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我先骂为敬》青花碎瓷

30、真相的第一块骨头 萧明昭死了

　　陈淮安承认之后的那天晚上，林朝阳没睡。

　　他坐在偏院的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新铺开的白纸。纸面上依次写着：沈家灭门——萧明昭指使——陈淮安泄露秘密——萧家旁系制服——裴家送信。这是第一块真正落地的骨头，够硬，够沉，也够让他们在这条路上继续往下走。

　　他提起笔在“萧明昭”的名字下面划了一道线，在旁边写了一个字：死。然后在那个“死”字后面画了一个问号。是真的病死了，还是有人替他死了？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他决定先留着这个问号，等以后慢慢填。

　　第二天上午，他让贺兰渊把所有人重新叫到了议事厅。这一次不只是他们六个——陈淮安也被请来了，坐在长桌的最末端。衣领上的旧制服已经换下来了，穿了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家常服，看起来比之前轻了几分，像是扛了十年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林朝阳把信纸的复印件、制服上拓印下来的家徽、萧晖遗物中那片写着“无”字的纸片、沈青崖截下的那封信的抄本——四样东西排成一排放在桌面上。然后他转向陈淮安，声音不高不低：“陈教习，请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昨晚说的话再说一遍。”

　　陈淮安坐在长桌末端，抬眼扫了一圈屋里这六个人。他没有犹豫太久，开口把昨晚在林朝阳面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从当年如何去了沈家、如何拿到沈家封印术的秘密、如何交给萧明昭、如何在事后发现沈家灭门——一字一句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贺兰渊站起来，走到陈淮安面前，低声问了一句：“萧明昭死的时候，你在场吗？”

　　“不在。”陈淮安说，“但他死前一个月，托人带了一封信给我。”

　　“信呢？”

　　“我烧了。”陈淮安说，“但我记得信的内容。信上写着：‘沈家的事到此为止，不会有人再查了。你也不需要再留着那套制服了，该处理的就处理掉。’——我没有处理掉制服。我把它留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一个证据。如果他没死，如果有一天他反悔了再回来拿这件事威胁我，我需要保住自己。”

　　林朝阳站在桌边听着这些对话，没有插话。他把桌面上那四样东西收拢起来，叠好放回怀里，然后面向所有人开口说了一句：“萧明昭死了，但他做过的事还在。我们不会让这件事跟着他一起埋进土里。”

　　他转向陈淮安：“你愿意作证吗？在学府的长老会上，当面说出你知道的一切。”

　　陈淮安坐在椅子上，手指搭着膝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头：“……愿意。”

　　长老会定在三天后。那天北渊学府的长老们坐了一排，六位Alpha坐在一侧旁听，林朝阳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陈淮安把十年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比在议事厅里说得更细、更完整。他说完之后整个大堂里安静了很久。主位上的大长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淮安：“你可愿意接受学府的处置？”

　　“愿意。”陈淮安说。

　　“从今日起，革去教习之职，禁足于学府西侧旧舍，未经允许不得外出。”大长老停了一下，“可服？”

　　“服。”

　　陈淮安站起来朝长老席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大堂门口走去。他经过林朝阳身边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转头，但步子比进去的时候轻了一些。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大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大长老又转向了林朝阳：“沈家的事，学府会正式记档。你有权知晓后续调查的进展，也有权提出你的要求。”

　　林朝阳站起来，朝长老席微微颔首：“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沈家的名字，重新写在东海的地图上。”

　　他转过身，朝大堂门口走去。六个人陆续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冬日的天光落在门外的石阶上明晃晃的，林朝阳站在最高一级台阶上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走下石阶，沿着长廊朝偏院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之后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六个人，视线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息，最后落在了贺兰渊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停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走，步伐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身后，贺兰渊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冬日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道影子投在青石板路面上，靠得很近，几乎要叠在一起了。

　　（第三十章完）

　　（卷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