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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簪玉牵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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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绪再睁开眼时,屋外已亮了,他揉了揉眼适应光线,撑着床坐起身,头发被解开,披外他肩上,他低头看了眼身上,昨日那身旧衣服已换下,被洗干净同自己的短发带放在了床头,他穿着一件没见过的白衣,稍有些紧。
他低头闻了闻袖口,一股熟悉的气息,可能是沈拂云的,但他哪来的多余衣裳给自己穿?
沈绪懒得多想,看了眼短一截袖子,将自己的衣服换上,扎起长发,那身衣裳被整整齐齐地叠起,放在床头。
他推开木门迈出门槛,打量了一圈,便认出来自己这是在神医显世。他正欲向外走时却忽的瞥到了什么,低下头看向脚底,木制的地板上诡异的黑了一团。
沈绪挑眉,蹲下身摸了摸那团黑,摸了一手灰。身前忽的传来东西碎落的声音,他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洋知愈呆愣在前方,地上是摔落一地的糕点和托盘。
他一直愣愣看着沈绪的手,看的沈绪一脸莫名,低头碾了碾手指那团黑灰。
他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糕点,边对沈绪说着:“醒了就去吃饭,在堂里给你备着。”沈绪自然看出他在转移方才的慌张,被弄的莫名其妙,但没问什么,起身走下台阶。
洋知愈将所有糕点重新放回盘里,抬头时就和尽盯着自己的沈绪对上了眼。沈绪站在他面前,淡淡开口:“沈拂云呢?”
洋知愈轻咳一声,起身平视他:“有事出去了,先吃饭去。”沈绪看了眼大堂方向,闷闷哦了一声,向大堂走去。
洋知愈见他转出自己视线,才将手里的托盘扔到地上,刚捡起的糕点又散落一地,他小跑到门槛边那团黑前,试探的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
沈绪迈入主堂的门槛,屋里没人,只有桌上的热饭,备了四对碗筷,但只有一对被动过,盘里还有剩下的青菜,明显不是沈拂云吃过的,他什么都吃。
沈绪坐下用餐,忽的瞥见那对动过的碗筷旁,放着一根玉簪,正是沈拂云那支。
他停下动作,愣愣看了一阵,鬼使神差的将手伸过去,拿起了那根玉簪,在手中摆弄了半晌,仔细打量着,脑中想起沈拂云纤细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重新放了回去。
昨日受了重伤使得沈绪十分饥饿,桌上的桃花酥被他吃的一个不剩,他再次迈出主堂的门槛时,院里静的可怕,他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玉簪,扣了扣指腹。
沈绪想找洋知愈,告诉他自己要走了,可满院子逛了一遍也没找见人,他正打算直接走算了,却在路过里屋时听见了动静。
很沉闷的咳嗽声,小心翼翼地,好像生怕他人听见,可沈绪耳尖,听得一清二楚,他转头望向里屋的木窗,瞳孔骤然放大。
透过那开了一条缝的窗户,昏暗的屋里一人跪坐在床上,长发披散衣衫散乱且并不合身,大出了许多,白袍缓缓滑落,漏出了那人半个白皙且单薄的后背,右肩上一道明晃晃的荷花红印。
他背对着沈绪,貌似正捂着嘴强制抑制咳嗽,肩膀不断轻轻颤抖,看起来十分痛苦,沈绪眯了眯眼想看清那人,脚下也向前走了一小步,身后却忽的传来叫喊声:
“沈绪!”声音带着一丝慌张,沈绪回头看向发声的韩悦澜,这是他醒来后第二次遇见人。他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那人却已不见,床上只剩下凌乱的被褥,刚才看见的一切都像是幻觉。
肩上覆上一只手,韩悦澜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焦急叫人的不是他。
“醒了?感觉如何?”韩悦澜揽着沈绪的肩强制将他转了个身,他还保持着青年模样,沈绪在恍惚间见过他,但不知道叫什么。
“还不错。”他应答着边回头看向屋里,还是没人。韩悦澜转了转眼珠,正欲开口就听着沈绪问:“请问这是谁的房间?”
他语气迟疑的回答:“洋知愈的吧……”沈绪瞥了眼他,屋里的肯定不是洋知愈,他的头发不长,也不是面前这人,那就有可能是沈拂云了,可他不是……
还没等沈绪细想,韩悦澜便为他提出了新的可能性:“你受了重伤,几日内可能会产生幻觉,看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放宽心,不是什么大事,多注意休息。”他这突然的解释反而像专门为刚才的景象掩饰。
沈绪看向半开的窗子,思索片刻后,也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便对韩悦澜说:“知道了,多谢昨日相助,敢问阁下姓名?”“韩悦澜,字韩海。”
沈绪在心里重复一遍,又问他:“请问您见过沈拂云吗?他在哪?”
“不必用敬语,同辈人。他有事出去了,你就在医馆待着吧,我们能护住你。”
沈绪嗯了一声,垂眼看着地,身旁人又忽的开口:“怎么不穿给你换的衣裳?你这身都多旧了?”
沈绪抬头和他对视:“有些小了,穿着不合身。”韩悦澜点点头,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沈绪,困惑地开口:“不应该呀,你比沈缈矮,怎么会大呢?”
衣裳还真是沈拂云的,沈绪也低头看了眼自己,解释道:“可能我身形比他大些。”韩悦澜摆了摆手:“嗨,不过那件也是他年轻时穿过的了,我一会儿让洋知愈再给你翻一件大些的。”
沈绪愣了一瞬,听他这么说沈拂云早之前就在这住过,他摇头拒绝了韩悦澜:“不必了,我这衣服还能穿。”
可能是他说的来看自己的时候。
韩悦澜看了眼他晒黑的手臂:“你这袖子都没了,胳膊晒伤很痛的。”“不是大事,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韩悦澜诶呦了一声:“真是少年阳刚啊,不像沈缈,金贵的要命,娘么叽叽的。”沈绪尬笑两声,就同他告辞。
韩悦澜拉住他,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凉凉的。沈绪抬手看去,是沈拂云的玉簪。
“你先保管一下。”
沈绪回了偏房,他走到门槛前看见地上的水渍,那团黑色已被水冲散。韩悦澜站在原地,见他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推开了那间离屋的木门。
木门闭上的瞬间,屋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和韩悦澜的惊呼,洋知愈从堂里走出来,扶着柱子叹了口气。
沈绪坐在床上,摸了摸腰后的腰包,那块小小的木头还在里面,他将木头拿出来,是沈拂云在昨日塞进他手心里的,一块不大的方木块,上面刻着“缈”一个字。
他指尖在那字上摩挲一阵,又忽的记起在屋里看到的那人,他背上的荷花格外刺眼,又有点眼熟。
他看了一会儿将木块重新收好,把玉簪往包里填了填,装不进去,他看着那玉簪思索了一阵,抬手将其插上自己脑后。
他刚放下手,环顾一圈屋里想找面镜子,忽的听见隐约的狗叫声,声音不大不小,好似从屋顶上传来。沈绪想起阿竹小小地身影,盘算片刻走出了屋子。
出了偏房,声音从屋顶上转向了院墙外,沈绪走向鲜红的院墙,那狗叫声没停,似乎就与他隔了一道墙。
沈绪将耳朵靠在墙上,声音如催命般焦急,他踌躇片刻还是转身出了医馆。他沿着医馆外墙走,转过一角时,便看见一女子,怀里抱着阿竹,靠着医馆的外墙,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绪,好似笃定了他会来。
阿竹见了沈绪,从女人怀里挣脱出来,跳下地,扑向了他的裤腿,沈绪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面前的女人便开了口:
“少年,你赶紧庆幸是我遇到了它吧,知道这是你的狗,要不然,它死哪了你都不晓得。”沈绪皱起眉,起身看向女子时,才猛然记起这人竟是两月前树下跪拜的人。
他低头瞥眼抬头望他的阿竹,狐疑地问道:“姑娘这是何意?”女子轻笑一声,为他道明了来意:“我昨日在河边见着这畜生,它当时掉进水里,扑腾的上不来,我一眼便认出这是你的狗,顺手就救了。还打听了半天才找着你。”
沈绪蹙眉,但听着她话里并未有恶意,便附身对她行礼:“多谢姑娘了,沈某不知怎么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