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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关系 小心老中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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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弦还没来得及跑出多远,就被身后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头皮发麻。他几乎是下意识想要转身回去找沈无歧,但理智很快回笼,收回了不由自主的行动,咬牙继续去寻自己的佩剑。
林中树枝高低错落,遮挡了许多光线,让他视线有些模糊。徒手掰开几枝枯木,待阳光照进后,苏弦终于在断木桩边找到了一把看上去颇为狼狈的剑。
剑身的颜色比让开要暗一些,不似它那般纤细,整体大了好几圈,明显沉得多。剑鞘和剑穗上都挂着枯叶和泥土,看着就像历尽千辛万苦才寻到这儿的,也不知路上遭遇了什么。一看到苏弦,它明显亮了亮,兴奋地抖动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苏弦俯身拾起它,简单拍落剑身上的灰土挂在腰间后,立刻回头往沈无歧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远处原本轰轰烈烈的厮杀声逐渐变弱。苏弦心头一紧,脚步不由得又加快几分,终于穿越树林,在尽头看清楚沈无歧的背影。
沈无歧似乎跟他离去前没什么区别,右手握着尚未出鞘的剑,站得笔直。而面前的群仙就有些一言难尽了,东倒西歪地在地上趴着几个、树上挂着几个,为首的也默默后退两步,只有大长老何远应与沈无歧一同站得正稳。
苏弦的脚步没有停,因为他瞥见他们之后仍有偷偷窜出来的人影,持剑飞往沈无歧的方向,剑锋锐利地划破长空,毫不偏移地直冲向他。
然而沈无歧就像身后长了眼睛般,在他脚步临近时,头也不回地抬手横过剑身,把冒冒失失径直往前跑的苏弦拦在身后,随后弹指推开剑刃,将飞来的所有攻击通通拦截。
苏弦在他身后猝然停下步伐,瞪大双眼,看这轻松又惊人的效果瞳孔晃了晃,突然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违抗沈无歧。
待让开环视一圈重新入鞘,苏弦抱着自己的佩剑,趴在沈无歧身后弱弱地对他耳语:“我要出手吗?”
沈无歧偏头瞥了他一眼,把佩剑挂回腰间,“你剑名还记得吗就出手。免劳尊驾,可以开始讲道理了。”
苏弦一哽,抱着自己的佩剑灰溜溜缩回脑袋。
确实不记得。
打了这么半天,除了沈无歧手臂上挂了点彩,侧脸粘上星点血迹,苏弦愣是没见着对面有谁再带点血色。他明显是收着力,在不伤到任何一个人的情况下,打得他们不敢吱声。
何远应带来的能出战的所有人几乎都趴下了。他们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知道沈无歧此举是不愿伤人,所以自是没话说,就连何远应自己都被他这手段打得气消了一半,被迫冷静了下来。
但着实也有些太侮辱人了,以至于打完一场以后他的脸还是白的。
沈无歧才不管他们有没有被侮辱到,确认没人再偷袭后,垂下手对着人群后从始至终就没露面的药仙喊:“万念。”
于是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转向万念这个倒霉蛋,顺带着给他让出一条路。
并不想加入战场,但被迫被拉出来示众的万念欲哭无泪,轻咳一声整理好衣领,才慢慢走到沈无歧面前,端起自己作为二长老的架子,“何事?”
沈无歧把苏弦从背后拉出来,推到万念面前,“看看他的灵脉。”
作为清芜山上最顶尖的医师,同样也是少有的与沈无歧交好之人,苏弦的脉他把过无数次了,只要有一丝魔气也能被他捕捉到。
万念不明白沈无歧想做什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不变的眼色下还是依言照做。
搭上脉搏的那一刻,万念就僵在原地,尔后越是探查脸色越是复杂,大抵是大脑宕机了,眼神都变得无比空茫。苏弦的手甚至被他按得有些疼,求助地看向沈无歧,沈无歧瞥了一眼走神的万念,无语地出手帮他拨开那几乎嵌进去的指尖。
不远处的何远应看清了万念的神情变化,不明所以的他凝重地蹙起眉,“万念,怎么回事?你答个话。”
万念的嘴张了张又闭上,最后还是被沈无歧轻掐一把才彻底回神,脸色像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般一言难尽,对何远应缓缓道,“魔种……没有了。”
“什么?!”
何远应怔住了,身后听闻回答的众人群也传来阵阵哗然。
沈无歧早料到会是这个场面,轻哼一声,“劳烦你们大动干戈了。”
听他嘴上又没安个把门,万念条件反射地低声对他道:“无歧,收着点。”
沈无歧虽然嘴上没理他,却也老实地收了收剩下不太好听的话。
“不可能。”
何远应的声音从面前清晰地传来,沈无歧一挑眉,刚想回敬,却听他继续道,“我们是追踪魔种气息来到此地的,魔种不可能突然消失!”
此言一出,沈无歧也有些意外。他没去继续呛何远应,偏头问万念,“你们怎么追踪魔种的?”
万念从袖中掏出一个罗盘形状的法器,比巴掌大些,上面贴着一张用黑墨画的黄符,“老三和老四的杰作,按理来说不会有误。”
正是清芜山正派三长老牧争云、四长老江序。两人也是天底下实力最硬的符修和器修,沈无歧用的剑还是江序花了好长时间打造的,自然对他们这方面的实力不置可否。
不过自从看见沈无歧之后,万念就没有把它掏出来使用过。见沈无歧露出明显不信的神情,他轻叹一声,将罗盘举平到身前,干脆在众人面前再度激活它。
被注入灵力的罗盘缓缓漂浮,四周散逸出点点金光。彻底启动后,它先是疯狂转动了好几圈,随后缓缓停留在一个区域内,指针对着那个方向剧烈震颤起来。
万念眉心一皱,惊愕地抬起头,看看面前的人又看看罗盘,特意将苏弦拉远了些,确认方位不错后,连手脚都凉下几度,因为那个方向现在就只立着一个人——
沈无歧。
寻魔罗盘怎么会指向沈无歧?
远处的人们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仍在窃窃私语。沈无歧似乎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左右走动了几步,又敲了敲罗盘,但那指针仍旧不依不饶地指着他,不论如何移动,也不改对象。
沈无歧抬头看向万念,语气倒是很坚定:“他们技术退步了。”
万念没听进去,他在想这两者到底谁更离谱一点。
离他们最近的何远应发觉事情不对,回头与牧争云和江序交换眼神,随后三人一前一后踱步走到万念面前。
双双……三三在看清这罗盘的指向后陷入沉默。他们看看罗盘,又看看一脸无辜的沈无歧,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一派沉寂之后,江序率先对着他们开口,“我的技术不会有问题。”
沈无歧诚恳道:“可能年久失修了。”
“不可能!”江序明显更信任他的法器,“老牧的符也在,我们都失手的可能性能有多大?更何况我们确实循着魔气找到你们了。”
牧争云一语未发地仍在沉思,没有参与辩论,而何远应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严肃地皱起眉,拍了拍万念的肩,“去给沈晔把个脉。”
沈无歧面无表情地后撤两步,顺带拉上了从刚才起神志就云游天外的苏弦,“干什么,断我灵脉?”
“我有那么歹毒吗?”万念无奈地走上前,“手拿来,又按不死你。”
苏弦随着他后退几步,堪堪回神,在这群人的谈话中,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沈无歧这副脾性是从哪来的。
沈无歧没拗过,自己也不占理,只能乖乖把手递给万念。
而万念在摸清楚他的脉之后,脸色变得无比生动且难看。沈无歧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等表情,就连刚才摸到苏弦的魔种消失也不及这般扭曲。
万念僵硬地抬头看向沈无歧,嘴唇抖了半天,才缓和了想要对他咆哮的欲望,压着嗓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无歧,你跟苏弦做了什么?”
沈无歧表情一空。
遭了,忘记万念是老中医。
他迅速想要抽回手,却被万念死死按住,这庸医手劲在这时反而大得很,分毫不让他收回去。
连万念都喊了沈无歧大名,此事绝对非同小可。余下三人的神情皆是严肃起来,何远应更是上前夺过沈无歧的手,三指搭上脉搏。
沈无歧想挣没挣开,三人几乎是把他团团围住,一个接一个去探他灵脉,然后一个接一个僵住,苏弦在一旁看着,此情此景就像冻了四个冰雕在面前。
苏弦也想伸手去摸摸了,但他见所有人反应如此之大,突然莫名想起早晨那荒唐又旖旎的场景。
散落一地的衣物、道不清的气息、超越暧昧的距离。
如果他们真的做了那种事的话……
后知后觉意识到的苏弦好奇心霎时跑了大半,背上有些冒冷汗,默默后退两步,离这群人远了些,祈祷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
沈无歧终于在四人的围困下解放自己的手,一头雾水且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人,又开始有些隐隐烦躁,“有什么要问的不妨直说。”
“好,”
先一步知道情况的万念明显最早回神,他严肃地盯着沈无歧,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问道,“我先问,你和苏弦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抵是所有人都在想这个问题,于是在万念问出口后齐刷刷将视线投向沈无歧。
沈无歧没有露出任何心虚的表情。他思考了片刻,随后对着苏弦勾勾手。
苏弦不明所以却下意识地走上前来,刚站稳在沈无歧身旁,就见他抬手一把抓住自己的前襟,用不小的力道扯至身前,若无旁人地吻住了他。
这算不上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两人唇齿相交足有半分钟,分开后明显唇色皆深了几分,能看出并不是在闹着玩。
沈无歧舔舔唇角,松开了呆住的苏弦,看向身旁的其他人,无比坦然。
“就是这个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