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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双跑路 很会挑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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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沈无歧睡得并不踏实。光怪陆离的梦填满了整个睡眠,一大早又被刺目的阳光吵醒,缺觉的身体让他格外烦躁,想翻个身又被小腹明显的酸胀和灼烧感彻底闹清醒了。
身上的不适感过分强烈,从未有过的糟心体验让沈无歧捏了捏眉心,伸手往床边探去,本想好好声讨罪魁祸首一番,却摸到了一手空。
终于觉察不对的沈无歧迷蒙睁眼,只见房间还是前一晚留下的糟糕模样,地上和屏风上散落着各种衣物,但自己身旁空无一人,只剩下些许温度。
往日里苏弦会提前把窗合上,再跑回他怀里睡个回笼觉,不让沈无歧被影响。今日是怎了,大早上跑得影子都不见?
沈无歧仰躺在床上,顶着阳光眨了眨眼,掌心盖在小腹前试图缓解酸胀,一时还有些无力起身。他用两指叩了叩床板,声音嘶哑道:“让开。”
卧房角落的银剑依言嗡鸣了一下,随后自动出鞘,悬停到沈无歧面前。
“去找苏弦。”
名为让开的佩剑又嗡嗡轻响了两声,银色的剑身一闪,十分听话地从窗户飞了出去。
然后许久也不见它回来。
沈无歧眼皮狠狠一跳,强撑着下床拾掇了几件衣服,很快便发现有几条自己的腰封和缠带消失无踪。
这更不对劲了。平日里苏弦和他的穿着并不相近,两人身量也有差距,再怎么着急忙慌也必不可能穿错。
在沈无歧皱眉沉思之时,让开无功而返。它似乎从未如此挫败过,剑身都少了几分光泽,在沈无歧面前晃了晃,尔后径直穿进剑鞘里,一动不动。
看它这副模样,沈无歧心里空了大半。
得,苏弦失踪了。
他的徒弟、一个今日就要被处决的魔种,在大清早突然消失,沈无歧想都不用想那群老家伙们会怎么讨伐他。
一大早就收到此等噩耗,沈无歧本就不爱动的脑子空白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始运转。
事已至此,找人为上。
言简意赅地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借口之后,天下第一剑仙在平静又明媚的清早,得体地穿好衣服,束好头发,揣上自己的佩剑,没跟任何人知会一声,独断专行地与那不知道发什么疯的徒弟一同开溜。
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确实只能先找到苏弦。沈无歧亲自在清芜山偷偷转了一圈,从侧峰到主峰,连苏弦的影都没见着。他倒是不担心苏弦遇到麻烦,毕竟是他手下的关门弟子,功夫足够防身,最大的麻烦还得是苏弦自己。
不在山上,那自然只能在山下了。由于魔种的身份过于特殊,沈无歧不常带苏弦下山,若是非要寻他,大概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当年他捡回苏弦的死人堆。
死人堆在村庄最偏远的北角,如今已成乱葬岗,零零碎碎立着几块将倾的碑,剩下的混进碎石堆中,分不清是泥土还是骨肉。
沈无歧在枯枝烂叶中绕了绕,好容易才找到死人最多的地方,大概正是当年他们初遇的位置。毫不意外地,在不远处的破房子一旁,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弦还乱七八糟地系着自己的腰封,颜色很是突兀,他却好似没注意到般,自个儿蹲在破落的屋檐下,对着那群散发着些微怪味的坟堆前发呆,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来人。
这地方不常有人来,连鸟兽都有意避让,很是僻静。沈无歧没有收着脚步声,踩过泥潭和枯叶,伴着连续的咔嚓声走到苏弦身旁。
苏弦却实打实地走神了,压根没听到声响,直到看见投影时才堪堪回神,不知为何行动十分不自然。沈无歧微微皱眉,垂头正想质问他,正巧苏弦悠悠抬头,在看清来人的脸后,突然神色骤变,惊恐地爆发出一声尖叫。
沈无歧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看他受惊的模样莫名烦躁,“你着魔了不是,鬼叫什么?”
而与此同时,苏弦在尖叫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神色是沈无歧从未见过的陌生,他就像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一样,毫无气势地指着想要再次上前的沈无歧,发出破碎的声音:
“你、你别过来!”
沈无歧被徒弟如此不敬地直指着,还一副见了鬼的模样,眉间怒意更盛,肉眼可见地黑了脸。
“让开。”
听到这两个字的苏弦下意识脊背一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让他让开,僵硬地思考是否要侧身避让,但在他行动之前,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熟练地抱住了自己的头。
银光在面前一闪而过,苏弦余光瞥见沈无歧腰侧的长剑带着剑鞘冲着他飞来,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揍了一顿。
沈无歧没下重手,让开也不会真伤到苏弦,于是苏弦嗷嗷乱叫一通后无果,终于哽咽着屈服,看上去算是给他打冷静了。
让开复而回到沈无歧手中,被他重新挂回腰间。
“回神了没?”
苏弦委屈地抽抽鼻子,虽然没觉得身上有多疼,但总归是有十足怨言,老老实实跪在沈无歧面前一点也不小声地嘟囔,“你好不讲理。”
沈无歧差点撸起袖子亲自揍他。
所幸这个年纪的苏弦还算识时务,见武力值差距过于悬殊,只能不情不愿地服了软,“对不起,我错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错哪了。
沈无歧很轻地哼出一声,勉强接受了他的道歉,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质问,“所以你大早上犯什么疯病?穿了我的衣服还跑下山?”
闻言,苏弦浑身一僵,而后手忙脚乱地摸索着自己身上的衣物,耳根烧红。
但他根本认不出来哪些是他的,哪些不是,胡乱地把全身都摸过一遍,也不知道沈无歧说的究竟是哪片布料。
一直盯着他看的沈无歧终于发觉不对劲,用剑鞘拦住了他的行动,“说话。”
哪知苏弦面如菜色地抬头,一副良家少男被侵犯的模样,几乎是带着哭腔开口,“我才要问呢,你是谁啊,为什么我会衣冠不整地跟你躺在床上?”
沈无歧猝然陷入沉默。
怎么回事?
这倒霉徒弟还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忆了?
他早起缺氧的大脑暂时还不足以完全处理现在的信息,于是两人之间死一般寂静了许久。
等到苏弦想偷摸溜走时,沈无歧才缓缓回神,头疼地长叹一声,用让开堵死了他逃跑的路线,试探着喊他,“苏弦?苏长乐?”
苏弦明显没有忘记这个,路被封死后也只能继续乖乖跪在他面前,“你怎么还知道我名字?”
废话,我是你半个老子。
苏弦失忆得如此突然,沈无歧这回也没心思骂他了,勾勾手让他先站起来,挑着重点问,“你还记得多少?”
苏弦一边拍身上的土,一边答道:“常识和名字。”
这失忆失得还挺有选择。
看他的模样大抵没有说谎,沈无歧皱了皱眉,继续追问:“那名字的由来呢?”
苏弦眼巴巴看着他:“好像是一个好看的哥哥取的。”
好看的哥哥这回真气笑了,不轻不重地给他来了一脚。
“记得这些有的没的,不记得我是谁了,嗯?”
苏弦对这暴力狂心有不满也不敢言,听他这语气,再加上早上醒来纠缠的发丝、混乱的卧房……两个人的关系似乎还很不一般。他只能扁着嘴摇摇头。
“所以、我们到底是……?”
沈无歧近乎无奈地敲了敲他的脑门,“我是你师尊。”
苏弦:?
苏弦也敲了敲自己的脑子,眼神空洞且迷茫,对着沈无歧脖子上还未褪去的暧昧痕迹喃喃,“那我早上看到的是在做梦吗?”
沈无歧语塞,一时也没有想好怎么向现在的苏弦说清楚他们的情况,只螚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向他伸出手道,“晚点再向你解释。手给我。”
苏弦现在很怀疑此人的证词是否属实。但他确实什么都不记得,面前的人也打不过,只能窝囊且犹豫地探出手,同时心里祈祷不要非礼我。
还好沈无歧不会读心,若是知道了能追他揍八条街。眼下沈无歧没心思去猜他便宜徒弟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握着他掌心翻个面,一手扶着他的手臂,一手按上他的脉搏。
灵脉运转流畅,平稳有力,充斥着年轻人应有的活性,健康得能犁两亩地,看不出分毫问题。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平日里,由于要分出精力抑制魔种的影响,苏弦的灵脉很浅薄,只有在用到灵力的时候才会兴奋地鼓动一阵,而且仅仅是短暂的放纵,也会让魔气渗出。
现在,他的灵脉活跃成这样,不带一点压抑,魔种的气息却完全不见了。
这几乎是贴着脸告诉沈无歧:魔种已不在苏弦身上。
苏弦见他握着自己的手腕神情变幻莫测,脑子不知缺了哪根筋,动动嘴皮想要缓解气氛,“我不会还是什么被人喊打喊杀的魔尊吧?哈哈,开个玩笑……”
然后便见沈无歧凌厉的脸缓缓朝向这个缺心眼,语气里半是复杂半是怀疑,“你忘干净了没有?”
苏弦崩溃:“还真是啊?!”
沈无歧却摇摇头,放下了他的手,“现在不是了。”
短短几个字却信息量十足,那一瞬间,苏弦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疑问,以及长串的问号与感叹号。
他无意识摸了摸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好想逼问沈无歧给他解释清楚,但面前的人明显不太想在这里长久地待下去。他转身背过苏弦,边往外走边命令道:“跟上。”
苏弦还想摆点架子给自己挽尊,却见他真的头也不回,自己又实在想搞明白今日发生的一切,只好踉踉跄跄地跟上,“去哪啊!”
“吃早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