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3、流亡者 新角色——

　　银月森林最深处，有一片连精灵都鲜少踏足的禁地——「星陨之渊」。
　　传说那是创世双子决战的最后一处战场，索拉女神的血液曾洒在这片土地上，至今仍散发着微弱而永恒的光芒。那些光点悬浮在黑暗中，像是被时间遗忘的星辰碎片，静静地、绝望地亮着。深渊边缘生长着一种名为“星泪草”的银白色植物，每一片叶子都朝着深渊的方向倾斜，仿佛在向某种古老的力量俯首。精灵之间流传着一个说法：星泪草只生长在索拉的血液浸润过的土地上，它的朝向，永远指着女神陨落的方向。
　　艾尔文·罗马诺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
　　银白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丝间沾着夜间凝结的露水，在星尘的微光中泛着湿漉漉的光泽。他的眼睛是精灵中罕见的金色——那是「日冕」血脉最纯粹的特征，传说中万年才出现一次，上一次诞生日冕血脉的精灵，如今已成为艾尔文海姆建国的神话，被刻在王庭的浮雕上，被每一个精灵孩童在睡前故事中仰望。
　　但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只有深渊底部反射上来的冷光。那光芒冰冷而遥远，就像三天前他在议会上听到“放逐”二字时，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厌恶，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类似告别的东西。
　　他当时没有读懂。现在也没有。
　　“月影殿下。”
　　身后传来的声音恭敬而疏离，每个字都带着日冕议会首席长老特有的、分寸精准的庄重。艾尔文没有回头，他已经听出了来者是谁——银叶·林歌，日冕议会的首席长老，他母亲最信任的顾问，服侍罗马诺家族超过六百年，是看着他出生、教他握第一把弓的人。
　　三天前，正是这个声音，在议会上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逐字逐句地宣布了放逐令。
　　“‘殿下’？”艾尔文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声音却平静得可怕，“对一个已经被剥夺继承权、逐出银月森林的叛徒使用敬称，银叶长老，这不合规矩。”
　　银叶沉默了片刻。他迈步上前，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是某种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走到艾尔文身边，与他并肩望向深渊深处。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那是精灵在生命最后千年才会出现的衰老痕迹——六百年前他教艾尔文射第一支箭的时候，脸上还没有这些纹路。银叶的头发曾经是月光般的银白，如今已经褪成了一种接近灰烬的颜色，像是燃烧过后残余的余温。
　　“你恨她吗？”银叶忽然问。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深渊底部涌上的风吹散。
　　艾尔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深渊底部那些悬浮了万年的光点，那些据说是索拉女神血液化成的星尘，它们飘浮的姿态像极了某种无声的控诉。
　　“恨谁？”他终于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长老，那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恨我那位亲手签下放逐令的母亲？还是恨那个在我被押出王庭时，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的女王陛下？”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被压抑了三天三夜的愤怒与不解。他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在那里留下了四道月牙形的血痕。三天前，他被押出王庭大殿的时候，他回头了——他痛恨自己回头了——他看见母亲端坐在王座上，脊背挺直如松，面容平静如水，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金色眼睛望着前方，望着某个不属于他的方向。
　　她没有看他。从他被押出大殿到殿门在身后关上，她一眼都没有看他。
　　银叶没有回答他的质问，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到艾尔文面前。
　　那是一枚戒指。银色的指环上镶嵌着一颗泪滴状的金色宝石，宝石内部有细微的光芒在流转，像是被凝固的日光，又像是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泪。指环的银质表面上刻着极细的纹路，那是日冕血脉的古老铭文，每一个符文都代表着罗马诺家族一位先祖的名字。
　　艾尔文认得这枚戒指。
　　从小，他就见母亲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从未取下。他曾在无数个夜晚缠着她问戒指的故事，问她为什么宝石会发光，问她上面刻的是什么文字，问她为什么从来不摘下来。她总是微笑着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那时候她的笑容是温暖的，金色的眼睛里有光，不像三天前，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长大了。
　　她却把戒指送来，作为放逐的临别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