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004 就是纯来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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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一阵闹钟声毫无预兆地炸响，震得江曦屿耳膜发麻。他从被窝里迷迷糊糊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拍了几下，“啪”的一声，世界终于安静了。
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过了几秒，混沌的脑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今天要去报到！他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冲进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又从行李箱底翻出压箱底的林源五中的校服套上。
等一切收拾停当，他喘着气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06:45。
他整个人像一拳打进棉花里，瞬间卸了力，直接瘫在了床上。合着就是自己吓自己呗。
见没有迟到的风险，他立刻又切换回了慢吞吞的状态，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书包，慢条斯理的刷牙，嘴里含着泡沫。不过二十一中也是烦人，回校报到还要穿初中校服，一天天净没事找事，纯多余。
磨蹭了十几分钟，总算是收拾妥当了。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屏幕，果不其然，又是喻景源那熟悉的99+消息轰炸。
“大闸蟹你明天记得早起哦。”
“大闸蟹你还好吗？你不会在阳澄湖里面淹死了吧。”
“收到请回复。”
“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敲打”
……
江曦屿看着满屏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半天，不知道从何回起，最终只打出一个“？”发了过去。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心想起这么早啥也干不了，还不如先下楼吃个早餐，毕竟他可不想自己下厨煮面条，要不然等会厨房炸了就得不偿失了。
他锁好门，踩着楼梯往下走。余温婉找到这个出租屋非常符合江曦屿的第一印象，一大早就听见吵架声、大爷大妈的唠嗑声和做早餐的炒饭炒菜声交织在一起，比他那个闹钟还要烦人。
巷口有一家肠粉店。远远就能看见店内的蒸笼正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包子的香味和锅铲的炒菜声隔老远就能闻到。
“老板，来一份鸡蛋肠。”江曦屿将纸币递了过去，然后找了张比较干净的桌子，在它旁边拉了一张塑料凳坐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喻景源还没回他那个问号，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肠粉上得很快。白白嫩嫩的肠粉皮裹着鸡蛋，还带着米香和酱油的气息。他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送进嘴里。依旧赌不会很烫，结果事与愿违，烫的他直接吐了出来，他的口水裹着肠粉掉回了盘子内。
他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比如为啥今天要回校，还有等会不会遇见校霸吧等。在吃完最后一口后，他把筷子直接搁在盘子上，抽出了张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往二十一中的方向走去。
学校离他的出租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从烟东路出来，沿着六榕路一直走就到了。盛夏的晨风吹过路边的榕树，叶子哗啦啦地响着。路边有一间寺庙，墙体主要以黄色为主，配有灰色瓦片作为点缀。寺庙内沉闷的钟声“咚——咚——”地从里面传出来，隔着围墙也能感受到那种庄重的回响。树上的鸟群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抱怨这越来越烫的天气。
尽管此时此刻离报道时间还有半小时，但二十一中的校门口已经人山人海，颇有几分丧尸围城的架势。穿着各个学校校服的学生汇成一股五颜六色的洪流，涌进二十一中那个略显老旧的校门。马路对面站着一群不放心的家长，不停的朝校园里张望，把校门前的双车道堵得水泄不通。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混着人群的讲话声、脚步声和保安偶尔的吆喝声。
江曦屿被人流裹挟着涌进校门，又被推搡着挤到了公告栏前面。公告栏上贴满了指引，从分班考的通知到各个学校的报到点分布，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张A3纸。
“嗯……林源五中……林源五中……”他的目光在一堆学校名字里仔细搜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林源五中”四个字，“在E报道点。”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满墙的学校名里，林源五中出现的频率几乎为零。他们学校要来只能通过省招，所以就只有他一根独苗。放眼望去，绝大多数都是兰兴本地的学校，什么东川实验、七中、四中、二十一中、国大附中，一排排名字看过去，全是他不太熟悉的学校。
确认报道点后，江曦屿按着指引绕到侧面的高一教学楼。这栋楼明显比主教学楼旧了一截。高一各个班级的班牌都被一张A4纸遮住了，取而代之的是立在班级门口旁边的告示牌，分别标着A、B、C、D、E……
这种掩耳盗铃式的遮挡效果实在有限，他上到三楼，一眼就看见E报道点门口那扇半掩的门上贴着的A4纸边缘微微翘起，透过缝隙能看见“高一(5)班”的班牌。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妙招，反正跟没遮差不多，不知道有何意义。
他刚准备推门进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刚才在公告栏上，他好像在下面看见了“兰兴四中”四个字。他一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进教室，穿过纷纷攘攘的人群，他就在靠窗的位置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拿着手机玩小游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屏幕里一条蛇正扭着身子在吃豆子。
江曦屿径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喻景源面前审视着他：“我去，喻景源你小子考上二十一中为啥不告诉我。”
喻景源不紧不慢地把最后一条蛇吃完，屏幕跳出“游戏结束”的字样后他才抬头：“我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吗。”
“惊喜个屁！”江曦屿“眼泪汪汪”地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我还以为你初二转学之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呜呜呜。你走了我初三那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每天就是在卷子堆里面泡着，连个陪我吐槽的人都没有。”
“你以为我想转学啊？谁让我有一个大后期舅舅，说什么兰兴的教育资源更好，硬是把我从林源五中薅过来，然后拉到兰兴四中了。”喻景源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复杂了几分，“你以为我在兰兴就过得很好吗？我在林源五中的时候还能稳住年级前十，来了兰兴四中直接变成中游偏上了，那种落差你根本不会理解，我当时都快崩溃了。兰兴遍地都是开外挂的挂逼，各科满分的大有人在。”
“举个例子？”江曦屿有点好奇，他对喻景源的记忆大部分还停留在初二。
喻景源往后靠了靠，想了想说：“前天认识的张晨络够恐怖了对吧？语文纯卷面满分。但你知道吗，今年兰兴中考数学也有满分，好像是东川实验的，叫什么郑明淅。其他什么英语政治历史物理化学也都有。我当时看到那个名单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兰兴水太深，我要回林源。这里全是挂逼。”
江曦屿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人，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他拍了拍喻景源的肩膀：“算了，都过去了。”
喻景源看了一眼门口，忽然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听说咱们这个班有好几个省招进来的，不知道都是什么来路。”
江曦屿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省招进来的啊……”
喻景源愣了一下，然后才如同刚开智一般，双手捂住后脑勺，嘴巴张的老大：“我去，你不早说！”
江曦屿：“……”
他们正说着，一只贺霆从班门口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喻景源身边：“芋圆，你在干嘛？”他抬头看见江曦屿：“早啊大闸蟹。”
喻景源懒得给他什么好脸色：“臭男人没看见我在跟阳澄湖聊天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贺霆瞬间陷入自闭状态灰溜溜的走了，临走前还对江曦屿露出一个求救的表情，对着喻景源则是一副落魄小狗的样子：“呜呜呜芋圆凶我，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所以，这个什么郑明淅……”江曦屿的声音都不自觉变小了很多，毕竟中考数学满分他在林源的确没有见过。
“他……基本上整个兰兴这届中考生都是知道的。张晨络也跟他差不多，不过就他俩比较知周所众。”喻景源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往外走，“我还是去看看雷霆吧，玩意他想不开跟你一样淹死在阳澄湖里面怎么办。”
江曦屿对这个口是心非的喻景源已经没招了，索性不鸟他了。随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身旁的那个穿东川实验校服的男生低着头，在翻看一本不知道什么书，那个男生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脸，根本看不出他长啥样子。江曦屿看了看前面穿东川实验校服的人还在疯狂议论，时不时还回头看他两眼。
“灵犀哥是不是上了二十一中啊？”
“那可不，听说七中开了高价位都没过去。”
“不过二十一中现在……听说可能要跟七中并校。”
“灵犀哥是谁？”其中一个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东川实验毕业的，郑明淅你都不认识？”
江曦屿倒是对此有点好奇，既然隔壁就有一个东川实验的，不问白不问。他拍了拍隔壁专心看书的少年：“你认识郑明淅吗？”
少年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来了句：“我就是。”
江曦屿：“……合着我中大奖了呗。”
郑明淅撇了他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继续看他的书去了。江曦屿有点尴尬，默默地把头转回去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名老师走了进来，拿着一张表格，开始一个一个人核对报道。确认人全都到齐之后就开始讲一些事项，大概就是什么分班考和军训还有校服之类的事，反正江曦屿是没心思听，他一直在偷看他旁边的郑明淅。
不得不说郑明淅的建模还是挺好的，浓眉大眼，皮肤洁白清冷，发丝根根分明，带着少年独有的阴暗感。
“走啦。”喻景源拍了拍发呆的江曦屿，“老师都讲完了，已经可以走啦，你干嘛呢？”
江曦屿如梦初醒般站起来收拾东西，但是脑子里面还是一团浆糊，以至于差点把郑明淅的水杯当成自己的收起来了。
喻景源瞟了他一眼：“大闸蟹你咋了？看见帅哥走不动道啦？”
“才没有好吧。”江曦屿又急又恼。
喻景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你收这么满我下楼等你。”
～
真正到了分班考当天，江曦屿才真正理解喻景源那句“兰兴全是挂逼”的意思，合着是一语双关啊。
按着毕业学校排的考场就是随机性很大，在考第一科语文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各种挂逼和挂逼了。第一种挂逼是实力层面的挂逼，他语文还在写选择题的时候就用余光看见自己斜前方那位已经开始写后面的大题了，而且写字速度飞快，而且还填的慢慢当当的那种，如同张晨络上身一般。
第二种挂逼则是物理层面的挂逼。也是在考语文的时候，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惊天魔盗团”，三个人在两个监考老师的眼皮地下各种操作，传纸条打暗号都是基操，甚至直接用手机找外挂辅助的都有。不过他们时机卡的刚刚好，刚好在老师的时候搞完这些大小动作，所以完全没有被抓到。不过江曦屿在老师收卷环节偷偷扫了两眼他们的卷子，目测就只是想要保个及格，也就懒得理他们了。
但是不得不说，二十一中魔鬼分班考的名号不是吹的，特别是数学。
这张分班考卷的那道25题占了整整大半页纸。图形是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里面套了一个圆，圆里面切了一个正方形，正方形外面又有两个动点，旁边还画了一条直线，直线和圆相交……题目下方的图内密密麻麻标注了十几个字母，什么A、B、C、D、E、F、G、H、K、L、M、N、P、Q、R、S、T、V、W、X、Z，甚至出现了似乎是需要求导的图像……江曦屿看了两眼只觉得眼花，看似他心态十分稳定，实际上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但是除去这个其他都还算中规中矩，至少是正常人能做的。
考完之后江曦屿正找着喻景源，就被古希腊掌管社交的神贺霆拉走了：“大闸蟹，带你去见一下我新认识的大神好吧。”
江曦屿：“……”
贺霆把江曦屿拉到楼梯间里面，又跑出去把郑明淅给拉了过来，然后将他们俩互相介绍了一下。
“郑明淅，这个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化学很厉害的江曦屿。”
“大闸蟹，这个就是郑明淅郑大学神好吧。”
江曦屿：“……”
郑明淅：“……”
贺霆摆了摆手：“你俩谈去吧，我先溜了，不打扰你们了。”
经过一番心理斗争，江曦屿还是刷先开口：“大神，你做完了吗？”
“嗯。”郑明淅点了点头。
江曦屿十分无语，不是你多说一句话你会死是吗。
“那好吧”，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最后一问的解析式是啥？取值范围是多少？”
“y=-(5/3)x+10/3，21≤t≤38。”
“怎么做的？”
“题目就是等腰直角三角形、正方形、平行四边形、三点共线、中位线、相似、全等、等腰、导角、中点、设未知数、二次函数、一次函数和圆周角，再配上六个动点，就这么多，是个人都会做。”
“……”江曦屿突然有一种想扇他一巴掌的冲动。
跟郑明淅扯东扯西尬聊了半天之后，江曦屿一脸红温的从楼梯间里面走了出来。
贺霆见状直接冲了上去，一脸关切：“你俩谈的怎么样了啊？”
江曦屿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立即随时万段。
贺霆吓得往后退了退：“没事的，你俩没谈成是正常的。毕竟他数学这么强，你其实是比不过他的。人啊，有时候就要学会……”
贺霆话还没说我就被喻景源一脚飞踢给直接嵌在了墙上：“你个臭雷霆又在欺负我的大闸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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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几门科目全都是实力挂和物理挂在考场上面到处飞。物理挂那几位真就是为了传个答案费尽心机，卡视野蹲时机一套一套的，完全不把监考老师当老师，当然也没把监考老师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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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二十一中也真是纯事多，一考就是考九科，非常恐怖。过几天出成绩的时候，公告栏跟前已经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外三层的，跟那个分蜂前夕一样。
“我的妈呀，挤啥挤啊，没见过发成绩啊。”江曦屿骂到，虽然有0个人鸟他。
他在后面踮着脚看了半天啥也看不见，后来干脆往旁边一棵树底下站着等，等前面那拨人散得差不多了才凑上去。
公告栏上贴了一张大红纸，密密麻麻印着分班名单，是按班级，其实就是按成绩排的。江曦屿从高一(1)班开始看起，先扫了一眼最顶上第一行，然后整个人不动了，已经没有被气活的风险了。
“郑明淅 0201060128 东川省实验中学 语文98 数学150 英语147 历史96 地理100 政治95 物理100 化学98 生物97 总分981 年级1 高一(1)班”
江曦屿盯着那个“150”看了至少五秒钟，简直就是请输入文本。他往下看语文98，英语147，地理100，物理100，总分981。
他简单计算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来之前还在那儿安慰自己说“没关系考成啥样是啥样”，现在看到这排数字他觉得自己那点安慰跟放屁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找自己的名字，终于在一班那一列中间偏下的位置找到了：“江曦屿 0201060127 林源市第五中学 语文119 数学135 英语124 历史66 地理86 政治69 物理94 化学100 生物91 总分884 年级38 高一(1)班”
他盯着那个“化学100”看了两眼，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全卷满分，十分钟做完，剩下时间全在发呆。这个成绩他一点都不意外，但看到白纸黑字印在上面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江曦屿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全年级应该有五六百人，他排38，算是不错了。但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最顶上那个981，觉得自己那点高兴又淡了一点。人家是年级第一，自己是年级38，中间隔了整整36个人。
不对，他算了一下，差了97分，也就是说他几乎少考一科都比他高……
再看了一下，他在他下面不远处发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人。
“喻景源 0204060115 兰兴市第四中学 语文115 数学128 英语126 历史74 地理88 政治62 物理89 化学91 生物90 总分863 年级41 高一(1)班”
看起来喻景源也没那么差吧……一直在挑衅我。
旁边有人挤过来看名单，他才看了一眼那第一列，直接叫了出来：“卧槽981？这是真人考的？”
另一个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郑明淅？是不是就是那个中考数学满分的？”
“就是他，我听说他之前初联数竞就拿过一等奖。”
“一等奖？那保送不就行了吗还来考什么分班考。”
“不知道，可能想证明一下自己吧。”
江曦屿站在旁边听着，这人应该的确不用考也能进一班，就是纯来装逼的。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个884，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差了，毕竟化学是满分，全校也没几个化学满分吧……
都已经看完成绩了，而且喻景源也不知道去干嘛了，他觉得也没有在学校里停留的必要了，于是决定脚底抹油直接跑路。
走出校门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余温婉发来的短信：“分班结果出来没？”
江曦屿：“出来了，一班，年级38，我化学100哦。”
余温婉几乎是秒回：“可以，你真棒～”
江曦屿无语到：“……妈，你能正常说话吗……”
余温婉回了他一个“棒”的大拇指。
江曦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