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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旧院 “母亲,我 ...

  •   就在她要窒息而亡的时候,她从床榻上惊醒,额间还冒出细碎的冷汗,她侧身,身旁之人已不见了踪影,才大胆喘着粗气。

      抬手掠过额间细汗,向窗外望去。

      外面的云雾中隐匿着太阳,从缝隙中透光出来,像是不顾一切的要冲破束缚,划破天际。

      宋清漪伸手去触摸身侧床铺,上面沈酌留下余热,还没有散尽,想是才走不久。。

      她也无心再回笼睡觉了,回顾这个梦,她心底还是有些后怕,倒不是害怕宋清淑的鬼魂索命,她是不信什么鬼神之类的说法,只是内心难跨过杀人的那道门槛。

      宋清淑做过的错事那么多,桩桩件件,数都数不过来,可总归没做过杀人放火之事。

      而宋清漪早一步要了她的命,做了这十恶之事。

      她定了些神,才冲外面喊:“春桃,服侍我更衣梳妆。”

      走到铜镜前,坐定,春桃在身旁忙着,开口说:“兰芝院那边派人来叫娘子用早膳。”眼见宋清漪脸色有些苍白,又多说了一句:“要帮娘子回绝吗?”

      “不用,叫来人稍等片刻,待我整装后随她一同去。”
      嗓音很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薄,回头看着春桃,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快些上妆。

      春桃了然,捏着螺子黛手又加快了些,描出来的眉毛又细又精。一会儿的功夫,便已打扮完毕。

      宋清漪探手扶着春桃的胳膊起身,朝门外走去,步子不疾不徐。

      见了秦佩芝身旁的掌事嬷嬷,“劳烦嬷嬷带路
      。”点头致意,微笑着向东穿过了一道月洞门。

      这条通往兰芝院的路很长,上次心中藏了诸多事情,竟没有察觉到。

      她眼瞧着这条路,青石砖头不要钱似的铺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像是玉磬相叩一样,发出清响声,路旁长着几株海棠,枝头还坠着花苞,虽未全开,却能见到,盛开时满树的红粉。

      到了门下,还有着几棵罗汉松,每一棵都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枝条一丝不苟。

      跨过了那扇门,便见了秦佩芝。

      她带人将桌椅摆置好在平台上,没有上次的压迫的感觉,反而增添了几分平静。

      “母亲安好。儿媳来迟了。”宋清漪屈膝行李,低头恭顺,不带有一丝攻击性。

      秦佩芝见到来者,将送到嘴边的杯盏放下,用手指了那把玫瑰椅,说:“无妨,坐下吧。”

      椅子不高,靠背也只及腰,椅背镶嵌一朵云石,纹理疏淡,像一副山水画。

      “是。”宋清漪依言坐下。

      “传膳吧。”随着秦佩芝的声音落下,那声音庄严,不容置疑。

      外面的人即刻便端着碟子进来摆膳。

      李嬷嬷亲自上前替她盛了一碗粥。粥是白米熬的,米粒已经化开了,汤色乳白,冒着细细的热气。然后是一碟酱瓜、一碟藕丁、一块桂花糕,和秦佩芝面前的几乎一模一样。

      “清漪,我派人送去的请柬收到了吧。秦佩芝正身,侧头,带着不易发觉的审视,看着宋清漪。

      “收到了。”宋清漪舀了一勺白粥,送到嘴边,却没着急喝,借着热气抬了眼,正好与秦佩芝对视。

      “徐尚书家的千金及笄,满京城的世家大族都会赴宴。我们同徐家祖上也有旧谊,这礼,须得备得周全体面。”秦佩芝一字一句的叮嘱,不同于初见时的冷漠。

      宋清漪抿了一口白粥,放下碗碟,回道:“母亲说的是,儿媳应当好好准备。”

      秦佩芝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娘家妹妹同这位千金交好,何不让人递帖子去宋家,你们姐妹好一同前去。”

      宋清漪去拿桂花糕的动作一顿,眼神变得有些闪烁,似乎在回避什么,神态变得有些不自然,只一瞬就恢复了平常,眼底褪开了一丝阴鸷。

      “我妹妹啊……”她停了片刻,“她前些日子突发急症,回老家宜安去了。”拈了拈桂花糕的边缘,轻咬了一口。

      秦佩芝并没有多作什么回应,只是点头,以表回应,随后叮嘱说:“院里缺什么女使婆子,尽管过来差使我院中的,别叫外人觉得我苛待你。”

      “是,都听母亲的。”宋清漪拿帕子,擦了擦嘴边。“母亲,我想去官人先前的屋里看看。”

      这本是一个正常的要求,新妇到夫君院子里瞧瞧,可秦佩芝确实心下一紧,不自觉的攥实了手中的蒲扇。

      “酌儿,独立前便已将从前的物件收回,现下估摸着在他书房中。”那容貌上的精明强干,乃她天然的铠甲,将她黯然的脸色遮掩了。

      可宋清漪却注意到她黯淡的眸光。

      秦佩芝转而道:“去看看也好,李嬷嬷为她指路。”

      “儿媳告退。”宋清漪倾身行礼,转身离开。

      “娘子,这边走。”李嬷嬷展开手臂,为宋清漪引路。

      “将军的屋子,在距正厅的不远处,离主母的屋子也近,也方便主母随时查看功课。”李嬷嬷解释说。

      到了门口,房门虚掩着,门槛上没有积灰,锁扣是铜的,磨的锃亮。

      推开门,先看见的是那棵槐树,枝叶伸展的极开,树下有一张青石桌,上面雕刻着棋盘格,线已经有些掉色了,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

      廊下种着罗汉松和红石榴,长势极好,是有人在用心打理。

      环视一圈,宋清漪心中浮现一个想法,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被人精心摆过的,槐树主文,松树主寿,石榴主多子,设计屋舍的人,是位风水专家。

      进入屋内,果真同秦佩芝说的一样,那些孩童的物件,好像是屋的主人故意不想让人看见一样,竟一样不落。

      只是桌子床榻等大物件的摆布没有变动,从中也分辨不出什么问题,宋清漪没有看到答案,没有过多停留,走出屋外。

      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屋子,窗关着,门关着,整个屋子透不过气来,像是被锁进了牢笼,无法逃脱。

      她回身离开,回去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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