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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沈青崖那把刀,曾经抵过谁的脖子 我问他腰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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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朝阳没有立刻睡。
他把白天萧澜音带来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在纸上写下两个字:裴?但这个名字太模糊了,只有一个姓氏,没有具体指向。北渊学府几千号人,姓裴的肯定不止一个。他得找到更精确的线索。
第二天一早,他直接去找了沈青崖。沈青崖住在学府东侧一排低矮的教习厢房里,门没关严,他敲了一下门框就推进去了。沈青崖正坐在床边擦他那柄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布条从刀根捋到刀尖,动作规律而缓慢。
“你来得正好。”沈青崖没有抬头,继续擦刀,“我正打算去找你。”
“什么事?”
沈青崖把刀翻了个面,指着靠近刀柄处一道新划痕:“这个,上次去东海的时候留下的,不是坍塌蹭的,是在废墟底下被人蹭的。”
林朝阳凑近看了一眼——那道划痕很新,边缘没有锈迹,是最近才留下的。“废墟底下除了我们仨,还有别人?”
“应该比我们先到。”沈青崖放下刀,“我在你掉下去的那个洞口边缘发现了另一个脚印,比你小半码,鞋底的纹路跟北渊学府的制式不一样,更旧,边缘磨得圆了。不像是学生穿的。”
林朝阳蹲下来平视他的刀,目光落在那道划痕上:“你的人身安全,谁负责?”
“我自己。”
“那你自己负责得住吗?”
沈青崖沉默了一拍,然后他把刀收入鞘中,站起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他走到墙角那口木箱前面蹲下来,掀开盖子翻了翻,从最底下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纸,展开铺在桌面上。纸上画的不是地形图,也不是建筑图——是一棵树的形状。树冠画得很细致,每一根分枝都标着不同的名字,从树干到树梢密密麻麻写了将近三十个名字。树根的位置写着两个字:沈珩。然后是沈珩下面分出的两枝:一枝写着沈家嫡系,一枝写着沈家旁系和弟子。
在沈家嫡系那一枝的最末端,有一个名字被用红笔圈了两圈:沈淮。
林朝阳的目光钉在那个名字上。
“这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沈青崖说,“他画的是沈家的完整族谱。红笔圈出来的,是他认为还活着的人。”
“整个沈家嫡系只剩我一个?”林朝阳问。
“只剩你一个。”沈青崖说,“旁系和弟子那一枝,圈了三个名字。其中一个姓萧,萧家那边的。另一个姓陈,你见过。第三个——姓裴。”
林朝阳的指尖在纸面上停顿了片刻,他注意到族谱上“裴”这个名字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一行批注:东海裴氏,外嫁女所出。最后一次确认行踪是十年前秋。沈青崖站在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垂眼看着族谱上那个红圈。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会留在他手里,但林朝阳没有问。他只是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确认记牢了位置,然后把族谱推回沈青崖面前:“收好。这份东西,以后用得上。”
沈青崖把族谱折好放回木箱底层,盖上箱子,站起来,站在窗边望向远处,声音不高不低:“下次再去东海,我跟你一起去。”
“你上次也去了。”
“上次是谢云疏带我去的。下次是我自己想去的。”
林朝阳看了一眼沈青崖腰间那柄短刀——刀刃已经擦干净了,那道新划痕在刀身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亮色。他把手里那张写了“裴”字的纸折好放进袖口里,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行。下次出发之前告诉你。”
他走出沈青崖的厢房,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你那把刀——划过谁的脖子?”
身后沉默了几息。然后沈青崖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很轻:“……送信的人。灭门之后第二年,我在东海附近截住了一个从北渊学府方向出来的人。他带着一封写给裴家的信。我当时还没学会怎么审人,只能先把刀架上去。”
“信呢?”
“烧了。但内容我背下来了——‘沈家血脉已绝,唯余一子,下落不明。裴家可放心。’”
林朝阳站在门外,背对着屋内,在日光下站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他开口:“送信的人长什么样?”
“深蓝制服,银边袖口。左胸前有一枚家徽刺绣。”沈青崖顿了一下,“……跟那天晚上出现在沈家后院的人,穿的是同一套衣服。”
林朝阳走下台阶时,手指攥着袖口里那张写着“裴”字的纸。他一路没有停顿地走回了偏院,推开门在桌边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的空白纸,蘸墨写下一个名字:裴家,东海,外嫁女所出,十年。然后他划了一道线,在旁边补了第二行字:送信人,北渊学府制服,深蓝底银边袖口,刺绣家徽。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盯着纸上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前有贺兰渊的地图和名单,后有萧澜音的“裴”字和沈青崖截下的那封信。七个人,三条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把纸折好放进袖口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往主殿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他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只有两个人——贺兰渊和萧澜音正在说话,同时抬起头来看向他。“我知道裴家在哪了。”林朝阳说。
贺兰渊和萧澜音同时看向他。林朝阳把手里那张写着三行字的纸放在桌面上,推到了桌子中央:“沈家灭门之后的第二年,有人从北渊学府送了一封信去裴家。送信的人穿着北渊学府十年前那版制服,左胸前绣着一枚家徽。那枚家徽——谢云疏应该认识。”
他看向贺兰渊:“名单上那个姓裴的名字,你划掉没有?”
“没有划掉。”贺兰渊说,“因为那个名字在名单上出现的位置不在‘已查证’那一列,在‘待确认’那一列。圈出来的人全死了,但姓裴的那个名字没有出现在死亡名单上。”
“那就去确认。”林朝阳说,“萧澜音,你三叔死之前写了封信留了一个‘裴’字。沈青崖截了一封裴家的信。贺兰渊名单上有一个姓裴的人至今未确认生死。三个方向指向同一条线。”
他顿了一下:“下一站,裴家。”
(第二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