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浊水屠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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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绪在水中不断翻动，他闭紧气，尽力让自己的身体稳下来，手不断探着想抓住什么东西。
手心一凉，他摸到了一只手，沈绪心里一惊，那是一具尸体，他单摸便可感受出来，凉得异常。
思维更加混乱，呼吸愈发困难，眼前也越来越昏暗，沈绪恍惚间看到了沈拂云苍白的脸，他混乱间无奈地笑了出来，看来是走马灯了，自己怕不是真要死了。
眼前朦胧的人影越来越近，一只凄白的手冲破水面，向沈绪伸来。他努力抬起只手，也向其够着。
一股温热从手指尖传来，暖得不真实。
那只手紧紧握住了他，他感到身体向上猛地移动，那张模糊的脸也更加清晰，鼻腔里涌入新鲜的空气，看清眼前人的面孔，沈绪最终还是体力不支，晕睡了过去。
沈拂云将他拽进怀里，另只手紧紧环住他，脚踩飞剑，向后腾空。
他踏着剑，气流冲击大水，翻涌的水面溅起水花，飞过仅剩树顶的柳树时，沈拂云咬牙瞪了眼。
这被村里人跪了百年的柳树，却没能护住铜湾，自己也摇摇欲坠。
沈拂云手有些酸，便换了个姿势，将沈绪背起来。
沈绪沉重的喘息声徘徊在他耳边，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唤沈绪的名字，却得不到回应。
飞剑平稳疾驰，穿梭于洪水之上，沈拂云背着沈绪直至山腰。他跃下飞剑，脚踩到实地，他忙跪坐在地，将沈绪靠在自己的腿上。
洋知愈抬手挡住剑气，看清来人时，狂奔过来蹲在沈拂云对面，先仔细看了一阵他，直到被沈拂云挥手打断。
“我没事，先看沈绪。”他声音颤抖，将沈绪的头抱得更紧些。洋知愈检查片刻后，松了口气：“没什么大碍，过会儿就能醒。”
听到这话，沈拂云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动动手指，指尖抚上沈绪的脸颊，冰的不像话，原先都是自己的手凉到沈绪，如今他的手倒是比自己还凉了。
他打横将沈绪抱起，抱到树边，让沈绪靠着树干，自己则起身，回头看向脚下一片茫茫大水，冲洋知愈招了招手。
他凑过去，听见沈拂云小声道：“照顾好沈绪，我去解决麻烦。”话落他便抬脚要走，又被洋知愈一把拉住。
洋知愈担忧地看着他：“能行吗？别硬撑。”沈拂云轻轻点头，抬脚踏上飞剑，气流又起，他在身后十几人的注视下飞向远处。
女人身旁的小女孩歪头，懵懂地问洋知愈：“大哥哥，他是神仙吗？”
洋知愈回头看向她，苦笑一下：“可能是吧。”
铜湾上空，密密麻麻一群人立足于飞剑之上，最前面的女人玩弄着自己的发丝，好整以暇地观望着山下景色。
一个与女人穿着相同的女孩脚踩飞剑飞到她身后，带着俏皮的声音开口：“师姐真聪明，把这里毁掉，沈拂云就会回南山了。”
她拿出一块砂糖，细嫩的手剥开金纸，将砂糖含进嘴里，眯着眼享受这甜味。
女人扬了扬嘴角，仔细欣赏着山下的惨状。方圆几里都是浑浊的洪水。
女人身后，一身着紫衣的男人缓缓靠近，是裴怀。他面色有些难看，小心地问道：“沈丹，是不是有些……”他欲言又止。
沈丹回头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嗤笑一声：“有些怎样？残忍？”她回头看向远处“你就是太心软了，沈拂云把你弟弟打成那般狼狈，如今不正是你报仇的好时机吗。”
裴怀抬眼冷冷看向她的背影：“怎么个报仇法？”女人裂了裂嘴角：“当然是……把他放在心里的人，全杀死喽。”
裴怀猛地一愣，沈丹身侧的女孩咯咯地笑起来，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踌躇片刻开口问她：“沈拂云好歹也是你长辈，你就这般……对付他？”
沈丹不回话，过了半晌，直到裴怀感到难堪，她忽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疯狂大笑起来：“那又怎样？”她笑得有些喘不上气，大口吸了几下，又说：“他如今想动我们，还得问问我爷爷的意见呢。”
话落，她回头看向裴怀，目光带刀，看得裴怀后背发凉。“我们沈家的事，你少管。”女孩冲裴怀吐吐舌头道。
她这句话出来，身后众人皆开始不满地窃窃私语，却被沈丹环视一圈的眼刀止住。
忽的，一声剑啸响彻旷野，白光乍现，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来，沈拂云目光凶狠踏着剑直冲向她。
沈丹还没来得及回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被猛地拽下飞剑，她的剑则被沈拂云的剑气弹开，直直落入洪水中。
沈拂云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巨大的剑气将两人带着继续向前冲了一段，身后的众人急忙让开一条路，看着沈绪掐着女人飞近。
剑气平稳下来，沈丹面色狰狞，脸憋得通红，双手不住拍打着沈拂云青筋暴起的手，双脚也疯狂挣扎。沈拂云满脸怒色，手上力道不断收紧。
他紧咬牙关，死死瞪着眼前挣扎的女人，身后的众人不敢出声，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方才吃糖的女孩呆愣愣地立在原地，貌似被吓到了。
沈丹张大嘴，努力向外吐字：“你……谁……”巨大的窒息感让她仅说出两个字便痛苦不堪。
沈拂云开口，声音中充满怒火，却还在尽力压制：“原来你不认识我啊，那你哪来的胆子在铜湾搞事。”他咬牙切齿地说完，眼中已布满红血丝，沈丹猛地瞪大眼睛，却说不上话，眼里满是惊恐，不停地拍打沈拂云的手臂。
裴怀在沈拂云进入视线的一刻就认出了他，此刻站在人群中，低垂着头不敢看正在上演的景象。
“你……你放开我师姐！”呆滞的女孩终于回过神，大喊着便御剑冲向沈拂云，可连半尺都没能移动，沈拂云只抬起手，连头都没回，她便被强大的法力击退。
女孩向后踉跄，差点重心不稳摔下飞剑，多亏被身后人扶了一把，才堪堪稳住身子。
“阿……”沈丹张着嘴，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却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沈拂云环顾一圈周围的人，银灰色的瞳孔锐利且吓人“收咒。”
两字落下，众人相视无言，还是几个随行长辈先抬手掐诀，他们才纷纷动手，那女孩却还是呆滞地看着。顿时间地动山摇，暴雨平息，山下翻涌的洪水逐渐平静，水位渐低，破败的铜湾终于缓缓重见天光。
天上黑云转瞬间散开，正蹲在沈绪身边的洋知愈抬头，面色却还是担忧。
沈拂云回头看着洪水退去，他重新看向面色憋得通红的沈丹，手上力道不减反增，冷冷地说：“你是沈家人，谁给你的权利？你们那叫沈寒柳的，难道没和你说过……”
他手掐地更深，沈丹翻着白眼，拍打的手渐渐无力。
“莫伤及无辜吗？”沈拂云一字一顿地说出来，沈丹手慢慢垂下，眼看便要被沈拂云活生生掐死，人群中一年长老人忽的开口：
“沈神息怒啊！小辈不懂事。”沈神两字一出，人群中年轻弟子皆惊呼起来，这人竟是沈拂云，他们大多仅听过沈拂云的旧事，并未见过他本人，方才他冲过来掐人，众人见随行长辈并未制止，也不敢轻易动手，如今看来，若自己动手也未必救得下人，反而会搭上性命。
沈拂云紧咬着牙，又收了收手，在场众人皆倒吸口凉气，怕不是真要死人了。
可他却松手了，沈拂云一把将已陷入昏迷的沈丹丢向人群，她被两身着黑衣的女人接住，几人面面相觑，还是方才开口的老人又道：“快让沈小姐去平地上缓缓。”她们才搀扶着将奄奄一息地沈丹下落。
女孩始终呆滞地看着，终于反应过来，御剑跟上沈丹。
沈拂云抚了抚手腕，垂下手，带着杀意的眼神扫了一圈，嗤笑一声道：“今日在场诸位，我沈拂云记住了。”
剑气又起，他滑破空气飞向远处的山，只留下呆滞无措的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浊水屠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