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一水相思

3、第 3 章 穿越的可能

　　-

　　舒言向来脸上藏不住事，这会儿侧过头看车窗，放在坐垫上的拇指不自觉的去扣中指的指甲。

　　段行至觉得他恨不得跳车。

　　“不想送我吗？你可以说的，不用勉强。”段行至幽幽开口。

　　舒言的手指活动停了。

　　“怎么会呢，本来就该我送你嘛。”舒言满脸堆笑。

　　“可是你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

　　舒言性格好，开朗大方，也常常自来熟，因此交到了很多朋友。但他的自来熟也是有过程的，跟段行至的相处显然还没经历这个过程。

　　而且他跟他犯冲啊。

　　可舒言这个人在听到一些像是谴责的话语时总是忍不住先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像对方说的那样，就像现在。

　　舒言看着段行至平静的神色，又望进他那双如深海般的眼睛。

　　见鬼了，他竟然看出了一丝委屈。

　　“没有，这不刚认识，我还打伤了你，有点过意不去嘛。”舒言不好意思挠挠头，看了他一眼，又像被眼神烫到似地移开视线。

　　“那你补偿我。”段行至理直气壮地开口。

　　“嗯嗯那肯定的。医药费我已经付过了，后面我再付你精神损失费，在你伤没好之前有事随时来找我，我随叫随到，可以不？”

　　舒言认真提出补偿方案，说完恰好车也停下。

　　段行至刚想说不需要付精神损失费，就见舒言突然有些雀跃起来，看了看车窗又看这段行至。

　　“那就这么说定啦？你到家了我就先走了啊同学。”

　　司机见舒言说要走，立马开车锁，舒言迅速开门下车，连手里的药都一起带走了。

　　段行至略带无语地看向司机，司机从车内后视镜里跟段行至对视上，立马邀功似的笑出一口大白牙。

　　段行至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开口，“你可以去练一下手速。”

　　司机有些惊愕，呆呆地问：“少爷，还不够快吗？”

　　“不够慢。”

　　哦哦。

　　司机这才明白过来，又笑出那一口白牙，“我懂了少爷，下次保准让您满意。”

　　段行至没再回话，打开车门回家。

　　还想送他回去呢，跑得比奶奶家的比熊还快。

　　-

　　这个时间父母都不在家，段行至一个人回到熟悉的房间，有些脱力地坐在了书桌前。

　　即使他从刚回来遇见舒言到现在为止都表现得很镇静，但他的大脑早已一团乱麻。

　　所以他这是……穿越？

　　段行至用力掐了掐自己下巴上的那块淤青。

　　嘶……好疼。

　　不是做梦。

　　段行至打开电脑，在搜索框输入“穿越的可能性”。

　　可惜根本找不到任何例证和足以支撑这个假说的科学依据。

　　段行至不断搜索着跟穿越有关的各类文章、视频，甚至还找了几部纪录片来看。

　　难道是平行时空？

　　那应该会有另一个自己才对啊。

　　段行至乏力地揉了揉眼睛，不管了，回都回来了。

　　那是不是可以改变舒言的未来？

　　段行至一下精神了。

　　如果是回到了过去，那他岂不是可以时时刻刻守在舒言身边，杜绝舒言抑郁的可能？

　　-

　　“小舒言，怎么样啊，那同学醒了怪你没？”郑卫鸣看着舒言走进教室，立马关心。

　　“没。”说完又兀自笑两声。

　　郑卫鸣盯他两秒，笃定道：“你中邪了。”

　　“什么啊。”神经兮兮的。

　　郑卫鸣从课桌上跳下来，打趣道：“那你笑啥啊，啥事这么好笑啊？说给哥听听，让哥也笑笑呗。”

　　“滚啊。”舒言笑着躲开郑卫鸣的手，“别有事没事捏我脸啊郑卫鸣！”

　　郑卫鸣一脸受伤，“你变了，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别提我小时候了行不？”

　　苏横看着两人幼稚地拌嘴，早已习以为常。

　　“横哥你说是不是，舒言小时候多乖多听话，让叫哥就叫哥，你再看现在！没大没小的。”

　　舒言白眼快翻上天，“就大我两天还要叫哥，你自己看看你有哥哥的样子吗？”

　　“大两天也是哥啊！”

　　苏横放下订正好的数学卷子，看着两个人因为叫哥这件事而展开了激烈的战争，忍不住开口。

　　“不是要打篮球吗？”

　　“吼吼！横哥你今天居然要跟我们一起打篮球！不去找你的小学弟？”郑卫鸣和舒言对视一笑，还发出了刻意的“嘿嘿嘿”。

　　苏横是gay这件事在他们当中并不是秘密，当时高二苏横有了喜欢的人，即使发现对方是男生，苏横也并没有多大波澜，对于他来说，性向这种事只是取决于喜欢的那个人而已。

　　坦然出柜却把郑卫鸣和舒言雷得不轻，随着时间流逝，郑卫鸣和舒言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转变为好奇，总是问他些有的没的。

　　在知道苏横喜欢的人之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到现在，他俩已经习惯性的用奸笑的方式试图套出苏横和学弟的进展。

　　苏横无语，有空真的很想给这俩洗洗脑子。

　　“打不打？”

　　“打！gogogo冲冲冲！”郑卫鸣从自己的置物柜里拿出篮球勾着舒言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往教室外走，还特别装地跳起来摸了一下门栏。

　　“你好装啊。”舒言忍不住吐槽。

　　“装是一种病，但帅……是哥的命。”

　　……

　　“横哥我要吐了！”舒言嫌弃地丢下这句话便疯狂地奔跑起来。

　　“舒言！！”郑卫鸣追上去。

　　-

　　段行至的父母回家已经是傍晚了，看到他在家还有些惊讶。

　　“吱吱，这个点儿你怎么在家呀，你不是应该在学校吗？”

　　夏秀知看清段行至的脸又担忧地惊叫一声，“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吱吱你下巴怎么了呀？”

　　“没事，就不小心撞了一下。”

　　夏秀知拉着段行至到沙发坐下，把段行至的下巴往光亮处掰，“怎么撞成这个样子呀，哎哟心疼死我了哦，你在学校要小心一点呀，上过药了吗？”

　　段行至细细端详着母亲的脸，被突然扔到一个让他摸不清状况的环境里，看着母亲脸上熟悉的担忧的神色，他的内心像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羊绒毛毯，柔软又温暖。

　　“上过了，没什么大事。”

　　段正华一进门就看见夏秀知担忧的神色，“怎么了这是？你惹你妈妈了？”

　　夏秀知嗔他，“你惹我吱吱都不会惹我好吧？”

　　刚才沉浸在母亲关怀中的段行至都没能注意到母亲的称呼，这下听着实在是浑身刺挠。

　　“妈，说了不要叫我那个名字。”

　　夏秀知又兀自乐起来，“吱吱怎么啦？不好听哦，妈妈老喜欢这样叫你了。每次这样叫你我就像是又回到了你小时候，可爱的要死。”

　　段行至实在是听不下去，起身回了房间。

　　夏秀知继续添油加醋，“唉，儿子长大了，都不亲近妈妈了。”

　　“妈。”段行至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无奈地朝下面喊。

　　夏秀知乐不可支，笑得倒在沙发靠枕上。

　　-

　　誓师大会放的半天假对于高强度学习的高三生来说是个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机会，但也短暂得像是根本没放过一样。

　　“不行不行，我看见卷子我就头疼。剪秋啊，本宫的头真的好痛啊。”郑卫鸣神经兮兮地双手张开，紧闭着双眼。

　　舒言看着郑卫鸣随地大小演，忍不住配合，“娘娘，我替你撕撕卷子吧。”

　　“撕了好，撕了好啊。”

　　就这样互相捧哏两句，就已经是枯燥乏味的高三生活中不可多得的乐趣。

　　第二节课下课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陪郑卫鸣演了几分钟舒言才想起来有个伤患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坏了。”舒言站起来往外跑，又忘记拿药膏折回来。

　　“这么着急去哪啊？”

　　“去还债。”

　　一班和三班中间隔着走廊，舒言拿着药膏跑到一班门口时就剩五分钟了。

　　舒言正准备随便抓个同学帮忙把药膏带给段行至，结果谁知道段行至像是早知道舒言会来一样，在舒言刚出现那刻他就站起来往门外走。

　　舒言有些不好意思，“你一直等着啊，怎么不去找我。”

　　“怕你在忙。”

　　舒言把药膏递给他，“也怪我，昨天走太急忘记把药给你了。”

　　段行至刚想开口问他能不能中午一起吃饭，上课铃就响了。

　　“那我先走了，有事就来找我。”

　　舒言又急急忙忙跑回教室。

　　-

　　熬到中午，铃一响所有人都跟箭一样飞奔出去，疯狂地冲向食堂。

　　舒言他们都是走读生，中午是可以自由出入校门回家吃饭的，因此他们并不在这队抢饭的行列中。

　　“今天吃什么？”郑卫鸣回头问。

　　舒言和苏横是同桌，坐在郑卫鸣后面。

　　舒言思考片刻，“麻辣烫？”

　　“昨天不刚吃过吗？”

　　“炒菜？”

　　郑卫鸣皱皱眉头，思考两秒，“行。”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吃什么这种事情苏横向来不参与决策，吃什么都行，不挑。

　　郑卫鸣走在前面，刚出教室就看见段行至靠在墙边看着地面，像是在等人。

　　“诶，这不是昨天晕倒那哥们儿吗？”

　　听到郑卫鸣的疑问，舒言有些错愕，顿了一下便快步走出教室。

　　一出门就看见段行至双手垂在两侧，微微低着头，眉眼有些耷拉。

　　舒言一下紧张起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人陪我吃饭。”

　　好委屈。

　　舒言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一块地方紧了紧，又塌陷。

　　“那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鸣子，横哥，行吗？”

　　苏横点点头，郑卫鸣更是自来熟，“当然没问题！走走走，一起吃饭去。”

　　几人往校外走去，没注意身后有人一直跟着。

　　到了常吃的炒菜馆，舒言和郑卫鸣点好菜，又问段行至需不需要加菜。

　　段行至扫了一眼，看见菜单上竟然还有甜品，加了一个蛋挞。

　　舒言突然觉得遇到了知音，“你也爱吃蛋挞！他俩都不吃，居然说滑滑甜甜的的口感奇怪，简直暴殄天物是不是！”

　　段行至看着舒言眼睛放光的样子，实在被可爱到不行。

　　“给你点的。”

　　舒言表情突然凝住，“你……给我点的？”

　　舒言转回脸，突然开始浮想联翩。

　　应该是随便点的吧，刚好撞上我爱吃而已哈哈。

　　舒言又偷偷摸摸转头看他，被段行至抓个正着。

　　段行至突然凑到舒言耳边用气声说：“谢谢你带我一起吃饭。”

　　好痒。

　　舒言不自在的扭扭肩，又疯狂开始眨眼睛，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这有啥，都兄弟……”

　　段行至把他的小动作都尽收眼底，抿嘴偷笑。

　　郑卫鸣和苏横都专心看手机，根本没注意到他们两人的动静。

　　等到菜上齐，门外突然有个人怒气冲冲又委屈巴拉地走到他们桌前，郑卫鸣刚夹起的排骨还没送进口，就那样悬着。

　　“好哇好哇，段行至，你抛友弃友！你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