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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深夜长谈: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宴散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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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慕容烬是第一个走的,走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半块烧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你那个花园尺寸留大点,别到时候挤得种不下”,然后踏进夜色里去了。尉迟骁跟在后面,手里端着空碗,走出去老远才想起碗还没放回去,又折返回来把碗搁在了门口台阶上。萧澜音走的时候把两坛空酒坛收走了,说“下次带新酒来”,谢云疏把那摞书留在了桌角,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这些书你留着,有些阵法的基础内容可能用得上。”沈青崖最后走的,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暖阁里还亮着的灯:“汤剩下的明天热一热还能喝。”然后带上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暖阁的一楼通厅里还残留着酒气和排骨汤的香味,桌面上摆着空碗和用过的筷子,慕容烬啃剩的骨头被尉迟骁收拢到了碟子里,萧澜音那两坛空酒坛被搬走了之后桌角空出一块,谢云疏留下的那摞书还摞在原处。林朝阳和贺兰渊没有急着收拾。两人并肩坐在暖阁的门槛上,夜风从廊下穿过,带着冬末特有的那种干冷。
林朝阳坐了一会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庭院里那片已经被雪盖了一个冬天的土地,没有转头,只是看着那片白茫茫的空地说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贺兰渊的侧脸在夜色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触碰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十年前。你在海边捧着那只鸟问我有没有钱买糖的时候。”
林朝阳把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十年前你才十三岁。”
“十三岁也可以喜欢一个人。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叫喜欢,只知道每年秋天都想去海边看看那个人还在不在。后来沈家出事了,找不到了,就变成了每年秋天都要去海边看一看有没有可能重新找到。”
林朝阳扭过头去重新望向前方的庭院:“……那你找到之后又做了那些错事?”
“我以为只要留在身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但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根本不会想起来——因为他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他不是沈淮了。”
“那你知道他不是沈淮之后怎么想的?”
“想的是——那就重新认识一次。”
夜风从廊下穿过,把贺兰渊的尾音吹散了一小截,但后半句还是清楚地落进了林朝阳的耳朵里。林朝阳坐在门槛上,半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贺兰渊:“那你重新认识完了之后什么感觉?”
“跟十年前差不多。”贺兰渊说,“只不过这次他不用我买糖了,他买糖给我了。”
林朝阳把脸往衣领里又埋了埋,像是想用领口的布料挡住什么东西,但挡不住。他没有回话,但伸手在黑暗里摸到了贺兰渊的手,扣住他几根手指,拉过来放在了自己膝盖上。贺兰渊任他拉着,没抽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贺兰渊说。
“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林朝阳攥着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庭院里的雪地反光把他的侧脸映出一层淡薄的银色。然后他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林朝阳说,“可能是你从废墟上面跳下来背我的时候,可能是你蹲在我面前仰头看我的时候,可能是发情期那五天你站在门外说‘我等你出来’的时候——也可能是更早,早到我自己都还没发现。”
他停了一下:“但你问的时候我才发现,如果非得选一个时间点的话……大概是你把那袋糖拿给我的时候。”
贺兰渊在黑暗里没有说话。但他反握住了林朝阳的手,从被扣着手指变成了主动握紧,五指嵌进他的指缝里。
“听到了。”他说,“我记住了。”
林朝阳扭过头去看庭院里的雪地,假装自己没有因为那句话而耳朵发热。但他握着贺兰渊的那只手没有松开,一直握到了夜风把他们两人的指尖都吹得冰凉了,也没有松开。
(第三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