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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狗 山间冷风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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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冷风卷过荒芜山道,尸身旁的尘土被风扬起。许延星垂眸,缓慢抬手,随意擦去掌面上残留的斑驳血迹。雪豹兽耳敛去锋芒,冰蓝色竖瞳一片沉寂,眼底所有挣扎尽数压下。
他抬眼看向许景宴,声音平稳,听不出起伏,却带着一层冷透的决绝:
“你这么想演这场戏,那我便陪你演一场。我们这份虚假的兄弟情,到此为止。”
许景宴眼底嘲弄的笑意微微一顿,静静望着他。
许延星轻声落下一句答复:“好,我跟你走。”
听见这句话,许景宴紧绷的神色骤然柔和下来,眼底翻涌的偏执戾气悄然收敛,仿佛方才阴狠算计尽数消散。他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抚上许延星沾染血痕的手背,动作称得上温和。
“这才是哥的好延星。”他语调放缓,裹挟着长久以来偏执的期许,“走吧,我们离开这座深山。”
许延星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后的长尾紧绷不动。他清楚自己只是暂时妥协,蛰伏隐忍,并不代表彻底认输。许景宴沉浸在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喜悦之中,尚且没能察觉,弟弟眼底沉藏着不曾熄灭的锋芒。
远处山林深处,警车灯流正沿着盘山公路不断逼近。顾星眠带队进山搜寻的引擎轰鸣,隔着连绵山峦,隐约传向这片寂静山野。一场漫长的拉扯,才刚刚拉开序幕。越野车沿着蜿蜒山道缓慢驶离深山,车厢内气氛压抑沉寂。
许景宴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后排静坐的许延星,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许延星,方才山野里,你怎么那样同我讲话。”
许延星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漫过冷白的眉眼,雪豹兽耳垂落一旁。他垂眸看着跳动的火星,漫不经心开口,话语里裹着一层刻意伪装出来的顺从:
“我可不敢。我动了哥的人,哥愿意不计较,已经是天大的情分。”
他顿了顿,刻意吐出一番连自己都觉得反胃的话,面上维持着平静模样:
“我愿意跟你走,从来不是为了赎罪。我们血脉相连,生生不息的灵魂本就该相依,毕竟你是我哥。”
这话字字句句,都是许延星精心编排的戏码。他心底只觉得阵阵恶心,可眼下唯有顺着许景宴的执念演下去,才能暂时稳住局面,伺机寻找脱身的机会。
许景宴听见这番说辞,紧绷的神色彻底舒展,眼底溢出柔软。他腾出一只手,探向后排,轻轻落在许延星头顶,缓缓摩挲。
“你能想通透,比什么都好。”他声音放缓,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圆满幻象里,丝毫没有察觉许延星眼底深藏的冷意。
车窗外连绵群山飞速倒退,深山拍卖会的据点隐在山林深处。远处警车灯光依旧在盘山公路上闪烁,顾星眠的搜寻还在持续。许延星指尖碾灭烟蒂,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安静蛰伏在这场漫长的伪装之中。越野车平稳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许景宴目视前方,指尖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平淡,字句却像细密的冷针,一点点扎向后座的许延星。
“其实你本不必跟着我走。”他缓缓开口,“你大可以留在原地,守着那两具尸体,安安静静等顾星眠赶到。你可以好好看一看,当他亲眼看见你满手血迹,看见身侧两具遗体,他该抱着怎样复杂的心情面对你。”
许景宴侧过头,余光扫过许延星:“我可以出手帮你压下所有线索,替你洗清罪名,没人会追查这件事。这是你选择跟我走能拿到的退路。可倘若你执意留下等待顾星眠,你觉得,历经这场变故之后,他还能像从前一样爱着你吗?”
车厢里浮起淡淡的烟味,许景宴放缓语调,带上一层偏执的温情:“这个世上,唯有我不会嫌弃你。只有哥哥是真心爱着你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意:“可你一次次想着从我身边逃走,屡次想要奔赴顾星眠,哥哥心里难免寒心。你应当清楚,阿林从未得到过我半点名分,唯独你,我愿意给你名分。你明白缘由吗?”
许景宴抬眼,目光沉沉落在许延星身上:“因为你才是我最放在心上的人。所以你主动和顾星眠斩断牵绊,于你而言,本就是一件好事。”
许延星靠在座椅上,指尖捻着尚未燃尽的烟蒂,垂着眼帘,面上看不出波澜。他清楚兄长这番话裹挟着扭曲的占有欲,每一句都在不断加固牢笼。心底翻涌着浓烈的厌烦,却依旧压下所有情绪,维持着隐忍演戏的姿态,没有贸然开口反驳。越野车颠簸行驶在崎岖山道上,灰尘顺着车窗缝隙漫进车厢。许延星慵懒倚在后排老旧座椅里,指尖将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雪豹兽耳微微耷拉,眼底漫开一层凉薄的嘲弄。
“许景宴,你现在跟我打感情牌,你觉得有用吗?”
他缓缓抬眼,视线直直落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身上,一字一句,戳破对方精心营造的温情假面:
“你手上沾染的人命,未必比我少。你心里清楚自己当年能脱身,全靠有人替你顶罪。昭屹明知道你婚内出轨,始终无法接受这件事,却依旧不断出手替你梳理证据、洗清罪责。”
许延星嗓音沉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本身是一名律师,手握法理准绳,可你扪心自问,你有脸面面对自己的职业吗?”
车厢内的氛围骤然降到冰点,许景宴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悄然收紧,脸色缓缓沉了下去。
“你口口声声说想要我留在你身边,相守一生。那你为何非要对顾昭屹下手?顾昭屹从头到尾哪里招惹过你?”许延星向前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如冰,“顾昭屹究竟死在谁手里,你心里比谁都明晰。”
“你记恨顾昭屹出轨,可顾昭屹难道不曾怨恨你?昭屹一而再、再而三为你兜底,你却始终不知收敛,一次次触碰底线,重蹈覆辙。”
许景宴沉默许久,方才漫开的温和尽数褪去,眼底翻涌起压抑的阴翳。他没有立刻辩驳,握着方向盘的力道不断加重,山路蜿蜒向前,远处深山里警灯微光依旧若隐若现。许延星清楚,方才这番话撕开了许景宴埋藏多年的隐秘过往,这辆车里短暂维持的虚假和睦,已然裂开一道无法弥补的缝隙。越野车持续碾过山间碎石,车轮轰鸣压住一部分车内紧绷的对峙气息。许景宴握着方向盘,眼底方才收敛的阴翳尽数翻涌上来,情绪陡然失控,嗓音沉哑,带着长久积压的偏执与不甘。
“我也是不得已。”他低声开口,胸腔起伏剧烈,“顾昭屹在外头有孩子,五岁了。大二那年就和旁人生下孩子,他安安稳稳把这件事瞒了许多年,有脸来面对我吗?”
许景宴侧过头,目光沉沉盯住后座的许延星,语气越发激荡:
“你只清楚许家有家底,却从没有深究我们到底经营什么产业。我当初百般阻拦你接手家族生意,你明白缘由吗?我们许家扎根的产业本就游走在灰色地带。你说我手上人命无数,可你想过,我拼命护住一众手下,换来的却是接连不断的背叛,吃里扒外,各怀心思,我能怎么办?”
他抬手重重敲了一下方向盘,压抑多年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
“我曾经待他们,甚至比待你还要上心。到头来所有人都只想脱离我的掌控。”
许景宴放缓语调,眼底浮起一层难言的疲惫与疯狂:“你如今能走上艺人这条路,拥有登台演奏的机会,不是凭空得来。当年为了争取这个资源,我放下身段,跪在旁人面前苦苦央求。我拼命为你挣来干净安稳的前路,本就是不想把你拖进家族浑浊的泥潭。”
“顾昭屹明明早有婚约,转头在外私育子嗣,这样的人,你让我如何坦然面对?许家的产业肮脏晦暗,你当真一无所知?”
他视线落向前方连绵群山,声音压得很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你以为父母当年是死于普通车祸?那是谋杀。许家最后只剩下我们兄弟两个独苗,这一切你全都不清楚。我守着一摊见不得光的家业,在刀尖上行走,所有人都在算计我,背叛我。”
车厢内死寂一片。许延星靠在座椅上,雪豹兽耳微微绷紧,沉默看着情绪濒临失控的兄长。许景宴滔滔不绝地铺开所有隐秘,试图用家族的血海旧怨、半生的委屈,合理化自己所有极端阴狠的布局。可许延星心底清明,知晓这些苦难从来不是他肆意伤害旁人、设计绑架自己、残害顾昭屹的理由。山间远处警灯微光依旧闪烁,顾星眠还在茫茫深山之中搜寻,这场裹挟着血海旧秘、原生桎梏的对峙,还远远没有结束。“你呢?你比谁都过得幸福,要钱有钱,要奢侈品有奢侈品,限量服饰一件接一件,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说啊!”
他重重拍了下方向盘,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红意:“我挣来的大半资产,全都砸在你身上。可你偏偏永远不知足。”
“你能站上舞台做艺人,这条路不是凭空得来的。当年为了拿到那一线机会,我放下所有脸面,跪在人家面前苦苦央求。对方本就鄙夷许家的根脉,处处刁难,我甚至开口承诺,可以把你从许家户口本上剥离出去,人家才勉强松口。”
许景宴侧过头,死死盯着后座的许延星,声音沙哑又滚烫:“外人嘴上夸赞你天赋出众,实际上从头到尾不过是唾弃我们许家。我放下一身傲骨屈膝求人,拼尽全力为你铺开一条干净安稳的道路,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
他攥紧方向盘,一字一顿地质问:“顾星眠能带给你什么?他一身警服,扎根深山险境,前路处处刀光剑影。跟着他,你迟早要卷入无休止的危险泥潭。”
车厢内气流紧绷。许延星靠在老旧座椅上,雪豹兽耳垂落,沉默望着情绪失控的兄长。许景宴不断拿物质付出、当年的牺牲捆绑他,试图将所有选择的对错全部归到许延星不知足上。越野车平稳行驶在盘山公路,车厢内凝滞的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延星缓缓松开后背倚靠的座椅,弯腰屈膝,径直在后座跪了下来。雪豹兽耳无力耷拉,冰蓝色的眼眸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一片沉沉的疲惫与隐忍。
“你既然已经动了顾昭屹的命,我跪下来求你。”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近乎破碎的妥协,“求你不要再牵连顾星眠,不要动他的性命。”
他抬眼望向前方驾驶座上的许景宴,一字一顿,沉重地吐出心底退让的条件:
“我愿意留下,为许家延续血脉,生下孩子就用这条命抵顾星眠的安危。求你放过顾星眠,不要损伤他分毫,不要触碰他的前途,不要毁掉他身上积攒的一切功劳。”
许延星垂落眼帘,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轻叹:
“我怕了,哥,到此为止好不好。”
许景宴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翻腾的怒意与偏执稍稍滞住。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后座屈膝下跪的弟弟身上,车厢里长久一片寂静。先前满心的不甘控诉,在此刻忽然被这一步退让狠狠堵在喉头。
他清楚许延星向来傲骨难折,如今甘愿屈膝、以子嗣做筹码交换,足以窥见对方心底积攒的恐惧。山路持续向前延伸,山林的冷风不断拍打车窗。越野车一路驶入深山深处,最终停在一座占地广阔、围墙高耸的偏僻庄园前。院墙内外遍布身形精悍的看守,安保严密到密不透风。
许景宴带着许延星下车,抬手揽住他的肩,抬眼扫过一众值守的保镖,沉声开口:“这是我弟弟。你们都多照看几分,不许狗眼看人低。谁敢私下嚼舌根、怠慢他,按庄园规矩从重处置,听懂了吗?”
一众看守齐齐应声。
许景宴侧头看向许延星,语调稍稍放缓:“延星,你四处走走散心,我还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许延星没有应声,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臂,独自走向庄园后院。木质秋千静静悬在庭院梧桐树下,他落座上去,指尖漫无目的地垂在膝头,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心底一片沉寂,他清楚,从踏入这座庄园开始,他大概率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顾星眠。
他随手翻开手边的书籍,书页在眼前一页页划过,通篇文字却无法落进眼底,只觉得索然无味。
寂静之间,一道庞大的身影猛地从林间草地冲出来。一条体型健硕的大型工作犬快步扑到秋千旁,围着他不停打转,尾巴疯狂摇摆,亲昵地凑上前不断舔舐他的手掌。
不多时,一名约莫四十多岁、神态和蔼的大叔快步赶来,连忙拉住牵引绳,面露歉意:“实在抱歉先生,是我看管不周,这条狗没有惊扰到您吧?”
许延星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缓慢落在大狗头顶,顺势抚了抚蓬松的皮毛。
“没有,不妨事。”
大叔望着大狗格外热切亲近的模样,面露疑惑:“阿宝平日里性子冷淡,很少主动亲近陌生人,唯独对你格外热情。我有些好奇,难道是您身上有什么特殊气味?”
许延星心头微微一沉。他瞬间想起进山途中沾染的血腥气息。他一眼认出这犬种,这类犬只嗅觉敏锐,对血腥气息本能警觉,按理会咬自己可眼前这条警犬血统的大狗,非但没有显露攻击性,反倒格外依赖他。
大叔低头观察大狗,开口说道:“它对血腥味格外敏感,寻常嗅到血味都会紧绷警惕。您身上是不是带着血味?是不是路上受伤了?”
许延星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语气平淡:“没有受伤,只是来的路上不小心沾到一点山野里的血迹而已。”
大狗依旧温顺地靠在他脚边,脑袋不断蹭着他的掌心。庄园深处隐约传来许景宴与人交谈的低沉声响,高墙隔绝外界,整片院落安静压抑,如同一座精致华丽的囚笼。阿宝寸步不离跟在许延星身侧,大狗时不时用脑袋蹭他的裤腿,不肯轻易离开。
大叔松开牵引绳,笑着开口:“您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遛一会儿阿宝?它这么亲近您。我正好要去找许先生商谈些事情。”
许延星淡淡应下:“好。”
他接过牵引绳,牵着体型庞大的工作犬沿着山道往后山走去。出发前许景宴特意叮嘱过,整片后山都是他的地界,能够随意闲逛。
山林步道四通八达,沿路随处可见看守人员,皆是许景宴安排的人手。先前许景宴早已打过招呼,所有人见到许延星都要礼让三分,巡逻人员远远望见他,都会自觉放缓动作,保持分寸。
许延星牵着阿宝缓步上山,心底暗藏盘算。他借着散步的由头四处探查,想寻找能够向外联络、或是翻越后山脱离管控的出路。
一路走上去,视线范围内全是密布的岗哨,山路多处设置隐蔽卡点,山林各处也安排了暗哨。山头各个制高点全部有人值守,四面八方层层封锁,没有一处能够顺利向外通行。
他慢慢看清现实,整座后山如同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不存在可供逃离的缺口。
山间风掠过林木,阿宝时不时停下脚步,低头嗅闻地面,安安静静贴在他身侧。许延星攥紧牵引绳,望着连绵封闭的群山,心底一片冰凉。他清楚,自己被困在了这座庄园之中,短时间之内,几乎没有脱身的可能。阿宝上山时脊背紧绷,耳尖时刻警觉,山林里细微动静都能引得它抬首张望,可只要许延星抬手落在它头顶轻轻摩挲,紧绷的体态便会迅速松弛下来,温顺地靠拢在他脚边,隐隐摆出护卫的姿态。
许延星牵着大狗继续往高处行进,越往山巅走,视野里出现成片错落的墓碑。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细看碑上文字。山路尽头立着一块老旧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为许景宴付出的兄弟。
许延星心底泛起一阵寒凉。他未曾想到许景宴还专门辟出这片墓园,安葬那些为他卖命的人。兄长手握无数亡命之徒,坐拥一片山林,却唯独将自己困于这座牢笼,何其讽刺。他没有驻足停留,收紧牵引绳,带着阿宝转身下山。
庄园内的独栋餐厅二十四小时供应餐食,大厅空旷安静。许延星独自走到偏僻角落,取了一份三明治安静进食。用餐间隙,他走到后厨,讨要了一只尚未完全烹制熟透的鸡腿,出门投喂阿宝。
大狗低头啃食鸡腿,时不时抬眼望向许延星,尾巴轻轻扫动地面。偌大庄园处处布满看守,高墙群山将外界彻底隔绝,他孤身一人,唯有身边这条缉毒犬血统的大型犬,是此刻唯一不带算计、纯粹靠近他的存在。许延星安静坐在餐厅角落,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身侧阿宝厚实的皮毛。大狗低头啃食生鸡腿,听见脚步声,抬首望向门口。
许景宴缓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一人一犬身上,淡淡开口:“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他走上前,抬手轻轻抚了抚阿宝的头顶。阿宝原本温顺靠着许延星,见到许景宴,也收敛了野性,主动伏低身形,顺从地接受触碰。
许景宴垂眸看向大狗,侧头看向许延星,语气平淡:“看来你很喜欢阿宝这类犬只。”
许延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看着阿宝进食,面上依旧没什么起伏,没有应声作答。偌大餐厅安静空旷,四处暗藏的监控与看守无声注视着一切。他心里清楚,阿宝对许景宴同样服从,这山间庄园里,没有任何事物能真正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