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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十年杀约 云中遗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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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的老者开口,沙哑沧桑的声音传来:“都起来吧。”身后几人闻言也直起身,沈拂云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沈缈,欢迎回来。”宗主笑眯眯地看着他,看起来十分慈祥,但他笑的越开心,沈绪心底的厌恶便越重。
沈拂云不语,只是客套般的笑了笑,见他没反应,宗主呵两声又道:“恢复的如何?”他还是不说话,轻轻点了点头。
身后沈寒柳忽的出声提醒,声音温柔:“阿缈。”宗主却无所谓的摆手:“无碍无碍,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沈绪愈发觉得不对劲,这没理头的厌恶似乎并非来自他自己。
宗主又笑了几声,看向他身后的沈绪,带着好奇的表情招了招手道:“你就是沈绪吧?上前来,我看看。”这慈祥的小老头却让沈绪更加讨厌。
沈绪上前两步,站在沈拂云身侧便不再动。宗主仔细打量了他一阵,这种目光从他踏上玉阶起便没再消失。
看了半晌,他向后仰去,忽的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又道:“好!是修剑的好骨头!”身后沈寒柳不动声色地蹙眉。“和沈缈简直一模一样,从骨子里出来的天赋。”这超高的评价,让韩悦澜不禁看向沈绪,脸上却是担忧,这评价在他看来似乎是隐患。
沈绪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只是偏头看向沈拂云,他还保持着方才的表情,活脱脱像一具提线木偶,这个想法一出,沈绪忽的意识到了什么,暗暗低下头。
或许自己的厌恶来自沈拂云,来自于他反常的淡定,和不回应的动作。沈绪想到这,被自己敏锐的心理同感吓了一跳。
竹椅上的宗主再次开口:“只是不知,两者若融合起来……”话说一半,沉默半晌的沈拂云终于开了口,他盯着高处人的脸,淡淡道:“您不必客套了,我就直说我的要求,沈绪……”
他侧头同沈绪对视:“必须留在南山,修剑术。”他的目光坚定且真诚,沈绪深吸口气,心头涌上感触,不知是欣喜还是悲哀。
大殿里安静下来,沈拂云回头看向高处,过了半晌,宗主开口,语气变得冷淡:“我凭什么答应你?”沈拂云回他:“凭您还需要我。”竹椅上的老人沉下眼,与方才温和判若两人。
“好。”宗主淡淡开口,接着补充:“我也有要求。”沈拂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抬手:“请。”
宗主抬手指向沈绪,眼中杀意浓烈,盯得沈绪咽口唾沫:“修仙可以,但我们需要你的那天,你必须亲手杀了沈绪。”
此话一出,台下几人皆愣住,沈绪僵在原地,机械地侧头看向沈拂云,沈拂云面无波澜,只是攥紧了拳头。沈绪张了张嘴,心中不免紧张,他不知道宗主为何要自己性命,也不确定沈拂云会不会答应。
身后洋知愈也担忧地看向沈拂云的背影,大殿中六人皆看向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好。”没多久,沈拂云便开口了。
听到坚定的答案,沈绪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皱起眉,沈拂云偷偷瞥向他,就看见沈绪委屈的盯着自己,他便又收回视线,看向高处温和的老人,不敢再同沈绪对视。
他继续道:“我会在十年后,亲手杀了他。”沈绪有些站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高台上宗主也愣住,随后笑了声,十分满意般道:“好!不愧是我的儿子,真是痛快!”沈绪第二次感到诧异,不是说父母双亡吗?不是天荒地老吗?他脑中一片混乱,只能遵循身体本能上前去拉沈拂云。
“寒柳!沈绪从今便是我青云宗弟子了!”宗主欢喜极了,高兴地拍着腿。沈绪没能碰到沈拂云,便被身后的沈寒柳拉住。
“弟子先带他下去,宗主安坐。”沈绪浑身无力,只能被拉着走向殿外,他回头看向沈拂云,眼中是不甘,是委屈。
沈拂云终于侧头看他,眼神黯淡,薄唇微动,他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沈绪却什么都听不清,视线也愈发模糊,只能朦胧看见他脸颊处闪过的光点。
高座上模糊的声音听起来就很高兴,沈绪张张嘴想喊他,却哑口,连一个音都发不出。
沈拂云看着沈绪逐渐泪流满面,心里一抽,回头不再看他。
沈绪思维混乱,直到他换下了那白袍,穿上了窄袖黑衣,旧腰包中剩余的草药,医书和透亮的玉簪被倒出来,簪子被不知情的仆役插入自己脑后,从始至终,沈绪只是低着头,脑中不断重复沈拂云那句坚定的话。
沈绪抬头看向铜镜中闪光的玉簪,抬手握住一端,用力将其抽出。
接着,他麻木地跟着仆役下了一层又一层青石阶,又被带到幽幽山林中,山林尽头,一间竹屋静待在一片幽静中,竹屋院门口的石头上,“云中宅”三个字十分刺眼。
小仆役开口:“沈师兄,您今后在此居住,小的先退下了。”他正欲转身离开,沈绪终于开口说话,他仅仅片刻未言语,如今却嗓音低沉沙哑:
“我要见沈缈。”小仆役有些为难道:“这个嘛……我不知道沈师叔在哪,不过我可以帮您问问。”沈绪垂眼,轻轻点了点头。
他独自走入云中宅,院子很大,院中央一把筝放在石头上,沈绪走近,那筝被保存的很好,看着像新的,他又走近屋里,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屋里陈设也很简单。
他看了一圈,发现屋角墙上挂着一副卷轴,沈绪走上前,抬手拉开。卷轴缓缓展开,沈绪震惊地睁大眼,那副古老泛黄的卷轴上,青黑的墨水勾勒出一男子在水边舞剑的情景。
不知是不是画师技艺高超,那男子身形纤细,舞剑却显得有力。沈绪震惊却是因为,画上是沈拂云的脸,他垂着眼,认真地盯着手中的剑,那剑尾白色的流苏飘动,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沈绪盯着那张脸半晌,脑中尽是沈拂云绝情的一声“好”。他闭了闭眼,重新将卷轴卷起,走到窗边看出去。
窗外是密集的竹林,竹林深处,能看见泛光,沈绪猜测那可能是河流。回头看向墙角卷轴,想着这大概是沈拂云的旧居。
一想到沈拂云,沈绪心中便隐隐做痛。“过去承诺还作数吗?”他喃喃自语。
他便这般在窗边站了许久,久到天色渐渐染上黄晕,沈绪看着远处的光亮暗下去,隐约听见儿童呼喊的声音,半开的竹门忽的吱哑一声。他转头看去,带自己来这边的小仆役趴着门探进头来。
见沈绪看过来,他有些慌乱的重新将门闭上,过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小声道:“对不起沈师兄,我在外面喊了您半天,以为您不在。”
沈绪不回他,回头接着看向窗外,小仆役见他没有训斥自己的意识,胆子大了点,挪进屋里小心道:“我帮您问过了,沈师叔已经离开了,具体去哪我也不知道。还有!右将让我拿个东西。”
沈绪侧头看他问:“右将?”小仆役解释道:“右将便是寒柳师叔,是沈师叔的哥哥。”
“哥哥……”沈绪嘟囔一句,嗤笑了一声,转身坐到床边:“要拿什么就拿吧。”小仆役点了点头,一溜烟钻到墙角,抬头看着卷轴,踮脚够了够,够不到。
沈绪见他要拿那副画像,欲言又止地抬了抬手。小仆役见够不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转头看向沈绪道:“劳烦师兄帮我摘一下吧。”
沈绪犹豫片刻,开口问他:“这个……我可以留下吗?”小仆役啊了一声,瞥了眼墙上的卷轴道:“这个嘛……右将也没说必须要拿过去……您稍等,我去问问。”
话落,他又一溜烟钻出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