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才何用》白余翊照

8、第八章 我不知道您

　　“什么玩意？下面打起来了？”江曦屿有点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对，下面好像打起来了！”贺霆又重复了一遍，“貌似还是打群架！”

　　“啊？”喻景源有点震惊，随即看向刚进来的郑明淅，尝试向郑明淅求证。郑明淅看着他们，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贺霆的大瓜是真实的。

　　“我去，这我高低得去现场看看。”林砚希说着，拉着贺霆就要冲去楼下，他突然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了一句，“沈大少爷，你去不去啊。”

　　“虽然是打群架吧，这我还是要看看的，毕竟可能一生就只能见到一次，不去有点可惜。”沈宇松说着，慢条斯理地起身。

　　林砚希正准备冲下去，就被贺霆一把拉住，“来来来我们俩一起护送少爷下去看。”然后他们两个就在前面开道，引着沈宇松就下去了。

　　“有必要吗……”江曦屿有点震惊。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罢了。”郑明淅摇了摇头，拉了拉江曦屿，“怎么，你不下去看？”

　　“下下下，谁说我不下了。”江曦屿一边跟着郑明淅一边拉着喻景源就下去围观了。

　　手电筒被贺霆拿去开路了，导致这个楼梯间里面几乎没有一丝光源，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幽绿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地府呢……

　　“这个贺霆也真是的，”喻景源开始赞美贺霆，“我以前也不见他这么爱钱，现在屁颠屁颠去给那个沈宇松当保镖去了。”

　　“但人家的确给的多啊……”江曦屿倒是不赞同喻景源的观点，“你叫他一声少爷他就给你爆金币啊，跟雷霆他初次见面就爆了一万呢……林砚希跟他做了……才三年同学吧，就已经被爆了十多万的金币了啊，其实人家很大方好不好，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喻景源摇了摇头。

　　“哪是什么？”郑明淅倒是有点好奇。

　　喻景源：“我想说的是贺霆他为啥不分我一点……哪怕一点点都好啊……”

　　江曦屿：“？？？”

　　郑明淅：“……”

　　江曦屿：“你们还要分赃？”

　　下到一楼，他们往学校中心点的那个操场跑去，隔老远就看见人山人海的场景，隐约可以听见人群中的鸟语芬芳和打架的声音。他们还看见在前线做战地记者的贺霆，还有沈宇松和他的临时保镖林砚希。

　　不过贺霆很快就开了隐身，直接“飞入寻常百姓家”，瞬间消失。倒是沈宇松和林砚希跟没事人一样在那围观，由于林砚希比较矮的原因（1.76m），所以比他高一点的沈宇松就直接抱着他的双腿将他抬了起来，让他在高处“俯瞰”这个打群架的场景。

　　“到底怎么回事？”江曦屿十分好奇，“不对，你们俩在干嘛……”

　　“你问战地记者啊。”沈宇松说着，将林砚希放下，又指了指贺霆的方向，“砚希他不够高我让他看清楚点罢了。”

　　“人呢？”郑明淅问道。

　　他正说着，贺霆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我知道怎么了。”

　　“怎么说？”他们都很好奇前因后果。毕竟这种打群架的事非常稀奇，能遇到一次简直是运气爆棚，本来刷出了这种超级小概率事件就很让人兴奋（看戏的那种兴奋），更何况还是在三二一这种地方……

　　此时此刻，前面全是围观的学生，贺霆能活着挤回来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就是……就是我刚刚找到我们班的人去问了一下，就是8班的人和9班的人在打球，好像是……是9班的人……”贺霆一边说着一边大喘气。

　　“不是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啊。”喻景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切地想要知道具体发生了啥，“臭雷霆你快说啊！”

　　“呼呼……呼……就是……就是9班的人好像打篮球的时候上篮的时候推了一下8班的人……然后……然后8班的人就跟9班的在对骂……”

　　“然后……然后8班那边骂不过，就，就去找他们8班的那个刺头，好像叫什么‘辉哥’，然后辉哥就带着他们一帮小……小弟去堵9班那个推人的，好像还……还动手了。”

　　“然后呢？”郑明淅依旧保持冰山形态，依旧一句话不超过10个字，“说啊。”

　　“然后9班的人也去找他们班的那个刺头，是什么‘天哥’，反正天哥也带着他的一帮小弟去当‘魔王护’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林砚希问道。

　　“对，然后就打起来了。”贺霆总算是缓过来了，“就是他们这个什么辉哥和这个什么天哥他们的小弟就打起来了，二三十个人呢，贼‘壮观’的一副场景，要看就赶紧挤进去知道吧。”

　　“为啥老师现在还没来？”江曦屿有点好奇。

　　“不是大闸蟹你不看地图的吗，这个地方离大门这么远，保卫科过来都要两三分钟，老师应该在路上了，所以说要看就赶紧进前排知道吧。”

　　“gogogo我就进去看看了，”喻景源说着准备挤进去，“大闸蟹你们不进去？”

　　“我就不看了。”江曦屿摇了摇头。

　　“加一。”郑明淅显然站在江曦屿那边。

　　“我就不看了，刚刚少爷托着我我已经看见了。”

　　“我刚去玩前面当战地记者我就不跟你一起去看了。”

　　“我对这个其实不是非常感兴趣，我比较感兴趣的其实是处分结果。”沈宇松摆了摆手。

　　“不是你们都不去的话我还是不去了。”喻景源见状又跑了回来。

　　他们正说着，就看见祁厅长（好吧，其实直接说祁晓峰可能会更好……）和其他几名老师领着一群保安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里面打架的人听着！立即停手！学校保卫科已经过来处理了，马上抱头蹲下！无关学生赶紧散开！妨碍处置的就等着吃处分吧！”

　　听见老师到来，围观的学生们立即开始无序地大范围的散乱撤离，如同前期的敦刻尔克大撤退一般。里面打群架的学生有的老实地抱头蹲下，但更多是尝试浑水摸鱼混进撤离的学生队伍里面，但是大多数都被老师和保卫科的保安发现然后拉了回来。

　　被抓到学生大都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当他们发现自己被抓了但是他们的好兄弟没被抓时心中的不平衡感开始悄然作祟。他们要么鸟语花香地问候对面，要么直接对着老师实名举报其他参与的人，反正他们巴不得多拉点人下水。

　　毕竟人多就好办了，法不责众嘛，所以直接如同疯狗一样开始乱咬人，基本上跟他有过社会层面的接触的基本上都没逃过。

　　最离谱的那个说他大伯的二姨的表弟的女婿的邻居的儿子的老师的三叔公的六表舅的爷爷的哥哥的二儿子的大孙子的表哥的六姨的表姐的堂妹的外孙女的前男友的哥哥的前妻的弟弟的小三的叔叔的二儿媳的堂弟在网上网恋的女友的前男友的妹妹的暗恋对象的堂哥也参与了本次的打群架事件，结果把他口中这个人抓过来后他还真参与了，老师们就如同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我去……”作为战地记者的贺霆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部老人机开始拍摄这个壮观的场面，操场中间是几个保安拿着防爆道具围着三十多个蹲着的学生，混进周围边围观边撤退的学生里面的打架的也有好几个被老师拉了回去里面蹲着。

　　“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江曦屿拍了拍贺霆，吓得他手中的老人机差点摔倒了地上。

　　“不是大闸蟹你也买了静步外挂？！”贺霆赶忙将手中的“摄影器材”收了起来，“我去你差点吓死我了。”他正说着，突然有一个老师走了过来：“同学，请把你的电子产品交出来。”贺霆下了一哆嗦，弱弱地交了出去：“老……老狮，这就是个老人机，没……没必要吧……”

　　那名老师将老人机拿过来，一打开就看见了刚刚录制的现场视频。她摇了摇头：“今天特殊情况，有老人机没有问题，但是……”她看了看这个视频，虽然画质十分感人，但里面透露出了摄影师清晰的实力兼高潮的拍摄技术，还有如同丧尸围城一般的压迫感，“你这……这个视频我就帮你删掉了啊，然后你那个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啊？”老师似笑非笑地望着贺霆，一副审视的意味。

　　“一……一班的，贺……贺霆。”贺霆不敢耍滑头，老实回答。

　　“一班的贺霆是吧，”老师确认了一下，“你这个老人机自己等会去找你们班主任祁晓峰拿吧。”

　　老师走后，贺霆直接如同十几天没浇过水的植物一样直接焉了。

　　“哈哈哈……”江曦屿突然觉得十分好笑，“哈哈哈雷霆你也有今天哈哈哈……你又要有检讨要写了哈哈哈……”

　　贺霆涨红了脸，作势就要肘击江曦屿：“你笑什么笑，好笑吗。”

　　贺霆正要肘过去，却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肘被人用手顶住了，他转头一看，发现有个郑明淅突然刷新了过来帮江曦屿挡住了这个“伤害”。

　　不知道为啥，可能是郑明淅的格挡自带反甲吧，贺霆突然感觉自己被伤害了，是那种内心深处被砍了一刀的那种感觉。

　　“偶不不不不我无疑是愤怒的。”贺霆被郑明淅按着，只能双手乱挥地“无能狂怒”：“你是不是暗恋他啊郑明淅，为啥大闸蟹隔壁永远会刷你啊？！窝捕民白委神么。”

　　郑明淅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贺霆，然后拉着江曦屿：“走吧，他们都上去了。”

　　江曦屿在原地为贺霆的老人机默哀三秒后就被郑明淅拉走了，只留贺霆一人在风中凌乱。

　　突然，可能是学校的神秘电网发力了，高一教学楼的灯又突然亮了起来，刚撤离的学生们只得集体回班坐劳。

　　贺霆呆呆的站了几秒后突然发现他们都走了，看了一眼空旷的操场，恋恋不舍地回班了。

　　秋风萧瑟，吹的学校里面的树木哗哗作响。不远处的操场上还传来保安的呵斥声：“不要动！报头蹲好！”，以及老师的现场审问声：“你那个班的？！”、“你叫什么名字？！”、“谁先动的手？！”

　　还有陆续赶到的校领导们在了解情况：“祁老师，怎么回事啊？”

　　“老师，就……”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好的高植物，就是……”

　　“祁晓峰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好吧，高校长，大概就是这两个班，就是高一(8)班和高一(9)班的那几位因为打篮球的时候起了冲突，然后就分别叫人来撑腰，然后就打起来了。”

　　祁晓峰翻了个白眼，“祁植物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撤了，我还要去我们班了解一下情况呢。”说罢祁晓峰直接脚底抹油般瞬间跑路了。

　　高校长正打算说什么，就看见从另一边高三教学楼那边跑来正在了解情况的马书记，虽然隔了十几米，但还是能听见什么：“全年级基本各个班都有人参与”、“性质和影响都极其恶劣”、“建议从重处理”。

　　祁晓峰直接开溜，跑回高一教学楼底下，喘了两口气后就快步跑上二楼。他上到二楼，路过二班的时候还看见二班的李老师正在骂人呢，貌似是因为围观的事情。

　　他刚走到自己班门口，正准备进去讲两句，就看见刚从办公室里面出来的田老师突然快步朝他走来。

　　“祁老师啊，你来的正好，刚好给你的好东西。”田老师说着，将贺霆的老人机塞到了祁晓峰手里。

　　“这是啥？”祁晓峰有点像路易十六一般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个啊，”田老师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们班那个叫什么贺霆的，他刚刚在下面当‘战地记者’在哪拍那个打群架的视频，被我当场撞见，不过视频已经被我删掉了，反正我当场没收了，现在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还有你们班那个叫什么江曦屿的，他也在隔壁，他可能也有份。”

　　“你认识江曦屿？”祁晓峰倒是有点意外。

　　“我的爸呀，大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化学老师了……分班考唯一一个化学满分的我肯定听说过啊……更别提交你们班的那个姓谢的天天在我面前炫耀：‘我们班化学有满分哦～’，我想不认识他都难。”

　　“……”祁晓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用微笑掩饰尴尬，“哈哈哈，没事我现在就刚好要回班讲两句，我等会就制裁他们俩。”

　　不过，这个场景在一班的同学们眼中就是另一副样子了。由于神秘的电路不知道在干嘛，所以教室里面和办公室是有灯亮着的，但是走廊和楼梯间里面是没有的，只有应急灯的幽幽绿光，所以在学生们眼中就是这个祁晓峰跟一个神秘的女子在交换什么物件，那个神秘女子还在笑，或许是他俩一个在给桃木剑附魔，一个在给十字架开光吧……反正场景极其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一个是僵尸一个是吸血鬼呢……毕竟周围这么绿……

　　祁晓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巨大的怒气走进了班级。原本吵吵嚷嚷的一班瞬间像是断电了一般安静。

　　“来来来，我先说两句啊……”祁晓峰扫视了一圈班级，“刚刚楼下呢是普通班里面的某些不学习混社会的人在哪打群架啊，这件事呢学校会去处理的，反正这件事与我们无关啊。你们听听这个的八卦啊我不反对，但是呢，”祁晓峰突然看了一眼贺霆和江曦屿，“我们也要注意影响，不要影响到自己的学习生活啊。同学们要有点集体荣誉感啊，不要干一些影响我们班级形象的事啊。”

　　贺霆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妙，“不好！是冲我来的！”

　　江曦屿则是有点奇怪，他戳了戳旁边的郑明淅：“不是这个祁厅长他盯我干嘛？我又没干坏事。”

　　“你管他干嘛，他盯不盯你关你啥事，你又不会少块肉。”

　　“不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啥。咋滴，要我顶你啊？”

　　“我就是想说他为啥要盯着我。”

　　“……”郑明淅被跟江曦屿的对话干到无语了，索性不理江曦屿了。

　　“来来来，江曦屿和郑明淅，你俩讲挺欢的嘛，来来来站起来大声讲。”祁晓峰直接知名道姓，他刚在田老师那里丢了一点点脸，但更多的是对贺霆的恨铁不成钢，军训就打牌被抓，今天又当“战地记者”。

　　他正准备去找贺霆呢，结果这个江曦屿和郑明淅就装枪口上了。祁晓峰话音刚落，全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俩身上，包括贺霆。贱得慌的贺霆还对江曦屿做了个鬼脸。

　　“老师……我没……”江曦屿准备睁眼说瞎话，结果郑明淅直接抢先开口：“老师江曦屿没讲，是我讲的。”

　　祁晓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次只是他第二次带高一，所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种帮同桌顶包的他还是第一次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们两个先坐下吧，你们明天课间过来找我。”

　　江曦屿感到有点意外，这个祁厅长明显是吃了火药桶一般的，竟然会轻易放过他和郑明淅，“这个祁厅长今天不太对劲哦。”江曦屿悄悄地对郑明淅说。

　　郑明淅摇了摇头：“等会就有好事发生了。”

　　果不其然，祁晓峰接下来就直接开始阎王点卯：“来来来贺霆，我刚刚通过玻璃窗的反光看见你对江曦屿做鬼脸诶，同学受罚很好笑吗？！给我站起来！”

　　贺霆立即展现出了一副“我错了”的表情，要不是看见他那快压不住的嘴角，祁晓峰差点就信了。

　　“来来来贺霆，你要不要解释一下你为啥在军训的时候跟沈宇松在那玩斗地主，还十块十块地压，来来来你分享一下你的战绩呗。”

　　贺霆瞬间满血复活：“老师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不能看不起我的牌技，15盘赢了13盘，赢了110元呢。”

　　班里顿时鸦雀无声。祁晓峰差点想把桌子掀了：“我问你原因！”

　　贺霆哆哆嗦嗦的说：“老师，我一分都没敢花，我太想进步了。”

　　祁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