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萧澜音的真心话，迟到十年的那杯茶
笑面虎终于 ...
-
吃完早饭后，贺兰渊没有多留。他站起来把碗收进食盒里，盖上盖子，然后看了林朝阳一眼，像要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今天别乱跑。晚上凉。”
“知道了。”林朝阳靠在椅背上目送他走出偏院，院门在贺兰渊身后轻轻合上。他盯着那扇门看了片刻，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颈——手背贴上去还是微微发烫，皮肤表面那块新鲜的齿痕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不疼，但触感明显得提醒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
“……标记了。”他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桌面上发呆，小声说了一句，“真他妈被标记了。”
他以为他会慌。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他甚至有点想笑——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在大学宿舍里骂BL小说的恐同直男，两个月后他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的偏院里，后颈上印着一个Alpha的齿痕，怀里揣着一袋放了十年的糖，窗外有五个人轮流送早饭。
“穿越真他妈是门玄学。”他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然后起身把碗筷收拾干净。
午后，偏院的门被敲响了。
林朝阳以为是尉迟骁来送午后的点心，拉开门一看——门外站着萧澜音，没有扇子，没有笑容，没有那身一贯的雪白锦衣，只穿了一件深灰色家常便服，手里提着一样东西，不是食盒，是一只小小的白瓷茶壶。
“没带扇子。”林朝阳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你今天是真的来了。”
“说了要还的。”萧澜音站在门外，“现在方便吗？”
林朝阳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
萧澜音走进偏院，在石桌旁边坐下来。他把那只白瓷茶壶放在桌面上，没有倒茶，只是放在那里，像摆一件道具。两人面对面坐在石桌两边，午后的日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萧澜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石桌上，指尖搭着壶盖边缘轻轻摩挲：“我十六岁那年夏天，去了一趟东海沈家。不是做客，是替家里送一封密信。信的内容我不知道，送完之后就回来了，前后没有停留超过半天。回来之后一个月，沈家灭门了。”
“我查了三叔留下的所有东西之后发现——萧家和沈家之间有一桩旧账。萧家祖上的一门封印术，据说当年是从沈家那边学来的。后来萧家把那门术法改动了一些，改完之后发现威力不如原版，就想去沈家求原版的解法。沈家拒绝了。萧家觉得被羞辱了，那口气憋了几十年。”
“我三叔萧晖，是当年去求解法的人之一。”萧澜音的声音低了一度，“他被拒绝之后没有放弃，一直在查沈家封印术的秘密。他查到的东西比萧家任何一个人都多，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做了一件事，在沈家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在东海附近。”
“你怎么确定？”林朝阳问。
“我偷看过他的日记。”萧澜音平静地答，“日记里写着他那天晚上去了沈家附近，看见了一些事。但最后三页被人撕掉了。撕掉的人是萧晖自己，撕完之后不久他就死了。”
林朝阳看着萧澜音：“你信他什么都没做？”
萧澜音沉默了片刻：“……我想信。但不能因为他是我的亲人就信。所以我跟你说过的那封信里那句话——‘封印术的核心不是术法本身，是血脉’——这些年来我反复想过很多遍。他活着的时候确实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沈家灭门这件事，我觉得不是他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死前的最后一个月，写的信全在查一件跟封印术无关的事——他在查是谁泄露了沈家血脉的信息。”萧澜音抬起眼看着林朝阳，“有人把沈家血脉的秘密告诉了第三个人，才让那个人能用封印术反噬整个沈家。”
林朝阳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萧澜音说，“但萧晖查到了。他死之前最后那封信里写了一个字——‘裴’。”
裴。
林朝阳把这个字在心中反复咀嚼。他没有在原著里见过任何姓裴的角色，北渊学府的学生名录里也没有，但萧晖用性命查出来的最后一个字，不可能是空穴来风。他要回去翻贺兰渊那份名单了——上面有没有姓裴的，被漏掉的，被划掉但还留着的。
“……谢谢。”他说，“你的真心话，我收了。”
萧澜音微微颔首。他站起来把那只白瓷茶壶留在桌面上，壶身还带着一点余温：“茶凉了就别喝了。下次给你带新的。”
他转身朝院门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那句真心话是——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苏砚卿，但我不在乎。我认识的是现在的你，就够了。”
他走了出去，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了。
$
林朝阳一个人坐在石桌旁边，看着那只白瓷茶壶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伸手摸了摸壶壁——还有一点点余温，但正在慢慢变凉。他把茶壶拢在手心里，用掌心焐着那一点残留的温度，靠在椅背上望着院墙上方的天空。秋天深了，天空比夏天更高更蓝，云走得慢，一只鸟从偏院上方飞过去，翅膀在日光下镀了一层金边。
他不记得沈家。不记得封印术。不记得那个泄露秘密的人。但他坐在这个偏院里，手心里焐着一只凉了半截的白瓷茶壶，怀里揣着一袋放了十年的糖，觉得有些事情他也许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了。那些他记不住的事，有人替他记着。
他低头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完，把茶壶收进了屋里，放到了桌角那个常放的位置上——和那袋糖、暖阁图纸、沈青崖的粥碗、慕容烬的碎玉、谢云疏的地图、尉迟骁的承诺放在了一起。
（第二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