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Omega后我先骂为敬》青花碎瓷

27、萧家旧宅的地下室有一扇锁着的门 萧澜音回萧

　　贺兰渊调出旧档的第二天，萧澜音回了萧家。

　　他没带别人，只带了一封信——林朝阳写给他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你三叔还留了什么东西是你没翻过的？”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站起来对屋里其余人说了一句“我回去一趟”，就骑马出了北渊学府的北门。

　　萧家老宅在距学府大半日路程的西边，一座灰墙黑瓦的旧式宅院，比裴家那座宅子大一些，但同样透着一股没落世家的沉静。萧澜音没有在正堂停留，径直绕过前院穿过回廊，走到了老宅最深处的一间偏屋前，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了锁。

　　这是萧晖的书房，跟萧澜音记忆中一模一样。书案、笔架、墙上的字画、书架上的卷宗，位置都没有变过。他走进去之后没有碰任何东西，直奔书架后面那面墙壁，手指沿着墙面的砖缝摸索，在第三列第七块砖的位置停住了。

　　那块砖的缝隙比周围的宽了不到半根发丝的宽度。他用指尖扣住缝隙往外轻轻一拉，那块砖松动了，被他整个抽了出来。砖后面露出的不是墙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道口，宽度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萧澜音侧身钻了进去，沿着粗糙的石阶往下走，脚下沾了一脚的灰。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

　　铁铸的，表面已经锈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门锁是一把老式的铜锁，锁孔里塞着什么东西。他蹲下来把锁翻了个面，看清了那个塞在锁孔里的东西——一片叠得极小的纸，边角已经泛黄发脆了，被塞进锁孔里卡住了锁芯。他把那片纸轻轻抽出来展开，纸上只有一句话，笔迹是萧晖的：“门背后的东西，不该被看见。但我留着，因为我需要证据。”

　　萧澜音握着那片纸蹲在铁门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那钥匙是他三叔死后在枕头底下找到的，他一直不知道对应的是哪把锁。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铜锁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嗒”声，弹开了。

　　铁门被他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积压了十年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他侧身挤进门里，从一个抽屉里摸出一盏油灯和火石，点亮了灯芯。火光亮起来的那一刻，他看清了地下室的全部。

　　整个地下室不大，四面墙都是石头砌的，但墙上挂满了东西。正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套衣服——深蓝色的布料，银灰色的袖口，左胸前有一枚用丝线绣成的家徽。十年过去了，布料依然保持着当初的挺括，被挂在一个木制的人形衣架上，保存得极好。

　　北渊学府的旧制服。

　　萧澜音端着油灯走近那面墙，他站在那套深蓝色制服面前，看清了左胸前那枚家徽刺绣的图案——那是一柄折扇的轮廓，扇骨线条极细，几乎跟实物无异。

　　他退出地下室，沿着石阶走回萧晖的书房，把那块砖重新塞回墙里，然后快步走出偏屋穿过回廊走向马厩，翻身上马一路策马回奔。他到学府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议事厅里灯还亮着。五个人全在，贺兰渊坐在长桌的一端，谢云疏在靠墙的位置翻书，慕容烬靠在椅子上打盹，尉迟骁站在窗口守夜，沈青崖坐在墙角削一根木棍。林朝阳坐在桌边正在看什么卷宗，听见推门声抬起头来。

　　萧澜音站在门口，衣摆上还沾着萧家老宅的灰：“我找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铺在桌面上——一片被仔细抽出又展开的纸，纸面泛黄发脆，上面是萧晖的笔迹：“门背后的东西不该被看见，但我留着，因为我需要证据。”

　　“门背后有什么？”林朝阳问。

　　“一套北渊学府的旧制服。十年前那个版本的。深蓝色布料，银灰色袖口。左胸前有一枚家徽刺绣——折扇图案。”萧澜音看着屋里的每一个人，目光最后落在林朝阳脸上，“那套制服被人保存了十年，没有虫蛀，没有霉斑，像是有人在等一个需要用到它的时机。”

　　林朝阳攥着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把目光转向沈青崖：“折扇图案的家徽——北渊学府里哪家的家徽是折扇？”

　　沈青崖放下手里削到一半的木棍，从墙角站了起来：“萧家。萧家的家徽就是折扇。”

　　萧澜音站在桌边，脸上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所以那套制服，是萧家的制服。”

　　“你三叔保存了这套制服。”林朝阳说，“他留着它不是为了销毁——是为了当证据。他比我们更早知道这个秘密，但他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死了。”

　　“萧家的制服，”慕容烬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如果那套制服是你三叔自己的，那他为什么要锁在地下室？”

　　“因为不是他自己的。”萧澜音说，“那套制服比他的身量长了两寸，是另一个人的。”

　　“谁？”林朝阳问。

　　“不知道。”萧澜音答道，“但尺寸能对得上的人，在萧家这一辈里不超过三个。”

　　他坐在桌边把那张泛黄的纸片用指尖轻轻压平，目光落在纸上那句“我留着，因为我需要证据”上。萧晖死前没有机会说出来，但他用十年把证据锁在了地下室里，等一个能看见的人。现在那个看见了的人正在灯下用力读着那句字迹已经褪了大半的话，像是想从里面再挖出些别的信息来。

　　“那套制服上的家徽绣法，”谢云疏开口，“跟其他萧家族人制服上的绣法一样吗？”

　　萧澜音抬眼：“……你发现了什么？”

　　“制服上的折扇图案有三条扇骨。”谢云疏说，“萧家普通族人的家徽是五条扇骨。三条扇骨的折扇——是萧家旁系专用的标记。”

　　“萧家旁系。”林朝阳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裴家外嫁女所出。萧家旁系制服。萧晖留下的制服。十年前封存的地下室。北渊学府缺了一页的记录。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飞速地旋转、靠近、拼合。像一幅缺了中间一大块的拼图，但边缘已经开始合拢了。

　　“萧家旁系里，有一个跟裴家联姻过的人。”林朝阳慢慢开口，“这个人既是萧家人，又跟裴家有血缘关系。他能接触到北渊学府的制服，也能接触到沈家血脉的秘密——因为他同时站在两个世家的交汇点上。”他看着萧澜音，“你三叔查到的最后那个字——‘裴’——指的不是裴家某一个人。指的是一个同时属于萧家旁系和裴家的人。”

　　萧澜音慢慢握紧了手里那片泛黄的纸：“……裴家的外嫁女嫁进了萧家旁系。她生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姓萧，但有一半裴家的血。那个人就是泄露沈家血脉的人。”他低头看着纸片上那行字，“我三叔查到了这个人，但他没来得及说出名字就死了。”

　　“那就找出这个名字。”林朝阳说，“萧家旁系、裴家血统、十年前能接触到北渊学府制服、能进后勤旧档室撕走一页记录——符合这四个条件的人，在学府里不会超过两个。”

　　他转过视线望向窗外的夜色：“明天一个一个查，把他们全摆在桌面上排开。”

　　（第二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