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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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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景宴垂手揉了揉阿宝头顶,大狗低低晃了晃尾巴,温顺伏下身子。
许延星抬眼看向他,淡淡开口问道:“它不是警犬,你是怎么把它训练成这样的?对血腥味的嗅觉格外敏锐。”
许景宴闻言轻笑一声,目光落向脚边的阿宝:
“它本就是庄园里出生的幼犬,同一窝小狗当中,唯独它天生对血腥味、各类特殊物资气味感知极强。我看中这份天赋,专门找人系统驯养它。”
他抬手轻轻摩挲阿宝的下颌,语气平淡:“对我而言,它用处不小,能帮我进山寻找藏匿的货物。它常年跟着我奔波山林,亲近我本就是情理之中。”
许延星沉默颔首,指尖依旧落在阿宝皮毛上。他心底清楚,许景宴驯养阿宝,自始至终都是出于利益考量。阿宝与生俱来的敏锐嗅觉,成了兄长打理灰色产业的一柄利器。只是许景宴没能料到,这条耗费心血培养的猎犬,会独独格外依赖自己。
阿宝抬首蹭了蹭许延星的掌心,浑然不知主人之间暗藏的暗流。偌大庄园层层看守,高墙群山将外界隔绝,一人一犬短暂相伴的片刻,成了许延星困于牢笼里为数不多的松弛时刻。许延星轻声叹道:“它性子挺乖。”
许景宴颔首,准许阿宝自由在广袤庄园范围内活动。庄园占地极广,山林地界手续齐全,巡逻人员划定了活动界限,不会放任它翻越外围高墙。
白日阿宝独自在外四处游荡,等到天色沉下来,便一路快步奔回庄园,径直冲进许延星居住的独栋客房,纵身扑进他怀里。大狗脖颈处穿戴一件耐磨的工装小背心,背心外侧悬挂着一枚制式警用对讲耳麦。
许延星顺势接住大狗,指尖留意到那枚耳麦,心底一动,抬手取下,轻轻佩戴在耳畔。
电流滋滋几声轻响过后,一道熟悉低沉的男声骤然穿透听筒,落在他耳中。
是顾星眠。
顾星眠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许延星,能听到吗?”
许延星靠在卧室飘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窗沿,眼底一片沉寂,缓缓开口回应:“听得到。”
“你现在在哪里?”顾星眠急切追问。
许延星垂眸望着趴在脚边休憩的阿宝,语气冷淡,字字疏离,刻意拉开距离:“你不用来找我。我先前说过,就算找到我,对你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他顿了顿,压下胸腔翻涌的酸涩,继续说道:“我清楚你成为刑侦民警。不要再来寻找我,一辈子都不要。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们就此两清。”
耳麦那头陷入短暂静默。阿宝似察觉到气氛压抑,轻轻拱了拱许延星的手背。许延星静静伫立,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庄园严密的安保如同无形囚笼,他只能借着这条猎犬身上的设备,隔着遥遥群山,说出最决绝的话语,逼迫顾星眠远离这场漩涡。许延星不知道,那枚警用耳麦内部暗藏一枚微型定位器,防水性能极强,哪怕浸泡在水中,依旧持续向外传输位置坐标。
通话结束,他指尖攥着耳麦,心底一片沉冷。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切断所有联系,不让顾星眠踏进深山中这场凶险风暴。
他起身走到浴室,接满一杯凉水,抬手将耳麦直接浸没进水里,任由水流淹没设备,试图彻底隔绝信号。
卧室房门没有关严,许景宴不知何时立在门外,静静注视着他的举动,低沉的声音缓缓飘进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
“你在和谁说话?庄园里没有给你配备通讯手机,难不成是对着阿宝自言自语?”
许景宴缓步走进房间,目光扫过水杯里沉浮的耳麦,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难不成是困久了,患上妄想症了?”
许延星后背微僵,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半句,只是望着杯中静静沉落的耳麦。
他以为沉进水里就能抹除一切痕迹,却浑然不知,那枚隐匿的定位器依旧在持续工作,不断向远方传递着他所处庄园的大致位置。
阿宝卧在卧室地毯上,抬着头安静看向两人,似乎察觉到屋内紧绷压抑的气氛,轻轻低呜了一声。山间夜色浓稠,盘山公路上警灯低调闪烁,数辆制式车辆连夜疾驰。顾星眠带队全员赶赴定位坐标,队员悉数随行,一行人循着信号锁定深山庄园区域。
顾星眠攥紧车载对讲设备,眼底满是紧绷。定位不断跳动,清晰标注出许家庄园后山范围。
庄园之内,许景宴站在走廊阴影里,早已留意到方才许延星的异样。他看得明白,许延星方才依靠阿宝身上的耳麦与人通话。可通话落幕之后,许延星主动将设备沉入水中,直言要与顾星眠彻底斩断往来,没有半分想要出逃、投奔对方的念头。
许景宴心底泛起一丝满意。在他看来,许延星终究认清现实,选择留在自己身边。
他抬手拨通内线安保,轻声下达指令。庄园地下布有信号干扰装置,早已提前调整后台参数,将定位信号刻意偏移,制造出虚假坐标。
警方车队抵达定位显示的后山空旷林地,四下搜查,整片区域荒无人烟,没有任何庄园建筑。顾星眠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定位点位出现偏差,庄园真实位置远比信号标注处更远。
与此同时,许景宴走入许延星的卧室。
“警方已经朝着假定位赶过去了。”他语气平缓,带着几分从容,“你刚刚做出的选择,我看在眼里。”
不等许延星做出反应,几名看守推门走入。许景宴抬手示意,直接带人将许延星带走,去往庄园深处戒备更为森严的独栋主楼,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可能性。
阿宝蹲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压低喉咙发出一声闷闷的呜咽。深山黑夜之中,警方还在山林内大范围搜寻,暂时没能锁定庄园真正所在的位置。顾星眠望着失效的定位信息,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他清楚,许延星大概率已经落入更深的管控之中。许景宴带着许延星去往自己居住的主卧。
宽敞奢华的卧室陈设冷沉,许延星心底清楚兄长此举意味着什么。他被迫踏入这间房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安静垂着眼,任由命运裹挟。
一夜悄然流逝。
翌日庄园餐厅内晨光漫入,长桌两侧看守错落伫立。所有人安静用餐,许延星全程缄默,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阿宝乖乖伏在他脚边,脑袋轻轻靠着他的裤腿,时不时抬眼望向主人。
瓷碗里盛着温热鲜美的海鲜粥,许延星一勺一勺缓慢舀起进食。面上看不出起伏,没有惶恐,没有愠怒,一片沉寂淡漠。
许景宴坐在主位,抬眼静静打量弟弟,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偌大餐厅安静得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许延星仿若置身一座精致牢笼,所有汹涌翻涌的情绪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不显露半分。晨光落进宽敞的餐厅,许延星一勺一勺舀着海鲜粥,阿宝安静趴在他脚边。他抬眼望向主位上的许景宴,平静开口。
“那我想问你,是不是等我生下孩子,为许家留下根,我就能离开?”
许景宴握着瓷筷,闻言淡淡轻笑一声,眼底裹挟着凉薄的算计。
“你想得太多了。”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抵桌面,慢条斯理继续说道:“孩子降生之后,你起码要把名字改了才能谈离开。再者,孩子没有母亲陪伴,总归可怜,总不能从小到大只依靠奶粉长大。”
许景宴视线沉沉落在许延星脸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宗族认亲仪式,你必须到场。你要清楚,孩童幼时的记忆刻得最深。只要你出现在认亲现场,孩子一辈子都会牢牢记住你是他的亲人。往后哪怕时隔多年再度相见,他依旧认得你,这会成为你一辈子甩不开的枷锁。”
许延星握着瓷勺的指节缓缓收紧,粥碗里温热的雾气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翻涌的寒意。他原本以为生育子嗣是交换自由的筹码,此刻才彻底看清,兄长从没有打算放他脱身。阿宝似察觉到气氛压抑,轻轻拱了拱他的小腿。偌大餐厅内一片沉寂,所有出逃的希冀,在许景宴这番话里被彻底碾碎。餐厅里流动的暖意骤然凝滞。许延星放下瓷勺,抬眼望向许景宴,语调平稳,听不出起伏,缓缓道出埋藏许久的隐秘。
“哥,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你从前一直认定那个孩子并非亲生,你知其中缘由吗?”
他顿了片刻,继续开口:“是顾昭屹告诉我的。当年你亲生的孩子,是你亲手间接害死的。顾昭屹清楚你心底执念深重,毕生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你本身是Beta,天生无法孕育后代。”
许景宴握着碗筷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昭屹不忍心看见你深陷崩溃,才寻来旁人的孩子,送到你身边抚养。你一直以为拥有了子嗣,可从一开始,那个孩子本就和你没有血缘。”许延星目光平静地落在兄长脸上,“你当初情绪失控,亲手葬送了自己唯一有可能降生的骨肉,顾昭屹出于不忍,才编造了一场虚假的圆满。”
空气彻底陷入死寂。阿宝感受到紧绷的气场,压低耳朵,轻轻蜷缩在许延星脚边。许景宴眼底漫开一层晦暗的戾气,长久以来支撑他偏执执念的根基,被这番话狠狠撕开一道裂口。他一直耿耿于怀顾昭屹的背叛,却从不知道当年背后藏着这样一层真相。
许景宴听完这番旧事,面上没有半分动容,指尖缓缓摩挲瓷杯边缘,眼底翻涌着冷戾的占有欲。
“我如今不必再害怕这些旧事。我从前是Beta,但不代表现在依旧是。我的信息素等级远高于你,不要忘了,我拥有标记你的能力。”
他抬眼沉沉看向许延星,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要你为我诞下孩子,血脉终究归于我,我并不觉得有任何可惜。你拿这些过往旧事来敲打我,我不会生出半分怜悯。”
许景宴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剖开自己深埋多年的心结:“延星,你总认定我是恶人。倘若你试着站在我的视角看待一切,便不会这么想。年少时我成绩拔尖,常年稳居全市第一。可你降生入学之后,处处挤占原本属于我的位置。”
“你当年在学校遭遇的霸凌,全部是我暗中安排的。”他坦然承认,神色没有丝毫愧疚,“我长久渴求父母的关照,却始终得不到。许家产业暗流涌动,我一心想要接手家族基业,母亲却屡屡阻拦,说你头脑出众、城府深沉,偏父亲格外看重你,认定你最像他。”
“父母早年体检得知你幼时确诊精神分裂,却依旧属意让你继承家业。”许景宴唇角扯出一抹阴冷的笑,“我心中积怨难平。那些针对你的霸凌,是你自找的,许延星。”
餐厅内气氛压抑窒息。阿宝感受到二人之间紧绷的对峙,低低呜咽一声,贴着许延星的小腿轻轻蹭动。许延星握着瓷勺的手骤然收紧,少年时期所有模糊的委屈、被孤立的痛苦,在此刻全部得到印证。他静默望着眼前的兄长,终于彻底看清,许景宴所有偏执、阴狠的根源,自年少时便早已生根发芽。许景宴指尖摩挲着杯沿,神色冷沉,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延星,你现在还觉得我拿旧事施压很可笑吗?当年那份精神分裂诊断报告,本来就是医院误诊。顾昭屹没能保住孩子,已成定局,可世事本就如此,我本性便是这般,没有办法。你想用这些过往撬动我,根本行不通。”
他向前微微倾身,眼底漫开偏执的压迫感:“我如今行事比任何人都狠,唯独对你还留存一份信任。你该懂得知足,阿林穷尽一切都得不到的名分,你一直稳稳拥有。”
“你不愿为我留下孩子,可林舟可以标记你。”许景宴语调压低,带着冷冽的嘲弄,“林舟信息素等级比你高出一层,你说到底,终究是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人。”
“你不肯给我诞下子嗣,但林舟那边情况截然不同。林舟早就有了孩子,孩子如今都满一岁了。”
餐厅内的氛围压抑至极。阿宝察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张力,压低耳朵,轻轻贴靠在许延星脚边。许延星握着瓷勺的指节不自觉收紧,静静听着兄长抛出的层层筹码与威胁,心底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