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店》番茄炒蛋多糖

27、遗忘（7） “爸爸爱你

　　“爸爸爱你”这四个字打动了廖静。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于坚持、太过自私。为了让父亲开心，廖静表示愿意跟他认为“合适”的人见面，但强调父亲不能干涉两人的发展，不准过问太多。

　　廖长清自然满口答应。

　　半年过去，廖静聊了三个人。两个见了面，但没有一个持续发展。最多去到“朋友”阶段就宣告结束。廖静再次表示相亲真的浪费时间。而廖长清始终认为廖静不用心、敷衍了事。父女之间再次爆发激烈争吵。

　　周扬就在这个时候重回廖长清的视野。

　　那是一次师生聚会。长相英俊、举止优雅的周扬一出场便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廖长清如同一台扫描仪，严谨地检验着曾经的得意门生。本地人、事业编、职级高、长相佳，这样的周扬无疑是抢手货。廖长清借着三分酒意旁敲侧击，很快就确定周扬单身。

　　“还记得我家静静吗？”廖长清直截了当地问：“你比她大三岁，这个年龄差刚刚好。你对她的印象怎么样呢？”

　　“在我的印象中她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周扬坦白说，“如果有机会重新认识她那就更好了。”师徒二人一拍即合。廖长清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安排妥当。

　　这一次，廖静说什么都不同意见面。

　　正当廖长清束手无策之际，周扬以“探望老师”的名义登门拜访。吃饭前，周扬借口帮忙端菜，恳求老师不要提及任何跟“处对象”有关的话题。廖长清嘴里答应着，席间还是忍不住明示暗示。每当廖长清提起话头，周扬便巧妙地转移到别处。一顿饭下来，两个年轻人都吃得很开心，只有廖长清闷闷不乐。

　　饭后，三人在客厅里喝茶闲聊。周扬提起许多上学期间的趣事，逗得廖家父女哈哈大笑。周扬此行似乎真的只为探望老师。这让廖静感到愉悦和放松，甚至在周扬告辞时主动提出送他下楼。两人沿着小区的石板路漫步，一路上有说有笑，宛如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两人已经加上微信，交换了电话号码。

　　没有外界的过多干预，两个年轻人自然而然地发展起来。当女儿与周扬手牵着手回家时，廖长清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在廖长清看来，周扬什么都好，俨然把他当成女婿。一想到女儿在不久的将来就会结婚、生儿育女，廖长清便感觉人生圆满了。“我总算没有辜负你的期望。”廖长清在心里对妻子说。

　　可惜好景不长。数月后，廖静平静地告诉父亲，他们分手了。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廖长清暴跳如雷，戳着廖静的脑门大吼大叫，“你提的分手？为什么？周扬哪里不好？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廖静摘下口罩，露出有着清晰掌印的脸颊，眼里噙着泪水，“他打我右脸。我是不是得自觉转头，请他连我的左脸一起打？”

　　廖长清无法反驳。谁都知道暴力一旦发生，一定会有无数次。不管他先前对周扬多么满意，如今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周扬多次登门道歉，跪在廖静脚边忏悔。廖长清看着涕泪横流的周扬，倍感惋惜。只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能成为一家人了。“我相信周扬是真心悔改的，”廖长清如此劝说，“难道就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吗？”在内心的隐秘之处，廖长清真正的想法是女儿已经三十多岁了，她不可能再遇到条件比周扬更好的人。这样的想法一旦萌芽，周扬所犯的错误似乎就没那么难原谅。

　　廖静不为所动，始终不肯松口。

　　夜深了。

　　廖长清把周扬带到小区旁边的大排档，两人相对无言。等到桌上的小炒都放凉了，廖长清才缓缓地开口：“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一家人了。”

　　周扬猛地抬头，一把抓住廖长清的手臂，激动地说：“我那天喝多了，不知怎么的就失控了。我不是故意的！”动手的原因周扬已经说过无数遍，廖长清心里早就相信了。

　　眼看周扬又要哭，廖长清叹了一口气，“我看得出静静心里也是有你的。你们分开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有真心地笑过。”

　　“爸，你相信我。我对静静是真心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喝酒，再也不会对她动手。”周扬流下眼泪，“爸，你要帮帮我。静静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女孩，我不想就这样失去她。”

　　廖静活泼开朗，温柔坚定，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纵使前路布满荆棘也不会放弃。廖静跟周扬身边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时刻绽放耀眼的光芒，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给周扬暗淡的世界带来无与伦比的光彩。

　　“爸，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们。”周扬扑通一声跪下，引来邻桌侧目。廖长清脸上一热，低声呵斥道：“快起来，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

　　“我这辈子非静静不可，你不帮我，我就不起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能让静静幸福的。爸，你相信我。”周扬言真意切，廖长清在这一声声“爸”里逐渐迷失。

　　“唉，静静这孩子从小就倔，她认定的事，没人能说得动。”廖长清把周扬拉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除非……”

　　“除非什么？”周扬抹了一把脸，信誓旦旦地说：“爸，只要能跟静静在一起，我什么愿意做！”

　　廖长清左右张望，确保没有好事者在偷听，才附在周扬耳边，说：“除非生米煮成熟饭。”他相信这是解决当前问题的唯一办法，殊不知这个决定会将廖静拽下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