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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办公室座位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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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待遇好到像诈骗,落地窗大到像酒店大堂,三十个人冲进去的第一反应不是感动——是抢座。
第二天早上八点。
褚研誓站在一扇双开实木门前,伸手敲了一下门板。声音厚重,实心的,带一点回响。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牌——铜质的,六个字,底下还刻了一行小字。
“这牌子,”他转头看李侯觉,“是昨天连夜换的。”
李侯觉没说话,伸手推开了门。
然后所有人一起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大约三秒。第三秒末尾,有人从后排爆了一句“我靠”,不是骂人,是那种看到好东西之后嘴巴先于脑子做出的反应。
整个办公室宽敞到可以打羽毛球。不对,打羽毛球可能不太够,但打个乒乓球肯定没问题。天花板做了吊顶,灯带嵌在里头,光线暖白暖白的,照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地砖亮到能看见倒影。
东面一堵落地窗,从头到脚,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窗外是操场,再远一点是城市的天际线,早上的太阳正从那个方向升起来,光线铺了一地,把整个办公室泡在金色里。
西面是工位区,浅橡木色的桌子连成一排,每张桌上摆着一台电脑、一个带无线充电的支架、一台巴掌大的胶囊咖啡机。胶囊已经配好了,码在小盒子里,整整齐齐。
南面是一整墙书架,实木的,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上面已经塞满了教材和教参,按科目分了区,贴了标签,物理的在一块、数学的在一块、语文的在正中间。
北面是茶水间,双开门冰箱,制冰机,直饮水,微波炉,柜子里码着茶包和速溶咖啡,最上层还摆了一盒没拆封的奥利奥。
办公室正中央一张长桌,够三十个人围坐一圈。桌面上放着三十个透明亚克力名牌,每个里面插着一张打印好的名字。
褚研誓走过去,找到了自己的那个。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手写字:欢迎回来。抽屉里有课表。
他认得那个字迹,是伟业国的,笔画很稳,末尾习惯性往上勾一下。
他把名牌放回去,薇蓝梣凑过来说了一句:“咱们褚大少爷有福气啊,竟然还是老伟的限定to签。”褚研誓嘴角抽了抽。
沈知意已经冲到冰箱前面了。她拉开柜门,上下扫了两排,然后转头对所有人宣布:“有气泡水。还有果汁。”
她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还有冰镇的。”
陈既明坐到了一个工位上。他转了一下椅子,椅子发出轻微的气压声,向后仰了一点。他点了点头,然后把包放到了桌上。
然后有人发现了关键问题。
“落地窗旁边有几个位子?”
所有人同时抬头,开始数。
落地窗总共六扇玻璃,对应了六个工位,桌子紧贴着窗台,采光好到夸张。
然后三十个人同时看了一眼那六个位置。
又同时看了一眼彼此。
然后场面在零点五秒之内失控了。
其实也不算失控,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受过高等教育,有体面工作和稳定情绪。但成年人抢好座位的时候,动作也不比小学生文明多少。
第一个坐下去的是上官霏。
他没跑,也没挤。他是走过去——往第三个窗边一站,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面已经放好了他的名牌。电脑开着,屏保是默认的蓝色光晕。他拉开椅子,坐下了。
动作很安静,像在说:这个位子是我的。
其他二十九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校长不光把办公室搞好了,连位置都提前排好了。
褚研誓第二个找到自己的位置,在第六个窗边,阳光最好的那个。他坐下之后往椅背上一靠,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睛,嘴角一扯:“行。这个位子可以。”
薇蓝梣在第四个窗边坐下,窗户正对着操场边上那排银杏树,叶子还是绿的,风一吹沙沙响。她坐下之后顺手把双马尾拢到一侧,从包里摸出一支笔放在桌上。
赁珞在她旁边坐下了,第五个窗边。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包放好,然后从抽屉里抽出一本生物教材,翻了翻目录,在扉页上写了一个“赁”字。
李侯觉在第二个窗边落座。他从包里摸出一个深灰色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放到了桌面右上角。
陈既明在第一个窗边,靠门最近的位置。他放下包之后就开始给电脑贴防窥膜,动作不快不慢,像这件事他计划了好几天。
六个窗边位,秒没。但因为是校长提前安排的,所以其实没人抢。真正抢的是剩下那二十四个。
沈知意没有拿到窗边,但她精准地选了离冰箱最近的工位。坐下之后她开始往抽屉里塞零食,动作很快,像在构筑据点。
宋闻笛选了靠书墙的位置,因为他教政治,教参都在那面墙上。他坐下之后把教材按出版年份排了一遍,退后三步看了看,然后满意地落座。
贺兰辞选了角落,靠墙,背对窗户。他说这样不会被太阳晃眼睛,但其实是因为这个位置能看见所有人的后脑勺。他坐下之后在桌角放了一个巴掌大的兵马俑模型,是上次去西安买的。
裴行俭选了长桌旁边的位置,因为那里桌面最宽,可以铺开地图。他坐下来之后就从包里抽出一卷地图册,展开了其中一张,用镇纸压住四个角。
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各凭本事,有人在放包前犹豫了三秒就被别人坐了,有人走得慢悠悠结果发现自己的第一选择已经被占了于是默默换了一个方向,有人动作快得像在参加考试。
但没有人真的吵起来。因为所有人都在笑。
“那个位置是我的——”
“你包还没放——”
“我放了——”
“那不是你的包——”
“怎么不是——”
“你包是黑色的——”
“——我换包了。”
笑声从落地窗那边传过来,撞在玻璃上弹回来,又撞到另一面墙上,在空气里弹来弹去。
最后二十四张桌子全坐满了。三十个人,三十个工位,电脑亮着屏,抽屉里塞着各自的东西,桌面上有绿萝、有马克杯、有便利贴、有兵马俑、有地图,有人贴了一张自己高中的照片,有人在显示器底座上贴了一只猫头鹰贴纸。
上官霏桌上什么都没有。一台电脑,一个杯子,一盒笔,一张课表。干净得像还没开始住人。
褚研誓在第六个窗边看了他一眼。
他看见上官霏的杯子是白色的,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裂纹,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杯身中央,像用久了的那种旧杯子。
褚研誓没说话。
但他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没拆封的杯子——也是白色的,一模一样,没有裂纹。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那个杯子放到上官霏桌上,然后转身走了。
动作很快,像只是顺路。
上官霏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新杯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桌上那个旧的。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他把旧杯子收进了包里,把新杯子放到了桌面上。
褚研誓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然后把脸转向窗外。
阳光打在他的后脑勺上,淡金色的马尾边缘被照得有点透明。
走廊外面传来脚步声。
伟业国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站在办公室门口,扫了一圈里面的景象。
三十个人,三十张桌子,有人正在翻教材,有人正在拆电脑包装,有人正在往茶水间柜子里塞自己的东西。整个办公室已经从一个新装修的空房间变成了一个活人的地方。
他喝了一口茶。
“怎么样?”
褚研誓头也没回:“落地窗很好。”
伟业国:“我让人装的。”
褚研誓:“你什么时候装的?”
伟业国:“签合同之前。”
褚研誓终于回头了:“你还没签我们的时候就装好了?”
伟业国:“嗯。”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签?”
“因为你们会签。”
褚研誓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回去了。
沈知意正在往冰箱里塞自己带的酸奶,听到这话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校长你这个自信让我有点慌。”
伟业国端着保温杯笑了笑:“慌什么。九月一号开学,你们还有一个月时间备课,加油吧孩子们!哈哈哈哈...”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哎哟,腰闪了,果然年级大了干什么都心酸啊...”
大家愣了一下,笑了。
几分钟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三十个人各自在位置上坐定,有人把教材摊开第一页,有人把电脑开机,有人在纸上划拉了几笔。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把整个空间填满了暖色。
上官霏翻开物理教材的目录,看了一遍,然后翻到第一章。他读到第三行的时候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操场上有两个学生在跑步,绕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转,影子被太阳拉得很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看教材。
第六个窗边,褚研誓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在指间转了两圈之后掉在了桌上。他捡起来,又转了两圈,又掉了。如此反复。他没有在看教材,也没有在看窗外。他在看地板。地板上三十道影子从落地窗那边投过来,长短不一,交叠在一起。
薇蓝梣正在化学教材的扉页上写字。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赁珞在翻生物目录,翻到第三单元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薇蓝梣。
她低着头,双马尾从肩上垂下来,发尾几乎碰到桌面。
赁珞看了一秒,嘴角扬了扬,转回去了。
李侯觉翻开语文教材第一课,《沁园春·长沙》。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念出来了。声音很轻,但办公室里安静,所以旁边的人能听到。
“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褚研誓的笔又掉了。他弯腰捡起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反正不是我。我就是个教数学的。”
办公室有人笑了。
声音不大,但像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往外荡开了一圈波纹。然后第二个人笑了,第三个人也笑了,不是笑那句话本身,而是笑那句“反正不是我”接在那句诗后面显得特别欠。
上官霏没有笑。但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也翻过去了。
落地窗外的阳光越来越高,从斜射变成了直铺。
三十个人坐在各自的工位上,有人已经写满了第一页备课本,有人还在转笔,有人已经把教材合上开始喝水了。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觉得尴尬。
因为三十个人是从同一间教室出来的,又回到了同一间办公室。桌子变了,椅子变了,外面的操场也修过了——但坐在旁边的人没有变。
窗外传来鸟声。落在了窗台上。
褚研誓把笔放下,看着窗外说了一句话:
“当年我们也是在窗户旁捉到了一只鸟。”
没人接话。
但有人嗯了一声。
阳光落在浅灰色的地板上,把三十道影子慢慢拉到一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