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情字一踏两难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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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男声咯咯地笑起来，沈拂云也不动，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窗外黑暗，静等对方下文。
那男人好似笑够了，深吸了口气，轻轻一吹，密集的树叶卷进屋里，随着气息在屋中无规则地盘旋，大多打在沈拂云的身上和脸上，他偏了偏头躲开打来的树叶，有些气恼地瞥向窗外，哼了一声。
窗外黑暗又笑起来，带着挑逗成功的欣喜：“进去坐就不必了，在下只是来看看沈神恢复如何，顺带……”他话说一半，又忍不住笑起来“替沈神解决点小麻烦。”
沈拂云扬了扬嘴角，拍散脸颊边乱飞的树叶道：“魔君这般可是给我扣了个大帽子。”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微微屈身以表谢意：“还是多谢了。”
他重新直起身，抬手用两指夹住一片叶子，移到眼前仔细看了番，随后屈指拿到手中，拇指轻轻一碾，那叶子便散成灰烬。
“不过魔君还是要明白，什么麻烦可以解决，什么不能解决。”话落他抬眼，冲窗外扬起一个标准的笑脸：“可否请故人来我这喝杯茶？”
窗外不再回话，仅剩下杂乱的沙哑声音，隐约听出是在争执，但最终，那团黑雾一阵躁动，散开了。
瞬间，狂风停息，屋中纷飞的树叶皆化成一片灰烬，随着余风飘出窗户，木窗摇摇晃晃地缓缓闭上。沈拂云抬手挑起头顶发间一片残留的叶子，扔到了地上，那一小片叶子晃悠地落地，随即也化作了一片灰烬。
沈拂云转身，脚踩住那团灰，碾了碾，再抬脚时，地上已干净如初，他走到床边，抚了抚胸口，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神经病。”他给出一句结论，吹灭了白蜡。
离客栈不远的山顶，十几人聚坐在一起，身旁皆摆着剑，裴怀环胸立在边缘，垂眼静静看着山下泛着微光的房间暗下去。
又盯了半晌，身后隐隐传来呼噜，他叹口气，转身看向人群，看清身后景象时却震惊地瞪大了眼，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次日，四人早早便离开了客栈，洋知愈死缠烂打钻进了马车里，正好方便了韩悦澜，能让他飞的更快些。
又这般赶路半日，晌午之时，马车终于停下。
沈拂云察觉，抬手将帘子掀开一角，只看了一瞬便收回视线，紧攥住拳头，冲洋知愈道：“下去吧。”
洋知愈撇了撇嘴，下了马车，车上只剩下沈绪和他。沈拂云垂眼思索片刻，又开口问沈绪：“你可想好了？”
沈绪愣了一瞬，困惑问他：“想好什么？”
“下了这马车，走上修仙这条路，你可不能回头了。”沈拂云抬眼看向沈绪“你若后悔了，现在就能走，我叫车夫送你去最近的村子，你安安稳稳……”
话未说完，沈绪打断了他：“想好了！”他会看向沈拂云的眼睛，目光坚定：“不后悔，我愿意跟着你修仙！”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犹豫一秒沈拂云便将自己送走。
对面人不再说话，只是盯着沈绪，目光在他脸上扫视一圈，似乎在确定他是否在开玩笑。
“你确定？”看了半晌他又问，沈绪点头如捣蒜，怕他不信还补了一句：“此生不后悔。”
沈拂云终于呼出口气，转身拉开帘子，他回头看向沈绪，伸出一只手，微笑地对他说：“沈绪，欢迎来到南山。”
沈绪也扬起嘴角，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跟着沈拂云下了马车。
脚踩到地面，沈绪被阳光刺到了眼，他抬手挡住，缓缓抬头看向高处，呆楞住，白净的玉石台阶层层向上，沈绪顺着看上去，玉阶之高，高到他只能看到顶端建筑的屋顶，翠色琉璃流光熠熠。
他看的愣神，身侧提着剑的韩悦澜开口：“沈绪，我需提前告知你，修仙是很难的。”他走近沈绪，仔细盯着他的脸：“本宗名为青云，修的是剑法，最大禁忌，便是有情。”
话落，他瞥了眼沈绪与沈拂云紧握的手：“青云剑修主打无情，若生了情，轻则修为全废，重则走火入魔。”沈绪闻言，侧头看向了面无波澜正视前方的沈拂云。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踏上这台阶，就不能回头了，你就必须丢掉所有情爱。”韩悦澜严肃起来。沈绪察觉到那只手握得更紧，忽觉心头一阵酸涩，但看着沈拂云平静的侧脸，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韩悦澜似乎不是很开心，他叹口气，依旧紧锁着眉，冲入云般的高阶扬了扬下巴。
身前人动起来，沈绪被拉着，踏上了第一层台阶。韩悦澜和洋知愈一左一右跟着他们，他抬头看向沈拂云的背影，脑海中那句丢掉所有情爱不断重复。
所以他早就无情了对吗？
玉阶很高，四人不停地走了不知多久，久到沈绪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常是冰凉的手都开始泛暖，他回头，地面已远远抛在身后，又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到累。
又是半晌后，沈绪抬头，那泛光的琉璃瓦下，飞檐翘角，已能看见玉阶尽头的石门，中央金边牌匾上，刻着三大金字“青云宗”
他正看得入迷，身后韩悦澜加快脚步追上沈拂云，站在他身侧小声问：“你在干什么？”沈绪被他抓着，听清了韩悦澜的问话，困惑地看向沈拂云。
沈拂云只是摇摇头，韩悦澜看起来恼火，怒斥了一声：“疯子。”又慢下脚步，回到两人身后。沈绪看着沈拂云，隐约觉得他的腰貌似更弯了。
高处石门愈发的近，沈绪开始感到紧张，冷汗不禁冒出，顺着额头和脸颊滑落。
大殿的全貌逐渐显现，沈绪咬紧牙，诧异地发现，密集的人头出现，接着是一排又一排的黑衣人，男男女女分布在殿前两侧，目光投向这边。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身前人停下脚步，沈绪抬头打量一圈，两侧黑衣人皆是年轻人，大殿门口的低阶上，一左一右立着两人，男子身着白袍，另一人身着窄袖白衣，头戴白纱，挡住了面庞，但能看出是个女子。
众人皆看向沈绪，被许多目光盯着，他有些不安，干脆低下了头，往沈拂云身后躲了躲。
沈拂云抬头直直看向大殿门口那熟悉的面孔，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清冷的面庞慌乱了一瞬，下意识向前想拥住沈拂云，又猛地止住不敢动。
他攥住拳头，山门前那张脸渐渐与三百年前重合，却又在看到来人身后的沈绪时，微不可察地蹙眉。
沈绪也看清了殿门口的那人，只一眼他便猜出了那是何人，是沈拂云的兄弟，太像了。
手被松开，沈拂云大步上前，沈绪握了握拳，也跟上他。四人穿过青石平台，走上大殿下低阶，沈绪感到那打量的目光愈发强烈，沈拂云最终停在金碧辉煌的殿门口。
沈绪借机偷偷瞥向身侧，就见那目光的来人，沈寒柳，似乎很厌恶自己，死死盯着他，面色凝重。反倒是白纱女子，目不斜视只盯着沈拂云，见他停下，动作利落地作揖。
沈寒柳被迫收回目光，看起来很不情愿地作揖。
是他弟弟吧。沈绪暗暗下了定论，只是不知他们两人谁更大。
大殿门槛不算高，沈寒柳两人跟在他们身后迈过。进入大殿，沈绪看了一圈，大殿外围显得金贵，内部却十分简便。
两侧矮桌排开，尽头是玉阶，向上是正中央的竹椅，竹椅上坐着一面色严肃的老者，那老者本闭着眼，听着动静，缓缓抬眼看向来人。
几人停下脚步，沈绪身后四人皆齐齐行礼道：“弟子参见宗主。”沈拂云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座椅上人。沈绪不知该不该动，他见了那老者的第一眼，便觉一股浓烈的不知来处的厌恶，这强烈的感触让他不是很愿意行礼。
但还是有些不礼貌，这么想着，沈绪也欲学着他们躯身，却看到身前站立的沈拂云挥了挥手，是不用的意思。
正合他意，沈绪干脆地直起身子，大殿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情字一踏两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