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后又在加班中》舒小糖

37、第 37 章 功德与恶念

　　三个不靠谱的熊孩子刚把罚抄的经书丢在桌上，正摊在离人归的厅堂里打游戏。

　　陆舟霸占了摇椅，阿纸坐在柜台上晃腿，沈清宴坐在桌边翻一本旧册子。

　　客厅里只有游戏手柄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和陆舟时不时冒出来的几句骂街。

　　窗台上的风铃响了一声，紧跟着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陆舟抬头看了一眼，手柄差点脱手。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人身上的衣服撕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着灰，狼狈得像刚从什么事故现场爬出来。但陆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脸。

　　“你俩很眼熟。”他坐直了身子。

　　“应该是在电视上看过我们。”女鬼开口，声音沙哑，但腔调里还留着一点职业的圆润。

　　陆舟回头朝阿纸和沈清宴比了个手势：“你们认出来了吗？影帝影后啊，连续三年拿过奖的那对。常年做慈善，捐学校盖医院很出名。”

　　阿纸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从好奇变成惊讶：“就是最近出事的那俩？”

　　“出什么事了？”沈清宴放下册子走过来。

　　陆舟压低声音给他补课：“以前口碑特别好，走到哪都是正能量代表。但三个月前忽然被人爆出来一堆丑闻，说他们做慈善是幌子，底下干的全是见不得人的事。网上铺天盖地地骂，代言全掉了，片子也被下架了。前几天听说出了车祸，两个人都没了。”

　　“我们是被陷害的。”女鬼的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怎么也止不住。男鬼伸手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自己的眼眶也是红的，但没有哭出声。

　　“我们没做过，真没做过。”女鬼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外面牌子上写能管鬼事，能帮我们吗？”男鬼看着陆舟他们，语气里带着最后一点撑着的东西。

　　陆舟没有立刻答应。

　　他知道这对夫妇做慈善做了很多年，那些偏远山区的学校、医院、路桥，捐得实打实，查得到的。

　　但近几个月爆出来的那些事，一条比一条不堪入目。他不知道该信哪一边。他看了看两个鬼的样子，又回头看了看阿纸和沈清宴。

　　“给您们一炷香时间解释。”沈清宴开口。

　　影帝夫妇没有被带回身后事怎么处理，他们讲了活着的最后三个月。

　　十年慈善，每一笔捐款都记得明明白白，帮了多少人，盖了多少楼，账本现在还在他们助理手里。

　　但三个月前开始，网上陆陆续续有人爆料，说他们利用慈善洗钱、侵吞善款、对资助对象动手动脚，配上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舆论三天之内就翻了天，他们还没来得及把所有证据整理出来公开回应，车祸就来了。

　　“灵堂上还有人往里面泼脏东西。”男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我们活着的时候没等到清白，死了想等鬼差来领，结果等来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什么人？”

　　“看不清脸，穿着黑色的衣服，把我们两个的身体从灵堂里拖走了。我们离不开身体，只能一路跟着。但不知怎么回事，半路上突然和身体的联系消失，就趁着他们不注意才跑掉的。”

　　三个小的面面相觑。

　　“偷尸体，还追杀鬼？”陆舟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你们都死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你们？”

　　“我们也想知道，”女鬼抬起头，脸上的血泪还没干，“活着可能是挡了谁的路，被污蔑被泼脏水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死了都不放过我们？”

　　陆舟站起来，在厅堂里走了两步。

　　阿纸和沈清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人都在对方的表情里读出了同样的东西。

　　“外面那些抓你们的，我们可以帮忙对付，”陆舟停下脚步，“但你们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还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两个鬼点头，点得很快，像是怕他反悔。

　　“老沈，把他们藏进灯里吧。那里没人找得到。”陆舟转头对沈清宴说。

　　沈清宴从怀里取出那盏长明灯。灯身已经被他养得温润透亮，灯芯里的蓝火安静地跳着。

　　他把灯举到两个鬼面前，念了一句极短的咒，两个鬼的影子被吸了进去，缩成两团微小的光点，落在灯芯旁边的空隙里。灯焰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先委屈一下，等我们回来。”陆舟对着灯说了一句。

　　三个小的没来得及去隔壁面馆吃顿正经饭，随手抓了几块点心揣着就出了门。

　　只有阿纸贴心地在门口留了一张条子压在柜台上，上面写了几个字：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但追查的路比他们想的要长。

　　那些穿黑衣服的人从灵堂离开之后没有走远，三个小的循着残留的气息一路跟下去，跟过了好几条街，拐进了一片他们平时不怎么去的区域。

　　“他们要尸体干什么？”阿纸掏出三个口罩，分给另外两个，“这里味道真不好。”

　　路两边的招牌越走越花，灯光越走越暧昧，巷子里的味道也越来越复杂，混着酒气、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楚的甜腻。

　　陆舟一路走一路皱眉头，阿纸的表情也不太好，沈清宴落在最后面，目光扫过那些半掩的门和里面晃动的影子，始终没有松开。

　　“这些人平时都待在这种地方？”陆舟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在这里活动，”阿纸说，“这一带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藏几个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又跟了一段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跟什么人说话。那个人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袍，头发用木簪挽着，侧脸的轮廓在暗光里很清晰。

　　阿纸先停住了脚步，她的手猛地拽住了陆舟的袖子。

　　“你怎么了？”陆舟回头看她。

　　阿纸没有立刻说话，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息，然后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人的身形，还有她站着的姿势，我见过。”

　　沈清宴也停下来了，他顺着阿纸的视线看过去，眉头慢慢收紧了。

　　阿纸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纸，折成一只极小的鸟，放在掌心里用灵力激活了。

　　纸鸟从她手心飞出去，无声地没入夜色里。然后她转头看着陆舟和沈清宴，脸上的表情不太轻松：“我汇报给主人了，这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