险些滑倒。
　　“小百……成为他的人，以后才有机会报仇呀……”穆青颤抖着的手带着被掐的青紫的痕迹，将一张手帕放到楚百面前。
　　“拿着，去京城……”
　　楚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穆青推出去了，一声噗呲声响起，楚百看到鲜血在空中喷溅染了她一脸。
　　她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人抓住。
　　菁春似乎害怕极了，她声音都在抖，“走，走……我们走，你走了才能报仇呀。”
　　楚百被菁春推着跑了出去。
　　楚百眼睛被汗水包裹，她张着嘴喘息。
　　“小百！活着！你一定要保护好楚辞！”穆青大叫一声，她那好听的声音几近嘶哑，“和他结婚！”咔嚓一声，穆青举着凳子往身后人头上磕，那楚百亲自做的小椅子化成碎片落在地上，穆青被黑衣人带着血的脚猛的踢飞，那巨风从菁春和楚百面前飞过，撞在不远处的墙上传出巨响。
　　楚百看到自己娘亲被放在那的棍子捅穿了身子。
　　菁春摘下脚上的布，赤裸的脚头次迈这么大步，她身上都是血，和楚百一样狼狈地奔跑着。
　　“楚百楚百，去我夫君那。”
　　菁春突然一推楚百，“去我家！”
　　楚百被推的踉跄，她想要回头，“别回头！继续跑！楚百！跑！”
　　“妈的，贱人！”咚地一声，菁春似乎被按在了地上。
　　“呵！你们这群恶魔！你们就应该下地狱！”菁春大喊着，她头次声音这么大，比那妇纲规定的轻声细语差了十万八千里。
　　“姐姐我要送你们下地狱！”她用指甲去抓对方的眼睛，她披头散发，满眼狠厉，那双桃花眼氤氲的泪水打湿脏乱的脸将□□凝血块搞的粘在一块的头发浸湿。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妈的。”气急败坏的男人一把撕掉菁春的衣服要轻薄她。
　　菁春挣扎着，在男人身上留下血痕。
　　楚百感觉自己快要不是自己了，强烈的悲伤合着那剧烈奔跑后带来的窒息感让她有种濒临死亡的错觉。
　　她就这么跑着，鞋掉了，脚底磨出了血都没发现。
　　她跑了好久，一路上遇到不少村民被杀害。
　　“楚百！”
　　教楚百玩枪的人喊住了她。
　　楚百对上那人青紫的脸，不知道对方经历了什么，脸上那狰狞的伤痕被新的伤痕包裹。
　　“去我那，楚辞在那，你拿上我放在家里的枪，还有那个令牌，带着楚辞逃出去！村子没救了，你们先走！”他快速说完这一切，那高大的身躯在眼睛失去神彩后就直直倒在地上发出闷响。
　　“师父师父！”楚百跑过去抱他，那双小手颤抖着摇着男人。
　　“你说明天还要教我武功的！师父！你醒醒！”她豆大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掉，但怀里的人再也听不到了。“你说你还要告诉我你之前的经历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楚百哽咽着，在听到外面动静时才惊醒回来，摇摆着消失在这。
　　楚辞被吓傻了，他最先反应过来时就想要带着楚百走，但他哪是楚百的对手，他甚至拉不住对方。
　　在人流和混乱中他和楚百走失。
　　这场由他带来的祸事几乎将一切摧毁，他才刚刚接受的环境在他还没来得及去融入就被摧毁殆尽。
　　楚辞被那些人保护着，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将他保护，他明明不像楚百那般和这些人熟识，甚至里面还有他不认识的人。
　　但那些人救了他，看他的眼神更是让他不解。
　　楚辞不懂那些人眼里的复杂，却感觉到了什么不同。
　　对方眼里的东西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头痛欲裂。
　　菁春的夫君在那群黑衣人手上救下他来，那人把意识模糊的他夹在胳膊下面。
　　楚辞看到对方看着菁春的眼神满是担忧和心痛，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去保护菁春反倒是将他带到了隐蔽处。
　　“小春。”
　　楚辞听到那人呢喃着，“我来陪你了。”
　　那人的身影消失地很快，他似乎是迫不及待冲回那混乱里。
　　“你躲好。”
　　楚辞耳边还是那人对他的嘱咐。
　　楚百来时和人插肩而过，她回头对上一个仓皇的背影，那人跑的又急又快，像是随时会被压倒。
　　“菁春……”楚百闭上眼，再睁眼后义无反顾地往屋子里跑。
　　江全身上多了几个血洞，他坐在穆青的床上，整个人紧张又惶恐，“怎么样了？杀完了吗？”
　　他看到黑衣人带着一个男人进来，立马站起来冲他们问。
　　“刚刚抓到这个人，长的实在太像江家二少我便带回来了。”
　　江全听他这么一说才低头看向那人。
　　江隽冷眼看着他，想要和他同归于尽，但双方实力相差太大。
　　“他怎么在这……他不是和将军府的人一起死了吗？”江全突然惶惶不安起来，“杀了杀了，全杀了！一个都不能留。”
　　一声刀入肉声，江隽嘴角微抬，“菁春……”
　　江全问了半天黑衣人，最后围着村子转了几圈才惶恐着回京。
　　他记着他看上穆青想要强来时那些村民说的话。
　　“如果那些百姓知道你干过这些龌鹾事，还会让你当上那官吗？”
　　他那时慌了，一怒之下杀了人，杀了第一个后他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为了防止这些事暴露，他只好把这些人全杀了。
　　但谁想他带来的20号人居然只剩下3个。
　　带着剩下的人，江全逃也似的离开了，因此，他没有发现那窝在草里的两人。
　　楚百是看着江全离开的。
　　她眼里全是恨意，当初和楚辞初见时微弱的懵懂似乎消失殆尽。
　　楚辞害怕极了，他紧紧拉着楚百拉着他的手，那手微微颤抖还带着血迹却是他现在最舒适的避风港和依靠。
　　他握着那手，生怕对方将他抛下，他小心翼翼看着那手，悄悄用力。
　　【别抛下我……我只有你了。】
　　楚辞眼里是自己都不知道的病态占有欲。
　　楚百一双带着血色的眸子将阴鸷的视线钉在江全身上，直到对方消失在她眼前。
　　楚百和楚辞两人对上眼睛。
　　“别抛下我。”楚辞眨眨眼睛，眼泪就要掉下。
　　楚百抿着的唇紧紧闭着，她看向楚辞的眼睛平静极了，却还是被楚辞查觉到什么。
　　他苦苦请求楚百不要抛弃他，不停向楚百道歉，那双细长的手捏着楚百的衣服，把本就皱的衣服捏地不成样子。
　　楚百闭上眼睛，让楚辞在自己怀里哭了许久，对方眼泪把她的衣服打湿，滚烫的眼泪灼烧了她的皮肤。
　　“没事……”楚百低下头，脑袋搁在楚辞肩膀上，她不理解为什么娘亲要她和楚辞结婚，他们明明都是姑娘。但她似乎又从楚辞眼里看出什么。
　　只有娶了他，让他成为家人他才不会惶恐不安。
　　楚百嫉妒娘亲对楚辞的关注，但她似乎感觉出这关注里有别于她的地方。
　　她看过娘亲眼里的复杂，她也注意到村民看着楚辞时的挣扎。
　　他们像是重新拾起什么非常沉重的压力，一种备受折磨后归于平静却又不得不再次拾起的无奈。
　　但无疑的是，他们都很关注楚辞，他们在透过楚辞看向以前自己的理想和梦，看向那时的遗憾。
　　楚百伸手回抱住楚辞，她和楚辞一样将他抱的很紧，紧到仿佛血肉都要融在一起。
　　“别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楚百郑重道，她在向娘亲许诺，也是向那些村民许诺。
　　她要去报仇，她要知道村子的过去，她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