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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孤山残岸盼归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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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外乡人怎来的这般多?”提了满满一筐绿菜的老婆婆站在铁铺门口问。
铺子里老龟躺在摇椅上,抬眼看了眼,敷衍着答她:“可能是来买鱼吧。”话落他闭上眼。
老婆婆见他又闭上眼,登时双手叉腰,将篮筐挂在手臂上,气势汹汹地喊:“诶?老龟你是不是忘咯什么?”老龟猛地坐起身,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哎呀,别着急,你明日再来。”老婆婆无奈叹口气,转身走出铺子:“你可记住了,我明日来拿。”
见她的身影消失,老龟松口气又躺回摇椅上,刚闭上眼,又听见一道稚嫩的女童声:“什么东西呀?”
他重新起身看向门口提着小木剑的女孩,面色恢复和善:“季姜呀!就是把菜刀,你哪来的剑呀?”
季姜闻言十分自豪地抬起小木剑,显摆地说:“阿缈哥哥送我的!”老龟长长地哦了一声,又笑眯眯地问她:“你来干嘛呀?给剑开刃嘛?”
季姜摇了摇头:“不是,我来等一个姐姐。”老龟愣了一瞬,转转眼珠又道:“那你在我这等吧。”
她思索了一阵,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柳树,轻轻点头,随后蹲在了门口,正对着那树,静静地盯着。
街上人不算少,前几日还能见着外人,如今却一个也见不着了,季姜张开手,手心中一块金色糖纸包裹着的糖,她将小木剑夹在臂弯里,剥开糖纸将里面的砂糖填进嘴里。
重新抬头看一圈,她心里好奇怎么不见昨日的外乡人了,嘴里的那颗糖便是那人给的,甜滋滋的她从未吃过,是她尝过最好吃的糖。
那女人曾摸着她的头,笑盈盈地看她将糖含进嘴里,甜甜地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地对她说:“好吃吧?明日再来这里,姐姐还有哦。”
季姜很听话地来了,可她在铁铺里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身影。
今日天气不佳,天上早早便凝着厚厚的黑云,季姜仰头看向那团黑,又环顾了一圈,人们依旧在街上徘徊,貌似未注意到即将变天,季姜有些困惑。
老龟张开嘴睡得呼呼作响,震天响的呼噜让季姜忍不住回头看他,却也不打扰,只是蹲在铺口,回味着嘴里甜滋滋的糖。
忽的,一点凉意点在她的额头,她抬头看天,天色更暗,大块的雨滴正向下落。一滴落在她脸颊上,季姜挤了挤眼睛,抬手擦掉那水渍,向后挪了一步,将整个人藏进铺子里。
很快地面便湿透了,季姜撅起嘴,回头看了眼睡的正香的老□□,脚有些麻了,她便起身坐在了老龟旁的小凳子上。
街上的人很快便挤满了铺子,铁铺内也站了人,叽叽喳喳地抱怨:“真是的,下这么大,土地爷显灵显错日子了吧?”
一位很慈祥的奶奶看到了季姜,笑着问她:“季姜啊,出来玩碰上下雨了吧?让你不乖乖读书。”
季姜撇了撇小嘴回她:“奶奶,我还没到去学堂的年纪呢!”铺子里的人都笑起来,可老□□还是没醒。
屋外雨点声音更响,沈拂云扶着门框站着,沉眼看着雨帘,沈绪坐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
“在家待着。”他转过身,冷淡的声音传来,走近沈绪,抬手抽出玉簪,在沈绪困惑的眼神下将其插进他的发间。沈绪摸了摸后脑,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什么意思,沈拂云提起墙边立着的剑,转身抬步钻进雨幕里,速度极快,仅仅一眨眼便没了踪迹。
出其不意,沈绪急忙起身追出去,刚走出屋门,雨点打的他发疼,无法,他只得退回屋里,看着雾雨朦胧的外界,抬手擦把脸。
“神经病。”他只能无奈骂道。
将身上擦干,他将布子盖在湿了的头发上,坐在灶台边,向炉里加着柴火,又摸了摸布满水滴的发间那冰凉的玉簪,重重地叹了口气。
雨越下越大,站在边上的人裤腿已湿了大半,抱怨声此起彼伏。
“下这么大,怕不是要发洪水。”方才的奶奶开口道。
“老太可别乱说,这要是发洪水,我们可真没命了。”“铜湾低,这次恐怕真要来灾了。”
季姜听了有些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往角落里躲了躲,那奶奶看见她的动作,笑了两声:“可别说了,看把姜姜吓得。”
众人皆笑起来,季姜也眯着眼笑了笑。她回头看向老□□的方向,方才还在一旁睡得香的人竟然不见了。
沈绪抽出玉簪将头发擦干,正小心翼翼地把簪子填进胸口怀袋里。
忽的,他感到脚下微微震动,沈绪低头看向地面,震感愈发明显,他急忙起身退后几步,却猛然发现,整个屋子都在震动。
“糟了。”他暗叫一声,转身跑出屋子,奔进院外,他猛地抬头看向易水方向,瞳孔猛然睁大,抬脚便向后跑。
身后,浑浊发黄的洪水翻涌而来,沿途房屋皆被淹没,洪水中还不断滚动着木板杂物。
沈绪不停的狂奔,却终究跑不过洪水,他伸出手向前够着,猛地被卷进了水中。
季姜蹲在角落,忽的听见铺子外混乱一片,接着是铺子里的人们,皆尖叫起来,脸上写满了恐惧。
原本拥挤的人群散开,众人皆如野马般狂奔,季姜困惑地起身,转头看向后方,入眼便是比屋顶高的大水。
她愣在院里,小木剑脱手落在地上,衣领忽的被人一拉,她腾空起来,眼前混乱一片。
沈绪尽力将头探出水面,双手不断扑腾着,可翻滚的大水一次又一次地漫过他的鼻腔。在又一次要被卷进水里时,他努力张大嘴奋力喊道:
“沈缈……”最后一个音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他整个人淹进了水里。
洪水极高,高到漫过屋顶,且速度极快,仅片刻,整个村子竟全淹没在大水中。
洋知愈被丢在地上,他跪着大口咳嗽,老龟站在他身后,蹙眉看着山脚下一片狼藉。两人后面的平底上,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村民,周璇晕睡在树下。
老龟低头看向怀中酣睡的季姜,面色柔和了些。洋知愈缓过劲来,看清山下景象,猛地起身向前扑,嘴里大喊着:“医馆!”
老龟一把将他拽回来,大吼着:“你疯了?这时候了还想着医馆!”
“我的病人还在医馆里!”他崩溃地咆哮,不断拍打着老龟黝黑的手臂。老龟不肯放手,只是垂眼看着他。
“你放开我,我能救他们!”
“你怎么救!”老龟一把将他甩向身后,洋知愈飞出去,身后人们立马闪开,他的后背撞上树干,痛地龇牙咧嘴。
“就凭你那三角猫功夫?沈拂云来了都不一定能救下!你算个什么东西?”
洋知愈垂着头,大口喘着气。身旁女孩拍了拍他的手:“大哥哥,龟爷爷说的对。”
她身侧的女人抱住女孩,也附和着:“是啊洋大夫,我们能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洪水太大,他们估计已经……”她顿住,没接着说下去,而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绪……”洋知愈虚弱的声音传来,随后他抬起头问:“沈绪呢?沈缈呢?”
老龟背对着他:“沈拂云死不了,沈绪……”他欲言又止,洋知愈却听明白了,他缩起膝盖,双手抱住头,肩膀不断颤抖。
老龟擦把脸,回头看向身后十几人,抬脚走向洋知愈身旁的女人,轻手地把季姜递给她:“看着点孩子。”
女人点头应下,抬手接过睡地正香的季姜。
老龟站直身子道:“洋知愈,你要真想救人,就把这里的人看好,以后也多个帮忙的。”话落,他转身下山,不顾身后村民的制止,一头扎进还在翻涌的大水里。
“哎呦呦这!”一个奶奶看到老龟跳进水里,着急地猛地一拍大腿。身旁女孩再次开口:“没事的!他可是龟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