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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事后清晨，我掀开被子发现六双眼睛在窗外 醒来发现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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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阳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暖和。
不是被褥的暖和，是身边多了一个热源的那种暖和。他的后背贴着一个人的胸膛，那个人的胳膊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小腹的位置，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的发尾上，浅而缓，带着一种放松下来之后的极深的倦意。
他没有立刻动。他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肋骨不疼了，后颈的腺体安静下来了，身体里那股烧了快两天的燥热也退干净了。他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衣领是乱的全敞开了，锁骨上有几个印子，后颈被咬过的地方还有点隐隐发麻，被标记过的Omega身体会有一段时间的敏感期，现在应该就是那个阶段。
贺兰渊的呼吸落在他的发尾上，停了一会儿，轻轻吸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他认出了那个气味——是晚香玉。月下晚香玉，带着被标记之后混入的那一点极地沉柏的冷冽尾调，两种信息素交缠在一起，像两股拧成了同一股的线。
“醒了？”贺兰渊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嗓音比平时哑了很多，尾音拖着一股昨晚熬了大半夜的倦。
“嗯。”林朝阳没回头。
“疼吗？”
“后颈有点麻。”
“……我咬重了？”
“还行。”林朝阳停了一下，“你昨晚咬完我就昏过去了，后面的事不记得了。”
贺兰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你昏过去之后我帮你擦了腺体周围的血，换了件干衣服，然后躺下来没动过。”
“你就一直搂着我？”
“嗯。”
“没干别的？”
“你昏过去了还能干什么？”
林朝阳沉默了几秒，然后终于动了一下。他侧过身转过来面朝贺兰渊的方向，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贺兰渊的领口也是敞着的，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指甲抓过的。林朝阳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你身上那道——”他开口。
“你抓的。”贺兰渊答得很快，“昨晚你发情期后半段的时候，不太清醒。”
“我抓着你了？”
“抓着不放。”
林朝阳把脸扭到另一边，耳朵尖浮上了一层不明显的薄红。他清了清嗓子坐起来，把被子拉高裹住自己的肩膀，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发情期开始之前他亲手拉上的，当时那根绳子被他用力过猛拽断了半边，现在窗帘半耷拉着，漏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
林朝阳的目光扫过那道缝隙，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缝隙外面，隔着那道窄窄的、不到一指宽的缝隙——他看见了五双眼睛。齐刷刷的。从高到低排列，像五颗贴在窗玻璃上的蘑菇。慕容烬在最上面，尉迟骁在第二排，萧澜音在第三排，谢云疏在第四排，沈青崖在最底下蹲着。五双眼睛隔着那道窗帘缝隙，一动不动地盯着床的方向。
林朝阳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和窗外那五双眼睛隔着一道窗帘缝对视了整整三秒。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开口：“贺兰渊。”
“嗯？”
“窗帘外面有五个人。”
贺兰渊坐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缝隙。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五个都有？”
“五个都有。慕容烬在最上面踩着凳子。”
窗外，慕容烬的嘴型动了动，隔着窗玻璃和窗帘缝，他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他没穿衣服。”
尉迟骁把慕容烬从凳子上拽了下去，五颗脑袋同时矮了一截。然后萧澜音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传进来，带着他一贯的温润笑意：“醒了？我们带了早饭。放在门口了，你们方便的时候出来拿。”
林朝阳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隔着那道窗帘缝，耳朵尖那层薄红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耳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窗户方向开口：“……放门口就行。谢了。”
窗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放下了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散开了。五道脚步走向院门的方向，其中一个走得慢了些，在院门口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也走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林朝阳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锁骨——那上面的印子不止一个。他拉了一下衣领遮住，然后翻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衣服迅速套上。贺兰渊也下了床，动作比他慢一些，在床沿坐了几息才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那件被揉皱了的外套抖了抖。他穿好之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朝阳，目光从他后颈那块咬痕上掠过，但什么都没说。
林朝阳走到门口拉开门，低头一看——门口地上放着两只食盒，一盒装了粥和包子，一盒装了汤和几碟小菜，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厨房拿的。粥是沈青崖熬的，包子是慕容烬买的。汤是萧澜音煮的，别问谢云疏，他在看书。——尉迟骁留。”
林朝阳蹲下来把两只食盒提进屋里，摆上桌面，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粥还冒着热气，包子还是烫的。他盛了两碗粥，把其中一碗推到桌对面贺兰渊面前：“坐下吃。”
贺兰渊在桌对面坐下来，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两人隔着一张桌面各自喝粥，谁也没说话，但屋里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同处一室都要安静、自然——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下来了。
林朝阳低头喝了两口粥之后忽然又抬起头来，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窗帘那道缝隙里已经没有眼睛了，但他还是侧过耳朵听了听——院墙外面隐约传来几句压低了的争论，隔得太远听不清内容。他收回目光，继续喝粥，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次——让他们带咸蛋。”他说。
贺兰渊端着粥碗看着他，目光很沉、很静。他没有回答，但那双眼睛里映着晨光，像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湖面终于化开了第一道裂缝。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地亮起来，偏院迎来了一个平静的、晴朗的早晨。
（第二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