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那年的领取记录少了一页 贺兰渊调出 ...
-
贺兰渊去后勤调旧档,用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分他回到议事厅,手里抱着一只落了灰的木匣子。匣子不大,里头码着一沓泛黄的纸页,用细绳捆着,封面上盖着后勤处的旧章,日期是十年前。他把木匣放在桌面上解开细绳,把里面的纸页一页一页抽出来铺开。
在场的人全围了过来。慕容烬站在贺兰渊左边,尉迟骁从右边伸头看,萧澜音站在对面弯着腰看倒着的字,谢云疏站得最远但视线一刻也没离开桌面,沈青崖站在外围等着看结论。林朝阳站在贺兰渊旁边,伸手翻动纸页,手指沿着日期一行一行地划过去。
十年前的教习笺纸领取记录,每个月都登记得清清楚楚——领取人姓名、领取日期、领取数量、用途说明。每一页都盖着后勤处的红章,记录得极其规范。
他翻到九月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九月的记录只有一页,但页脚有一条极细的撕痕——像是有人从装订线附近撕掉了一整页纸,撕得非常仔细,几乎看不出痕迹,如果不是装订线处残留着两毫米左右的纸根,根本不会发现这里缺过一页。那缺页的位置正好夹在九月中旬和十月之间。
林朝阳把那一页抽出来对着光看:“这一页被人撕掉了。”
贺兰渊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皱:“撕得很干净。如果不仔细看装订线,根本不会发现少了一页。”
“能查到是谁撕的吗?”尉迟骁问。
“查不到。”贺兰渊放下纸页,“十年了,经手的人换了不止一批,纸张本身也没有留下指纹之类的痕迹。”
林朝阳看着那张纸页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能确定缺页的时间范围吗?”
“可以。”谢云疏走上前从贺兰渊手里接过那张纸页,对着光看了看装订线处的残留纸根,“纸根的边缘没有氧化变色,说明被撕掉的时间离装订时间不远——不会超过半年。”
“所以缺页是在沈家出事之后被撕掉的。”林朝阳说,“有人在那一年之内回来撕走了这一页,因为这一页上记着某个人的领取记录——谁领了笺纸、领了多少、用途写的是什么。”
慕容烬啧了一声:“能进后勤旧档室撕走一页记录的人,至少得有后勤处的钥匙。”
“后勤处的钥匙当年有几把?”林朝阳抬头看向谢云疏。
“五把。”谢云疏说,“一把在后勤总管手里,一把在副总管手里,另外三把分别保管在三位资历最老的教习手中——这三位教习中,有一位现在还在学府里任职。”
“那位教习是谁?”林朝阳问。
“姓陈。”谢云疏说,“陈淮安。教阵法课的。十年前就是教习了。”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林朝阳和贺兰渊对视了一眼——陈淮安这个名字在原著里提过几次,都是作为背景板出现的,从没有任何重要情节与他有关。但一个能接触后勤钥匙、又恰好是十年前就在学府里的教习,这个身份太巧了。
“沈青崖——”林朝阳侧头喊了一声,“你截下那封信的时候,送信的人穿了北渊制服,深蓝底银边袖口。你看见那枚家徽刺绣了吗?”
“看见了。”沈青崖说,“但当时太远,看不清具体图案。”
“那如果现在让你看——你能认出来吗?”
沈青崖沉默了一拍:“……可以试试。”
“那就试。”林朝阳说,“明天我们去陈淮安住的地方转一圈。”
贺兰渊看了他一眼:“你想直接去看他衣服上的家徽?”
“不直接看。”林朝阳说,“他总得换衣服。总得晒衣服。总能找到机会。”他走到窗口望向远处教习区那一排齐整的瓦房,目光落在了其中一间门口挂着阵法课木牌的屋子上,“陈淮安。阵法课教习。钥匙持有者。十年前就在学府里。跟裴家有联系——”
他顿了一下:“如果他真是送信的那个人,那他一定认得沈淮的脸。”
“你在计划引蛇出洞?”沈青崖问。
“不是引蛇出洞。”林朝阳收回目光走回桌边,“是让他自己暴露自己。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看见原本应该死了十年的脸忽然出现在面前,总会有反应。”
他坐下来,把那张缺页的纸重新卷好放进木匣里:“明天我去上他的阵法课。”
贺兰渊抬手拦了一下,手掌横在他面前,没有碰到他的手腕:“你去上他的课——他知道你现在的身份吗?”
“他应该知道。”林朝阳说,“北渊学府里不认识苏砚卿这张脸的Alpha不多了。”
“那你出现在他课堂上,他会——”
“会慌。”林朝阳站起来,把贺兰渊横着的手掌轻轻按下去,“一个会慌的人,会犯错。”
窗外夜色渐深,议事厅里的灯还亮着。六个人围着一只落了灰的木匣和一页缺了角的记录,像一群在黑暗中摸到了绳头的人,正试图顺着那根绳子一点一点地、极其谨慎地往上摸。
(第二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