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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贺兰渊,你哭过几次 我问了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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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回屋里睡。
林朝阳说“今晚不想上楼”,贺兰渊就去暖阁一楼的柜子里翻出两条厚毯子,在落地窗前面的地板上铺开了。两人并肩躺在地板上,头顶是漆黑的夜空和窗玻璃上凝结的薄霜,窗外庭院里的雪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林朝阳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盯着窗玻璃上那层霜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侧过头来,隔着一条毯子的距离看着贺兰渊的侧脸:“贺兰渊,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哭过几次?”
贺兰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平躺着望着头顶的窗玻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三次。”
“哪三次?”
“第一次,沈家出事那年秋天我去东海翻了三天的废墟,一块活的都没找到。那天晚上坐在海边礁石上哭了一次,哭完把脸洗了,第二天开始查沈家的事。”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苏砚卿假孕之后诊断出来是假的,我在书房把暖阁图纸锁进木箱子的时候,坐在地板上看着那箱婴儿衣物坐了一整夜,没有哭出声,但眼眶是湿的。”
林朝阳的手指在毯子下面微微攥紧了一瞬。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第三次呢?”
“第三次是你发情期那五天之后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你站在门槛上问我们是不是一直没走,我当时没有回答你,但那天晚上回去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大约……哭了几息。”
贺兰渊的声音很平、很稳,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事。但林朝阳听着那三件事从他嘴里平平地说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胸口里的某根弦被拨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发颤的余响。
“我发情期出来那天你哭了几息?”林朝阳问。
“大约三息。”
“三息算一次哭?”
“算。眼眶湿了,有液体渗出,持续了三息左右,符合哭的生理定义。”
林朝阳躺在毯子里把脸别向另一侧:“……那行。我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你在我面前只有三次没绷住。以后不许再绷了,绷了的话——”
“绷了的话?”贺兰渊侧过头看他。
林朝阳没有转过脸来,依然背对着他,声音闷在毯子边缘:“……绷了的话,那袋糖就归我了。你别想吃第二颗。”
夜风从窗缝里漏进来一丝,带着冬末冰雪消融前那种潮湿的凉意。林朝阳在毯子里翻了个身,面朝贺兰渊的方向,隔着一条毯子的距离,黑暗里他的轮廓被月光描出了一道银白色的边。
“我不问第二次了,”他说,“反正你哭的时候我都在旁边。”
贺兰渊没有回答,但林朝阳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热气的笑——不是苦笑,就是一声被轻轻松开放出来的、很短的笑,像冰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
“……睡吧。”林朝阳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明天还要去看晚香玉的花根到了没有。”
窗外庭院的雪地在月光下安静地亮着。暖阁的地板上,两道裹着毯子的身影隔着一臂的距离并排躺着,呼吸声一浅一深,渐渐均匀下来。那袋糖搁在窗台上,在月光里泛着旧旧的光。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