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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中药(下) “娘子,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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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酌伏在案上,脊背仍撑着一道不肯弯折的弧度,像是他即便到了这一步,也不肯让那道力彻底落下去。
宋清漪起身趋至他身侧,挥手打落了那只漆觞,觞坠地发出一声脆响,余音未散,她已俯身辨认眼前人的神色,那道目光正从她脸上移开,像是怕多停一息就会被什么追上来。
他抬手按着案沿,指节已经泛白。
他垂下头,像是要把那层正在眼底蔓延的热意藏进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去。
宋清漪的手落在他背上的时候,他的脊背微不可察地一僵,像是那道触碰比药力更早抵达了他的防线。
他拱紧了腰身,那道力从肩线一路向下收拢,像是正在用全身的筋骨替自己压住什么已经快要盖不住的东西。
她扬起声音,又有些克制,不想让旁人注意到,喊了一声门口的人:“陈厉。”
话音未落,陈厉就推门而入,一眼就瞧到了那道强撑的身影,顿感不妙,他未有言语,小心翼翼的把门合拢,怕动作太大惊扰了旁人似的,屋内便只剩昏黄烛火和那道正在变重的呼吸声。
沈酌听见步子,朝陈厉那边挪了挪,抬眼,下颔不自觉的绷紧,眸底是说不清的情悸。
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已经被那道正在蔓延的药力磨过太多次,开始变薄了,开口道:“这酒…不对。”
那四个字落在烛火里,像是正在被他自己咽回去,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更轻,他说完那道话之后,头偏向另一侧,故意不看她,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神情。
“不是酒不对。”
宋清漪盯着那漆觞,盏沿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水痕,像是被人抹过什么:“是漆觞,有人在杯沿里下药。”
沈酌闻言,也看向那漆觞,在琢磨这话可考量的程度,他的神经紧绷着,那药劲顺着口齿间,一路蔓延,慢慢侵蚀着他的理智。
宋清漪问陈厉:“何种药?可有解法?”
陈厉扇闻了漆觞中残留的余味,又结合着主子的神色,无疑道:“合欢散……”
宋清漪适才明白了将军为何不看自己,拊着他的手自然僵住,视线停留在这个垂头搭眼的人身上,心里生出别样的情味。
合欢散……竟是这种下作药。
她张口想继续问下去,又不知说什么好,要解容易,与人欢好便成,她是沈酌明媒正娶的夫人,夫妇欢好理所当然。
然则,这里是望江楼,没有屋舍,怎么好做那种事情,若沈酌强忍不适,拖着身体回了将军府,一路上引人注目不谈,即使回了府里,耽误了时辰,莫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宋清漪不确定的问:“酒楼里可有内室……?”
陈厉重重点头,转身而过,寻那机关,只见他不过拧了墙上烛灯一把,那面带有水墨画的墙,刹那间,分成两段,显现成双门式样。
他推一下门,透着烛光,露出内室幽暗的门廓。里面没有灯,像是整座楼最深处的一处藏着夜色的缝隙。
那道光只够照亮她身前半步的距离,其余都在暗处等着。没有光亮,如宵禁后的街市,空荡无人,火光皆灭,玄夜无际。
宋清漪没有犹豫,唤来陈厉,吩咐其掖着主子的身子,而自己则是挽着其袖窝,护着其腰身,沈酌觉着不自在,又绷直了腰板,没有一丝弯折,他们一左一右扶着沈酌入了内室。
借着方才屋子的亮光,宋清漪把沈酌的脸硬掰过来,才看清他的神情。
脸颊绯红一片,像是小姑娘情窦初开,防止人窥探自己,他合着眼,眉头可紧成一个“八”字,眼睫颤动着,挣开了眼皮:“去舀冰水来。”
他声音涩的厉害,像是被掐紧了脖颈,薄唇微张,发出的也是些气声。
他最早就意识到了不对,心里懂得合欢散的威力,解药近在眼前,但是他不愿强迫,不愿因冲泄着药力,粗暴对待宋清漪,而今,唯有冰水浴,能够使他清醒了意识,再寻他法。
“不准。”那道声音不高,像是一道正在自己心里过了一遍、已经确认过力道之后才放出来的话。陈厉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回头看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瞬的探询。
宋清漪拦下了陈厉,最后停留在沈酌的身形。
她想起那道雨天,想起他膝骨深处那道正在蓄积的、比任何药力都更持久、也更难解的旧寒。她知道那道旧寒正在那道暗处等着他。
她不能让那道旧寒在另一个雨夜再次浮上来。
宋清漪心里叫唤,只凭雨天潮气,就有沈酌受得了,如果再泡着冰水,寒气刺入骨内,水气浸入□□,定是疼痛难耐,寒痹更会加重。
沈酌的隐疾加重,她担待不起这个罪名。
她狠了狠心,避开了沈酌的视线,目光略过了他的肩颈,反而朝着屋门看,那道声音落下来:“你下去吧。”
陈厉退出去的时候,那道合拢的声响在暗处停了一拍,像是在替她确认那道门已经关严了。
门外的光亮被收走之后,内室里只剩下月色从窗缝渗进来的一层薄光,刚好够她看清他正在微微发颤的轮廓。
她朝他走了一步,在那道距离里站定,低头看着他微微侧向另一边、不肯让她看清全貌的侧脸,那道正在暗处起伏的呼吸声,正在把她已经停在半空中的手,一点一点地往那个方向引去。
“别过来……”沈酌又向角落移了几步,高挑的束发松了许多,额上涔涔出汗,沁湿了他的须发,心中最后一根红线竭力绷直,若是宋清漪再近半步,他真就压制不住了。
宋清漪只觉有趣,堂堂七尺男儿,莫不是真想强忍过去?
这种事自己如若不能帮衬夫君,不就更显无用,日后厌弃了她,休妻他娶,就有正当缘由了,她绝不应允这种事情发生。
宋清漪没有停脚,现今的沈酌在她眼里没什么威慑力,反倒我见犹怜,任谁不想欺负一番?
她蹲下身子,纤纤玉手去撩沈酌的湿发,指尖触及之际,他整个人像触发什么机关了一样,震颤半息,发觉更甚燥热。
他突的俯身而起,目光攫住宋清漪,宽大的手掌禁锢了她的双臂,长袖滑落,露出来沈酌的手腕,青筋暴起。
沈酌移走其中一只手,从宋清漪身后绕过,撷下她盘头中的钗环——淡紫色的海棠花,宋清漪的乌发散落,趁着月光,更显明润如脂。
他的脸贴着她的散发,阖着眼,细细品闻她发梢的海棠清香,不安分的手指去撩拨宋清漪的颔角,由着她脸颊的红色晕开。
那道月光把她和他之间的夜色镀上了一层旖旎的暖意,像是正在用那道光线替他们把一句还没成形的话先放在他们各自的呼吸里。
宋清漪唇瓣分开,染上桃花般都唇色,沈酌便任由呼出的热息尽数扑在她面侧,每一个吐字,氤氲暗涌。
“娘子,想好了……等下痛的话……就没有机会婉拒了。”气息游走在她的每一面,好像万千只蚂蚁爬上身子,酥痒难耐。
宋清漪几乎本能的颔首,微微侧眸,他的一双凤眼,原是凉薄黑沉,而现在眼眶泛红,浸满情欲,眸光犹如一汪春水般荡漾。
沈酌没有再多语,也放下了自己的束发,凑到了宋清漪的唇边,二人气息缠绵,分不清是谁呼出的热气。
他的鼻尖有意无意的碰到了宋清漪的桃唇,修长的手指沿着她清消的脊柱向上,在每一处顿点都留的更久一点,似是要拭尽她每一寸肌肤。
他摸到脖颈的时候,一把抓落了宋清漪的外服,又层层褪去她的衣衫,只留了薄薄一件内衣,紧贴着她的玉肌。
沈酌揽着宋清漪的身背,没有多余的回应,他心里警戒被彻底防破,红线崩断,如同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彻底逼破。
他再也没法子冷静漠待下去,合欢散的药劲掺着酒力早就使他全线崩溃,他硬是忍着,差点憋坏了。
宋清漪享着那股影影绰绰的息气,凭着生理,也没法继续被动下去,她先找准了沈酌薄唇,倾身吻了下去。
沈酌怔愣一瞬,只一瞬,随后便是更加猛烈的攻势,他回上了那身子,撬开了她的口齿,肆意掠夺着空气。
蚕食着各角落,拨弄着檀口,任凭沈酌悉数掳走口津,唇齿交缠,宋清漪到底没有同人这么亲近过。
洞房花烛,行周公之礼时,也只浅尝辄止,没有多余温存的前戏,而今可能是凭药劲,可能是凭原始的欲望,正反她都落到下风,听凭沈酌主导。
她膝盖发酸,就要磕到地面,然则沈酌一只手拖住她的膝窝,让她能够借力起身,宋清漪的手乏力耷拉下去,他却精确握住了那手腕,向后擒去,摩挲着手节,紧紧扣住,不能挣脱。
听着眼前人娇憨的喘息声,应和自己的张嘴闭口,沈酌起了更大的兴味,转而去亲吻嘴角,而后顺着下颔,一路吻去。
宋清漪感受到唇腔被松开,加快了呼气,随后又察觉到更浓的挑弄,整个人身子像被烫到一样,有如惊弓之鸟。
她从势收回了手,手搭在着沈酌的后脊,指尖时不时扣弄一番,似乎是在报复肌肤上的酥麻之感。
这般亲昵的姿势,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心跳如雷,身体因悸动而战栗,眼泪从眼尾坠落,就着脸肌的弧线流落,越滚越凶。
那滴泪滑到沈酌山根,湿润涩缩,沈酌立起腰身,蹭着宋清漪的玉肌,像小狗一样,轻轻的,极尽温柔的舔舐她的眼泪,一滴都不愿放过。
够近的距离,沈酌足以看清眼前之人的面貌,好似狸奴,面色红润,唇线微张,很不易的在呼吸,皮肤一寸寸颤抖,心潮难平,顿时让他血脉喷张,心绪翻涌。
俯身而上,一夜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