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香丸 “今日这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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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宋清漪睁开了眼睛，只感到身上累的紧，四肢像断了筋骨一般的疼，那道力像是一整夜都没有真正离开过她的身体，在她每一处关节里都留着余震。
不同于初夜的疼惜，昨日沈酌是憋着一股狠劲的，冲撞起来也是忘了怜香惜玉的。
看着四周，她已然是回到了琴和院，记忆不太明晰，模糊记着昨夜三更，自己是被沈酌一路抱进沈府的。
他身上黑绒绒的外衣温暖舒适，她几乎整个人都钻进里头，能闻到上面残存着附子，和雨后青砖被浸透时翻上来的那种清冽气味。
宋清漪欲舒展腰身，翻身倒腾一下，却正好望见了刚入门的沈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碗，那道目光正好落在她睡意未散的眉眼之间，他大约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了，没有出声，像是在用那道安静的注视替自己确认她还在那里。
二人视线交汇，周身存在着氤氲的气氛，她没反应过来，寻常这个时辰，沈将军早就上朝去了，没功夫一同用膳，现而他倒是回来寝房，这也是成婚以来，她第二次晨时醒身见到沈酌，第一次便是新婚次日。
愣神片刻，她眨巴着眼，像是在用那道细微的动作替自己确认那道身影不是还没有散尽的幻觉，然后低下头，用那道低下去的弧度替自己把那道正在她和他之间慢慢铺开的停顿，收成一缕还没来得及成形的局促。
门口的沈酌暗中相看她的一举一动，手中端着熬好的补汤，没有擅动，他的身影就在门口，由着炎阳投下一道黑影。
宋清漪仿佛也察觉到了，强忍着痛劲，扶着枕畔起身。
沈酌不作停顿，三步并两步的走近她，修长的手指微弯，去勾她的腰身，如同是要接住那一份柔弱，把她护在怀里。
趁势落座回床榻之上，作样便要往宋清漪嘴里送汤水，汤色泛白，明透似玉，香气微微泛着药材的清苦，“呼呼”往上冒蒸汽，想来是热乎着的。
即将到她嘴边的时候，沈酌停下来，先吹了吹上头的热气，摸着盏壁温乎非滚烫时，方才喂给她。
吃完补汤，她试着去顶开那太过缱绻的姿势，从沈酌的胳膊下逃开，低头整理衣襟，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沈酌也没恼，顺着她来，坐在枕边，盯着她看。
“官人还未上朝吗？宫里是不是要来催了？”宋清漪转着头，四处乱瞧，在寻找春桃和陈厉的身影，盼着他们能来搅浑二人间的暧昧氛围，却谁都没见着。
沈酌饶有兴味的勾起唇角，一双凤眼含着审视打量，声音慵懒道：“我今日告假。”尾音落得比平时慢一些：“晚些再去官署。”
“那…官人可用早膳了吗？我叫人来布膳吧。”
补充说道：“今早还没给母亲请安呢，我理应过去一趟才是。”
说
罢动身要走，沈酌沉声打断：“不用了，我同母亲解释过了，夫人自个儿用膳吧，我先去官署了。”
两人沉默，落针可闻，视宋清漪没有阻止的打算，沈酌也没有多语，干脆利断的离走了。
屋外一阵徐风，带走了地上的落叶，吹过了树上的枝断，他已走远了，现下只剩了宋清漪一人。
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那道脚步声彻底消失之后，她坐在床沿上没有动，像是在用那道不动的姿势替自己把一张刚刚戴好的面孔重新固定回她还没有离开的位置上。
那道温顺的面孔已经从她脸上卸下来了，留下一张略显疲态的、正在慢慢地恢复原状的脸。
昨夜之事实在荒唐，回忆着沈酌动情的模样，那道轻颤的下颔线，低声喃喃着她的乳名——漪漪。
事后，亲昵的抱她进浴盆，为她擦拭全身，替她一寸一寸拈过红肿的地方，她狠狠摇甩了一下头，极力甩去这场景，想将此藏进深井里，看不见，掏不尽。
可是不行，昨夜，宋清漪生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她竟然鬼迷心窍的认为，沈酌是偏爱她的，这想法太危险了，多少人是这样以为自己得宠便擅专，目中无人，最后落得个悲惨下场。
她不行，她绝不能生出这种念头。她绝不能被情爱迷了心智，丧失决断，仅仅依附于别人过日子讨生活。
眼下，于她而言，更要紧的是，究竟是何人，胆敢给朝中要臣下药，还下的是此等阴险春药，昨宵店小二明显不知内情，望江楼里的人也没因由给沈酌下药，可若不是楼内的人，谁又会获悉昨夕他们一行人来酒楼的行踪。
或是说，那人早有预料，明了他们会来此处，不对，应该说沈酌必然回来此处，他昨夜可有酒局？是该提醒他多多留心为好，此人也许是其朝中政敌，引他行为失当，握得个把柄。
既然嫁过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万不能容允沈族衰败，将军落势。
思虑间，宋清漪不知怎的步至院中，瞄着院落四角栽种的海棠，缀着密密的花苞，枝头总有几朵正在打开，或浅粉或绯红，在最冷的霜期也还留着半开的花苞。
栽在院内，外显明晰，一眼便叫人瞧着，这里是有主人的，只是海棠不足以夺目，只是长开着，尽力证实它的存在。
她理了理衣襟，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像是那段刚刚在她心里翻涌过的暗涌，正在被那道正在开着的花接住，正在被她自己慢慢地放回它还不需要被任何人触碰的角落。
在这时候，春桃从门口快步走进，眼底像是盛着什么还没有来得及藏好的欣喜，步伐轻快。
行至身前，扬了扬嘴角，先替自己那层喜色亮了一亮，说道：“夫人，方才将军亲差人搬了好些首饰，说是送夫人的一些小玩意。”
想着那阵仗，那样的气派，语气里又添了几分掩不住的热络，继续说：“不过，奴婢瞧了，都是用心备过的。”
宋清漪神色自若，没有吭声，只是微微颔首。
春桃有些疑惑自家夫人的反应，也没有多问，开口道：“还有徐家小姐徐长宁——”
话音未落，宋清漪眉头一蹙，急着问：“如何？”
“她也着人来送礼说，昨日来赔罪的礼是徐府准备的，今日这份是她亲自制的香丸。”
宋清漪嫣然一笑，那是今早真真切切、从唇边漫出来的第一道笑：“快将她的礼拿与我看。”
春桃应声，转身捧来一只最普通的木匣装着的，宋清漪接过，指腹落在匣盖边缘时先停了一瞬，随后推开木盖，里头便为徐长宁制的香，小巧玲珑，虽不似庆香林那般考究，却也是不错的佳品，像是徐长宁在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一枚一枚捻出来的。
隔着不近的距离，她都能够着闻到一丝木质香气，很淡很清，一如盈月般明润清亮，莫名能够安稳她的心智，将她的神志拉回正轨。
她忽然就觉得此香有着很特殊的用处，在心里刻下一道痕迹，仿佛随时会触发。
她不动声色的收下其中一颗，藏在袖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香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