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赋（4） 骆克之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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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克之站在路旁，愣愣地看着汽车拐出小路。良久，骆克之长叹一口气，喃喃自语：“没必要吵架，真的没必要。”他解锁手机屏幕，意外地发现才十一点二十分。现在回家能勉强赶在十二点前喝上一口爱心靓汤，但他不想回去。手机显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信息，骆克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无论白天还是夜晚，只有母亲和周明敏会给他打电话。第一个未接是在30分钟前，那时骆克之与周明敏正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无瑕顾及。
手机震动，铃声响起。这次，骆克之很快就接了起来。“妈妈，我还在公司。临走时发现有份报表漏掉了。”
“明敏也在呢，还有其他同事。”骆克之撒谎，“下午的时候大伙儿给我准备了生日蛋糕。”
“嗯，挺好吃的。我今天很晚才回去，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母亲念叨了十几分钟才挂断电话。骆克之身心疲惫，既不想看信息，也不想查邮件。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沿着来时的反方向漫步。骆克之根本不知道脚下的路通往何方，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红灯挡住去路。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各式各样的汽车疾驰而过，象征着城市永远不知疲倦。
十二点早就过了。骆克之正式迈进三十岁。没有蛋糕、没有许愿，更没有美味佳肴和温香软玉。只有凌晨的街灯和潮湿的风，以及一段成为过去的关系。红灯转绿灯，绿灯变红灯。骆克之没有过马路，而是直接在路边花基坐下，掏出手机点进邮箱。
过去三年里，骆克之笔耕不辍，闲暇时间几乎都用来写小说。他有个专门记录投稿情况的笔记本，其中整整四大页都是各个杂志或出版社的收稿邮箱。每当收到一封退稿信就划掉一个，如今还没被划掉的已经所剩无几。要么退稿，要么干脆石沉大海。骆克之不由得想起上次的退稿信：“内核有深度，叙述够新意，文笔也不错，但感觉还是差了点东西。”
差了点东西？什么东西？骆克之百思不得其解。那个时候，骆克之不禁自我怀疑是不是没有天赋？
骆克之重复着解锁、锁屏，迟迟不敢点击邮件。眼看手机电量告急，骆克之突然感觉胃部一阵抽痛。疼痛来得非常迅速，让骆克之冷汗直冒，几乎坐不住。他不得不直接坐到地上，利用花基当靠背才勉强稳住身体。
“安安分分做个会计师不好吗？”头顶上方响起周明敏冷漠的声音，“会计工作让你丢脸吗？”
骆克之猛然抬头，上方只有晃眼的街灯。周明敏不在，但那些训斥却是真实存在的。一年前或者更久以前，骆克之记不清了。他永远记得自己坦诚地描绘理想，而周明敏根本无法理解。正是这份不理解、不认可让骆克之小心翼翼地选择隐瞒。
骆克之被剧痛击倒，顺着花基缓缓躺下，在脏兮兮的路面缩成一团。如果就这样痛死，是不是就不用面对了？骆克之心想，还是看一眼吧。
“很抱歉，您的稿件未能采用。”
这个答案在骆克之的期待之外。他看似平静地呼了一口气，将手机塞回裤兜，顺手按住胃部。骆克之仿佛进入一种真空状态，风声、车响，就连白噪音都被隔绝在外。虚无缥缈的寂静把他包裹住，直到听见一阵野兽低吟。
骆克之在哭。他双手握成拳，一拳压着胃部，一拳抵住嘴唇。绝望的呜咽在拳头之下泄露出来。骆克之不想放弃，但不放弃只会带来痛苦。他曾是最有天赋的人。为何不如他的人能以写作为生，而他却不行？没有人告诉他怎样能写得更好，更没有人说得清楚到底差点什么。骆克之不甘心，他的人生不该如此。
“不如去死。”骆克之咬牙切齿地说。这样一来就再也无需面对失败。突然，狂风骤起。一些不知名物体随风飞扬，有的落在骆克之的脚边；有的落在手旁，只要伸手就能够得到。那是一张张名片大小的厚纸片。黑底白字，四边缠金。那金边时而纤细轻盈，时而粗壮厚重，宛如流动的金沙。
流动的金色荆棘有一种奇妙的魔力。骆克之感受到召唤，伸手抓住手边的纸片。借着昏暗的灯光，骆克之看清纸片上的白字——“相信是抵达的密钥，等价交换是唯一的准则”。
“你相信吗？”骆克之冷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