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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老头去哪 说好的老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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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念带着剩下三位长老走进药房时,苏弦正乖乖地坐在床边看护,听闻动静起身对他们行了礼,退至一旁。
见他如此礼貌,长老们都很不习惯,打量的视线一阵一阵往他身上扫,总觉他又在憋什么坏。
墙上熄灭的烛火被点燃,药房内终于亮堂起来,万念弯腰去摸了摸沈无歧的脉,确保没有意外后起身,视线在他嫣红的唇上停顿一秒,随后呛咳着装作没看见。
“无歧的情况有点复杂,现在有两个消息要告知你们。”万念转身面对众人,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其一,他的金丹由于外伤碎了一半,魔气侵蚀已经到了临界点,短时间内但凡疏通灵力就会入魔。”
在众人皆沉下脸时,万念迅速伸出第二根手指,“莫急,有好消息。其二就是,魔种根植在金丹中,也随之碎了一半,正是虚弱的时候,如果想要根绝后患,可以趁现在将它处理掉。”
牧争云难得蹙眉,“这是好消息吗?我们皆不知该如何处理魔种,无歧总不能一直这样吊着口气。”
听他如此道,万念头疼地摸摸下巴,“是个问题。让他这样昏着也不是个事,没有意识的情况太危险了。”
何远应沉吟半晌,也摇摇头,凭借大长老的权威当即做了决定,“不可拖延疗伤。同时进行吧,若是最后也无法清除魔种,我们再想办法。”
无人反驳,算是默认。
苏弦在暗处眨眨眼,待众人决断落下后,把腰上推开一指的剑按了回去。
还好他们目的一致,若是不顾沈无歧死活也要剔除魔种,苏弦不介意在这里就跟他们翻脸,把他师尊掳走。
“无歧住的后山有九潭清池,灵力充沛有利于恢复。”万念用指节叩叩何远应的肩膀,几乎是命令道,“你,搬去侧峰跟他住。”
“什么?”
还没等何远应发问,苏弦的嗓音先一步从角落炸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茬,不过脑地开了口,“为什么?”
万念斜了他一眼,大概料到他会有此等反应,语气不善,“无歧自己灵脉被封,必须要大量灵力输入以支撑身体恢复,不然伤口恶化,分分钟死翘翘。”
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万念往何远应面前一摊手,对着苏弦继续道,“而你面前的这位大长老,就是大名鼎鼎的清芜山第一灵修。有意见?”
本以为苏弦会继续争辩,万念都摆好了说服他的九九八十一种理由,却见他沉默片刻,竟垂头拱手,声音低沉道,“抱歉,是我逾矩。”
万念一挑眉,有些意想不到。
“我会准备好大长老的住处。”苏弦分外老实,大抵因为这是有关沈无歧的大事,而这又是当下最优的安排,他没有好不满的,“等一切安置好后,再来接师尊回去。”
语毕,他收拾起沈无歧枕边的随身物品揣在怀里,在与其他长老打过招呼后,竟然真的走出了药房,踏剑往侧峰的方向离开了。
四双眼睛趴在门框处看他远去,神色各自精彩。何远应一脸复杂地往万念小腿杵了一杖,“你搞什么名堂?江序灵力也足够给沈晔疗伤了吧。”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江序莫名其妙指了指自己,“我?我就是个没用的破器修。”
“别烦,听我安排总没错。”万念回脚把他那拐杖踢远了些,没力气跟他们详细解释,“无歧确实需要远超想象的灵力滋养,他这次的伤太重了,灵力还被迫封锁,你们知道有多危险吗。”
至于其他原因,他不太想跟这群老东西掰扯。
他疲惫地呼出口气,垮在何远应半边肩上打了个数十个哈欠,看上去实在支撑不住了,自顾自往药房里的另一张床榻走去,侧身躺下便合上了眼,“你们安排下人来盯着无歧,有事随时喊我,我得先睡一觉……”
话音刚落,轻微的鼾声响起,万念已然睡沉。
药房内终于安静下来,剩下的三人互相打了个手势,暂时留下江序来观察沈无歧的状况。
苏弦的行动很迅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打理好一切,把沈无歧接回了山。
何远应不常来侧峰,跟着苏弦在山上兜兜转转才找着自己的住处,与九潭清池离得不远,但设施十分陈旧。
“抱歉大长老,侧峰不常有客人留宿,眼下只有这间还算整洁。”苏弦倒是抢先开口解释,末了还用愧疚的眼神看向他,“我会再收拾新的住处,委屈大长老先将就一下。”
何远应看了一眼远处显眼又崭新的楼阁,又看了眼身后的木屋,勉勉强强才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不必,这里方便给沈晔疗伤。”他可不觉得苏弦会准备更好的房间,给他整出一间更敷衍的住处倒是很有可能,“我不会常住,沈晔的伤势恢复后就回去。”
苏弦愉悦道:“多谢大长老海涵。”
何远应看他这副不在师尊面前肆无忌惮的模样,很想替沈无歧好好教训他一顿,迫于当前的情况忍住了。
九潭清池内有许多泉眼,皆是天然的温泉,对于修补灵力很是有效。除去三个大型汤泉,其余的皆是小池子,零零碎碎地环绕在后山。
何远应挑了一潭灵气最充沛的小池,恰好,由于这处清潭立于风口,被修缮在了木屋内,隐蔽性好,不用顾虑天气。
然而这可苦了苏弦。自从将沈无歧带回山上后,他几乎从早到晚都和何远应待在九潭清池,从不露面。当苏弦想要去见见师尊时,每每皆被那天杀的木屋遮了个彻底,若不是何远应偶尔会把沈无歧丢出木屋透透气,许是连半眼都见不着。
又因何远应警告他不许无缘无故来九潭清池打扰他疗伤,他连误闯的机会都没有。
苏弦只能频繁地端着各种东西往九潭清池跑,早上是干净的衣物,中午是补充的点心,下午是万念送来的药,晚上是取回沈无歧的湿衣……总之他能想一百个借口,煞有其事地蹲在九潭清池边,就等偶尔透气时能看看沈无歧,顺便帮他换个衣服。
可惜,在何远应发现他的心思后,彻彻底底躲开了他,每逢他蹲在门口就闭门不出,他前脚刚走,何远应后脚就把沈无歧丢出去透气,就连换衣服都代劳了,晚上也干脆同他一直待在木屋内,不再回房。
于是可怜的苏弦一连小半个月都没有见到师尊。
很是心酸,但他锲而不舍。
但,在枯燥乏味的疗伤期大约近一个月的时候,苏弦在来回间隐约察觉到了些古怪。
最早是外面的池水中飘着奇怪的发丝。苏弦认得沈无歧的头发,虽然听上去很变态,但他能确定这些发丝并不属于山上的两个人。
而后,他偶尔会在木屋前听见模模糊糊的、类似青年人的声音。前几回他还以为是师尊醒了,可那动静又与他的声音并不相似,况且若是沈无歧醒了,何远应也没必要瞒着他。
最可疑的是,他似乎在九潭清池见到了陌生的身影。次数并不多,那些身影只一闪而过就进了木屋,身影要比何远应高大许多,很是不正常。但每次他敲门询问,却皆是何远应的大嗓门回应,不见有差池。
在疑虑达到顶峰的那一天,苏弦刚在门口放下水果,便隔着门板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放轻了手脚把耳朵贴在门上,这回竟清晰地听见了——
“终于舍得醒了?”
本应是好消息,却听得苏弦眉心一皱。这声音陌生得很,不属于何远应苍老的声线,也不属于沈无歧本应虚弱的嗓音,听上去倒像是个中气十足的青年人。
怎么有会有外人在沈无歧身边?
苏弦心下一寒,脑子里顿时闪过一万种危险的可能性,甚至没顾得上去思考那句话的含义,飞起一脚就踹开大门闯了进去!
这轰然的动静将屋内两人吓了一跳,双双往门口看去,苏弦定睛一瞧,果不其然,沈无歧身旁的人并非何远应!
只见那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乌发及腰,骨相锋利,五官端正且浓重,约莫二三十来岁,看着很有仙风道骨的韵味,竟是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子!
眼下,这位长相过人的男子一手搭着沈无歧的手腕,另一手从他腰后穿过,虚掩在他腹前,而沈无歧本人正毫无力气地靠在他肩上,湿发粘在侧脸,脖颈处滚落着水珠,可谓是暧昧极了。
不管是何种原因,都惹得苏弦一股火气,右手握紧明迹就准备冲上去,对他厉声怒吼:
“放开我师尊!!!”
谁料刚抬了个脚,连剑都没出鞘,他迎面就被飞来的东西砸了个正着,力度之大,让他脚步混乱地接连后退,脑子嗡嗡作响了好一阵。
“放肆!”
那人瞬间垮了脸,眉目阴沉地对着苏弦怒喝,看上去不比他少来气,“早说了不要硬闯,你把话当耳旁风吗?!”
沈无歧刚醒就被这两人的大嗓门吼得头疼,又没力气去阻止,只能用指甲扣了一把身旁人的大腿,沙哑道,“下手太狠了。”
却见他头也不回,连着沈无歧一起骂,“闭嘴,我还没找你麻烦,也不看看把徒弟惯成啥样了?!”
苏弦头晕目眩地捂着额头,偏头看向地板,却见那砸向他的东西赫然是大长老的拐杖。反应了一阵子后,他满脸惊疑地抬头,想起那人如出一辙的暴脾气,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竟然是何远应那个老头?!
沈无歧见不得苏弦被如此暴力的对待,蹙眉还欲与何远应再辩,一口血却先顺着唇角滑下来。
顾不得处理苏弦的无礼,何远应神色一凛,立刻将手搭回他腕上,继续疏通灵脉,顺带着用拐杖把苏弦戳出门外,不忘骂道, “给我老老实实在门口待着!”
房门哐啷一声重重关上,被丢出门外的苏弦一脸空白,神情呆滞,过了约莫半柱香,才终于反应过来:
“师尊!你醒了!!”
木屋内再次传来何远应暴躁的声线:“你不怕你师尊又睡过去就再大声点!”
沈无歧无力的嗓音也接着飘出来:“你俩都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