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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敢耍我 谁是你师尊 ...

  •   等到苏弦蹲在门口数到第一千零三十一片落叶时,木屋的房门终于开了。
      大抵是被撞破真身后破罐破摔,何远应没再变成老头的模样,顶着本相抱着湿漉漉的沈无歧走出门,见苏弦手忙脚乱地冲上前来,干脆一抖手把沈无歧丢进他怀里,“带他回房歇着吧。”
      苏弦都还没来得及吃味,忽而臂弯一沉,一大只师尊就这样落进怀中。他慌忙抱稳了沈无歧,却见他仍旧双目紧闭,心脏一下又悬到嗓子眼,“大长老,师尊他为何……”
      “放心,他没事。”何远应正忙着将身上浸透的水珠剥离出来,回头顺手把沈无歧衣服上的水也蒸了个干净,“就是这几日泡太久了,一时缓不过来。回去让他多透透气,别关屋里闷着。”
      苏弦一见他凑近,危机感便直线上升,脑中挥之不去的都是两人亲昵的姿势。
      疗伤就疗伤,面对面坐着不好吗,贴得那么近究竟想做甚?
      他真想出言问问,到底是何情况能让他们暧昧成这样!
      但迫于不想再给沈无歧添麻烦,到最后也只是干巴巴地憋出一句:“多谢大长老。”

      语气中尽是酸意。

      “……我跟他没别的关系。”何远应半是无语半是烦躁,实在受不了这家伙明晃晃的暗示,也不愿意两人正直的关系被一介小孩误解,“你以为我愿意吗?灵流要经过破损的金丹,可能是因为有痛感,沈晔动不动就躲,跟个泥鳅一样蛄蛹,我不按住点他就要进温泉里喝汤了。”
      本不甘的苏弦听他如此直白,呛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才绷住嘴角。
      何远应懒得理他,也不打算再与苏弦多言,解释完后抬脚便准备下山,这天天在野外当猴的日子他也是受够了。
      行至一半,他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交代,匆匆回身背着手对他大声警告道:“我真身的事不要往外说!”
      可回头便见身后空无一人,苏弦早就抱着他师尊跑没影了。
      何远应额角直抽,刚准备追过去,却听山谷中渺远地传来悠远的回响:
      “知道了!我绝对不会把您不是老头的事情往外说的!”
      “您不是老头的事情往外说的!”
      “往外说的!”
      何远应差点急火攻心吐出一口老血,沉痛地怀疑苏弦的魔种到底有没有剔干净。
      怎么感觉他比有魔种的时候还更肆无忌惮了!

      沈无歧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午夜,四下昏暗又寂静。他的视线在天花板上停顿,又扫过一遍周围,意识到自己已经回了常住的寝室。
      托那两个大嗓门的福,他的脑子很乱,到现在还嗡鸣着隐隐作痛。虽然不记得他们在吵些什么,但苏弦这般无礼倒是超出他的想象。沈无歧动了动指尖,想要抬手揉揉眉心,却提前被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
      沈无歧并不意外,这个时候能在床边两眼不眨盯着他的,只有一个人。他偏过头去,果然见苏弦端坐在床边,脸上是很浅的笑意。
      看着竟有几丝诡异,令人背后发凉。
      “师尊。您终于醒了。”
      往日里也不觉得他的体温如此烫手。沈无歧默默将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试图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却被苏弦抢先代劳,几乎是抱着他放到床头,往身后垫了块枕头,手法轻柔又娴熟。
      在沈无歧靠稳后,他匆匆转身去桌上拿来了温水,刚想自告奋勇喂给他,就被沈无歧一掌拦在身前。
      不知为何,他嘴里并不干渴,而且唇上莫名其妙地有些痛。
      见沈无歧拒绝,苏弦也不恼,将水放稳在床头,很轻地问道,“可还有哪里不适?”
      沈无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越过苏弦,反而盯着被推开的窗,看向树影遮蔽的月色,半晌,漠然道:

      “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苏弦在他床边浑身一僵,似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该是失忆的状态,慌乱地思考该不该疏离几分,垂死挣扎一下。
      但转念想来还是放弃了,毕竟听沈无歧这个语气,大抵早就认清了他的伪装。苏弦短叹一声垂下头,看上去好生委屈,“师尊……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无歧冷哼,“愿城。”

      那不是当天就发现了吗!

      自认为瞒天过海的苏弦满脸吃瘪,偷摸抬头看沈无歧,见那可怖的脸色便知不对劲,本来还想趁他刚醒的时候狐假虎威质问他一通,谁曾想眼下只能自个先服软。
      “我错了师尊,您别生气。”
      沈无歧呵呵一笑,明显还在气头上,并不打算原谅他,“喊我名字喊得很开心?嗯?”
      “对……不是!”苏弦慌忙改口,“只是、只是当时有点生气……”
      “你还生上气了?”沈无歧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他这样说更是来气,嗔怒道,“我还觉得你扮陌生人扮开心得很,既然这么爱撇清关系,那就别再唤我师尊!”
      苏弦没想到他能气成这样,手足无措地不知该如何哄,“师尊……”
      “谁是你师尊,前、徒、弟。”
      沈无歧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三个字。
      这三个字对苏弦来说简直是暴击,他心痛地捂了捂胸口,后悔给沈无歧开了个坏头,缓了半宿后,却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趁沈无歧还在气头上,大着胆子问道,“师尊为何如此生气?”
      “还不是因为你……”沈无歧本不假思索地准备回答,可在话出口一半后又堪堪止住。
      苏弦不依不饶地凑上去,带着十足引诱的味道,“因为什么?师尊?你告诉我个准话,我改呗。”
      沈无歧一巴掌抵在他脸上,禁止他继续逼近,但思绪已经彻底乱了。

      因为什么?
      苏弦爱把他当陌生人就陌生人,他作为师尊有什么好生气的?

      两人间的空气安静了许久,半晌,苏弦窸窸窣窣地往床上跨上半只腿,握住沈无歧捂着他嘴的手,硬生生又逼近几分。
      “师尊,”苏弦在他掌下开口,声音闷闷的,语气倒很是愉悦,“您很讨厌这三个字。”
      沈无歧不答,心脏如鼓点在胸中响彻,偏过头去逃避这句陈述。
      他越躲,面前的人就越是来劲。晦暗不明的寝室中,苏弦眯了眯眼,趁着窗外偷偷落下的月光,将他红透的耳根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脏的声响也逐渐变得清晰,在胸口中鼓动着,与沈无歧的节奏混杂在一起。
      “师尊,您回答我一个问题好不好?”
      不知不觉间,苏弦已经整个人翻上床,将沈无歧逼至床榻的角落,在他脸上的手已经是虚掩着的了,只要他轻轻一动就能落下,可他却仍旧凑在那掌心前,像是故意要让沈无歧感受到他的气息,声音几乎是叹出来的:
      “您心悦我吗?”
      沈无歧的心跳突然变得混乱而清晰。
      若是放在一年前、不,即使是一个月前,他都能泰然自若地回答苏弦。
      当然不,我是你的师尊,也只是你的师尊。
      可是他现在身体这该死的反应,令他自己都要不相信这个答案了。
      只是师尊的话,又为何要如此生气和不满呢。

      苏弦像是铁了心要他的回答,整个人不断向他贴近,直到避开伤口完全压在他身上,空闲的手也扣住他另一只手腕,死死按在床榻,呼吸已然拍在他的侧颈。
      “师尊,回答我好不好?”
      他的话满是撒娇的意味,却逼得比谁都紧,不死不休,“师尊。”
      沈无歧脑子里一团乱麻,他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眼下哪有办法应付苏弦,此时被逼急了,竟真脑子一热开口应了他:
      “未曾。”

      只是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倒不如说,这两个字刚出口,他就忽而清楚的意识到,这个答案是假的。

      意料之中的,苏弦安静了下来。半晌,只听他轻轻问道:
      “所以从前与我结为道侣,也只是您的迫不得已?”
      这话听得沈无歧心尖发疼,本来说出违心的话就已令他很是煎熬,这下说什么也无法再开口。他完全不敢去看苏弦,生怕他露出难过或失落的眼神,更怕他抽回手离开这个房间,他们从此便再无瓜葛。
      于是在苏弦真的松开他的手时,沈无歧竟下意识扯住了他的衣袖。
      只觉苏弦动作一僵,而后仍旧轻柔问道,“怎么了,师尊?”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了,甚至没有一丝怒意,这令沈无歧更加不安。他自觉师尊的脸面都要丢光了,却仍旧不愿松手,固执地沉默着。
      可手上猝然一空,苏弦竟出力扯走了衣袖,很是决绝。
      沈无歧脑子嗡嗡作响,顿时如坠冰窟,他仓惶地从床榻内转回头,却不见苏弦的背影。
      苏弦没有离去,正单膝跪在床前。
      见他终于转身,苏弦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他悬空的手,脸上带着得逞的笑意,竟无半点难过。
      月光洒落他的半边肩头,卷曲的发丝蓬松地闪着银光,侧脸也被夜色勾勒出形状。苏弦握住沈无歧的指尖,将他的手牵到面前,垂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称得上是缱倦无比。
      沈无歧怀疑自己眼睛坏了,怔怔地看着他的动作,摸不清是何用意。
      柔软的触感离开手背后,苏弦抬起头复而看向他,神色无比郑重。
      “那我便再追师尊一次。”
      沈无歧呼吸一滞,心脏几近停摆。
      见他这副呆滞空白、眼眶通红的模样,苏弦心软得一塌糊涂,却硬生生忍着动作,直到沈无歧琢磨出一丝不对劲,猛地抽回手愠怒道:“苏长乐,你在耍我?”
      如同得到解封律令般,此话一出,苏弦便再也不装了,笑嘻嘻地抬腿翻上床,把沈无歧按在床榻间便狠狠吻上去。
      “师尊真是聪慧。”分开喘息的间隙,他模糊地夸赞道,“我还以为您要很久才会反应过来。”
      沈无歧又羞又恼,抬膝欲踹他,苏弦却避也不避,按住他的腿便俯身接着去吻他。
      “别躲,师尊,再让我亲一口……”
      “你亲的还少吗?”
      “原来师尊知道啊。”
      “……”

      苏弦终于放开了沈无歧,撑在他身前神色莫辨地看他喘息,而后腾出一只手在他眼尾处磨蹭。
      “师尊,再回答我一次好不好。”
      沈无歧没想过还有一劫,止了混乱的呼吸作耳旁风。但苏弦从来不轻言放弃,见他不答,眉目便委屈地往下撇,露出很是忧郁的神情,“师尊,难道您真的……”
      从哪学的这般手段?
      沈无歧彻底没招了,知道今日不可能敷衍过去,索性扯下他的领口,抬头再次吻上去。
      在苏弦缩小晃动的瞳孔中,沈无歧略微分开些许,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
      “……不是迫不得已。”
      “从来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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