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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裴家大门前,我让贺兰渊别动手 到了裴家门 ...


  •   决定去裴家的第三天清晨,林朝阳站在北渊学府北门外,背后是即将深秋的晨光,面前是五匹备好的马。

      这次去的人比上次多了一倍。

      贺兰渊骑在最前面那匹深灰色的马上,身姿笔挺。萧澜音骑了一匹白马。谢云疏还是那匹灰马。沈青崖的黑马跟在最后面。慕容烬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尉迟骁骑了一匹比他自己的肩膀还宽的壮马,两匹马站在一起像两座山。

      “不是说去查线索吗?”慕容烬扯着缰绳,“你带这么多人,是去查线索还是去抄家?”

      “你不想去可以回去。”林朝阳翻身上了他那匹枣红马,“但到了裴家,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全在外面等着。”

      “你一个人?”尉迟骁皱眉,“万一——”
      “没有万一。”林朝阳拉起缰绳,“我现在的身份是沈淮。沈家的血脉。裴家的信上说沈家血脉已绝、唯余一子——那封信是送错了的。我亲自去告诉他们,他们还活着一个。”

      他没有多说,策马走了。

      从北渊到东海裴家,走了两天半。裴家宅子比沈家的废墟小得多,黑瓦白墙,坐落在东海沿岸一个僻静的小渔村后面,门口种了两棵老槐树,枝叶已经枯了大半,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林朝阳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后的尉迟骁,然后走到门前叩了三下。门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者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须发、深陷的眼窝,浑浊的目光落在林朝阳脸上。

      “……你找谁?”

      林朝阳站在门外,迎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开口说了两个字:“沈淮。”

      老者的手猛地攥紧了门板边缘,指节发白,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响,但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然后门被从里面推开了,老者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林朝阳跨过门槛,走进了裴家老宅。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整洁。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一丛已经枯黄的花,廊下挂着一串风干的鱼。老者在前面带路,步伐有些蹒跚,将他引到堂屋里坐下来,沏了一壶粗茶放在桌上,然后坐到了对面,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爹娘,走的时候——疼不疼?”

      林朝阳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如实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老者像是并不意外,点了点头:“他们走之前,让人送了封信出来。那封信是寄到我这儿的。信上只写了一句话——‘若有人来找沈淮,告诉他,好好活着,别回头。’”

      堂屋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窗外有风吹过老槐树的枯枝,发出干涩的声响。

      “……那封信是谁写的?”

      “你母亲。”老者说,“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沈家撑不过那夜了。她把信交到一个裴家派去办事的人手上,让人带了出来。那个人带回信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说沈家宅子已经塌了。”

      林朝阳坐在椅子上,握着茶碗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粗茶,带一点涩味,但很暖。他喝完茶碗里最后一滴茶水,把碗轻轻放回桌面,然后站起来对着老者鞠了一躬:“谢谢。”

      老者坐在椅子上,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才点了点头:“活着就好。”

      林朝阳转身走出了堂屋。他穿过院子走向那扇黑漆木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门缝外面,隔着那道窄窄的缝隙,他能看见五匹马、五个人影站在槐树底下,贺兰渊在最前面,面朝大门的方向,那身形站得笔直,像一棵被钉在了地上的树。

      林朝阳推开门走了出去,站在门槛上迎着秋日的日光,面对着贺兰渊和身后的四人,开口说了一句:“走。回去。”他没有说老者在屋里说了什么,没有说他母亲写了信,没有说那句话。但他在翻身上马的时候侧过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裴家老宅,那扇黑漆木门已经关上了,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摇晃着,把门楣上方的天空割成细碎的光斑。

      回去的路上,林朝阳策马走在最前面。他单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按着胸口的位置,那里隔着衣料贴着一封他已经塞进怀里的信——老者在他离开之前塞给他的,说是沈家旧物,替他保管了十年。信笺泛黄,边角卷曲,被折成手掌大小的方块。他没有在马背上拆开看。

      那天晚上他们在沿途的一间小客栈歇脚。夜深了,其他人都回房休息了,林朝阳坐在客栈后院的石阶上拆开了那封信。信纸泛黄,墨迹已经褪成了浅褐色,字迹清秀端正,一笔一划都写得极稳,像是写信的人在落笔之前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一切。

      他读完了信之后蹲在石阶上,把信纸叠好放回怀里,在夜风里坐了很久。后院的门被推开了,贺兰渊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把碗递到他手边。

      “她让你好好活着。”贺兰渊说,“——那你打算怎么活?”

      林朝阳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汤,看着院里那棵在风中摇晃的树:“先把裴家那条线查完。然后找出那个送信的人是谁。然后——”他顿了一下,低下头望着碗里已经快要见底的热汤,“然后把我妈留给我的那封信读给你听。”

      贺兰渊坐在他旁边,夜风把他们俩的衣摆吹拢又分开。

      (第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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