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寻人 院内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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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小径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苔藓。戴宁的母亲迎了出来，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去吃饭。
伊黎应了一声，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已经摆满了菜，热气腾腾。电视开着，正在播一部老掉牙的武侠剧。
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那株桂花树，金黄的碎花落了一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伊黎拿出来，屏幕亮起。
忄束负：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伊黎看着那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才慢吞吞地把手机摁灭，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饭菜。
手机不依不饶地又振了一下。
忄束负：孙子还好么？
忄束负：爷爷给的糖好吃吗？
伊黎慢斯条理地咽下饭菜，解锁后敲了一个字回复过去。
Dawn：滚。
手机安静了两秒
忄束负：啧，乖孙脾气见长啊，离开爷爷才半天，就学会顶嘴了？
伊黎不爽地看着那一行字，指尖在屏幕上用力戳着。
Dawn:哦。
指尖在屏幕上用力戳出的那个“哦”字，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凉意，发送出去的瞬间，伊黎就有些后悔了。
这语气听起来不像是骂人，反倒像是在敷衍某个无聊透顶的骚扰电话。
果不其然对面那人马上回复——
忄束负：乖孙你这技术也没点长进啊。
忄束负：来，爷爷教你，骂人不是这么骂的，而是要说“爷爷，您给的糖真好吃，我下次还要。”
伊黎：“……”
呵。
那他还谢主恩隆呢。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见华彬像只伸长脖子的鹅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黎哥，跟谁聊天呢？”
他嗓门大，这话一出口，全桌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他。
伊黎摁下想把华彬掐死的念头，不闲不淡地开口道：“朋友。”
戴母笑道：“挺好的呀，在霁江也有朋友了。”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了一下。
忄束负：乖孙别气了，爷爷明天去找你玩。
还发了个贱兮兮的笑脸
伊黎给他回了个句号，放下手机继续吃饭，心想：你有本事就来
但叶澜还真有本事
蔚城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面积不小，找个人还是挺麻烦的。
但叶澜表示：没关系。
他刚好有个初中同学老家也在蔚城，只需要把伊黎企鹅动态里拍照时背景疑似是蔚城的照片让同学鉴定一下就行了。
那位同学还以为叶澜要“追杀”什么人，弱弱地发了条信息过去：澜哥，你来蔚城干什么啊？
叶澜心情甚好地回复道：找人。
半晌后，同学飘来一句：“澜哥，温柔点……我是说，吃东西别放太多辣。”
叶澜：？
然后同学就火速下线了，任叶澜怎么发问号都不回了。
在戴宁生日宴被华彬拉着狂欢到凌晨六点的伊黎在下午一点接到叶澜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叶澜在电话那头笑得像索命的厉鬼：“乖孙快过来接爷爷，爷爷在日月阳南路这边。”
“哪来的日月阳，那叫明阳，你语文体育老师教的？”伊黎头晕眼胀道，但下一秒他又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对着电话那头喊道：“等下，你说你在哪？”
“明阳南路啊。”叶澜只身一人站在街边，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惊不惊喜啊乖孙。”
没有喜，只有惊。
无奈，伊黎只能下床换衣服，边换边问：“你在明阳南路哪，说具体点。”
叶澜环视了一圈四周：“我看看啊……有个什么虞记糖水铺。”
“行，你在那等着。”伊黎收拾好后，出门往明阳南路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伊黎终于看见了那个来找他的傻子。
那个人站在那里，逆着强盛的阳光冲他招手。
真挺傻的。
伊黎站在树荫里，看着那人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心想。
叶澜走过去，伸手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乖孙发什么呆呢？”
伊黎拍开他的手：“没发呆，在想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想知道吗？”叶澜神秘兮兮道，“因为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
伊黎用看神精病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不逗你玩了。”叶澜打了个响指，“乖孙先给爷爷找点吃的，爷爷为了你，可是坐了三小时的车。”
伊黎：“……我让你来了？”
叶澜才不管这么多，拉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沙县小吃。
店老板娘是伊黎的街坊邻居，此时正在收拾东西，见是伊黎来了，就放下抹布，笑眯眯道：“小黎回来啦？呦，还带了人来呢？”
伊黎被人拉着坐下，不自在地应了一声。
“要吃点什么呀？”老板娘问。
伊黎碰了碰身旁的人：“问你话呢。”
“啊，”叶澜的视线从菜单上收回来，“两份云吞面吧，谢谢阿姨。”
待老板娘走后，伊黎问他：“所以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人际关系。”
伊黎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别不信啊，我有个初中同学也住蔚城，靠你动态里的照片找过来的。”说完，叶澜用手指了指对面那家糖水铺，“那家店里不是有只狸花猫么？去年5月份的时候你对着它拍了一张，顺便把店名也拍进去了。”
伊黎：“……”“味太淡了，”
行，你牛。
他说话间，云吞面也被端了上来。
叶澜用调羹搅了搅汤面，还在满嘴跑火车：“乖孙你知道爷爷我坐车过来有多辛苦吗……”
但下一秒，他看着正在往碗里倒海量调味的伊黎，震惊了：“乖孙你吃这么重口？”
“味太淡了，”伊黎淡定地搅和着，“我们这边都这样。”
叶澜看着那碗颜色深沉的云吞面，沉默了3秒，忽然伸出筷子从伊黎碗里抢了一个云吞丢进嘴里。
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乖孙，你是咸死鬼投胎？”
伊黎又倒了一勺辣酱：“你不懂。”
叶澜灌了半杯凉水，心想：是不懂。不懂这小孩怎么能把生活过得这么重口味。
吃完后两人一起走到了街上。
伊黎斜了叶澜一眼：“你带行李了没？”
“只带了几身衣服。”叶澜坦诚道。
“那你住哪？”
叶澜沉默了。
这是个好问题。
“要不乖孙你收留我一晚？”
伊黎掀了掀眼皮，语气冷淡：“随你。”
“对了，那个阿姨之前叫你什么？”叶澜升起了逗他的心思，“小黎？”
他说那两个字时咬字极轻，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伊黎口袋里的手指蜷了蜷，自己的小名都是被长辈喊，华彬他们都喊黎哥，所以被叶澜叫出来他就觉得怪怪的。
叶澜见他没什么反应，就又叫了一声：“小黎。”
伊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叫你睡大街去。”
“那我不叫了，”叶澜从善如流道，“那你给我当导游去哪逛逛？”
逛个屁逛。
伊黎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我要回家睡觉了。”
“你还睡午觉？”叶澜跟上去，“没看出来啊，你还挺自律。”
“自律个蛋。”伊黎凉凉道，“你被人拉去开 party 一直开到早上六点试试？”
“那你夜生活还挺丰富的。”
伊黎没接话，在心里白了他一眼。
一路上，叶澜还在百度蔚城有什么好玩的。
“喵喵咖啡馆？这个可以，去撸撸猫……”
“尖叫鬼屋密室？这个也可以，挺刺激的……”
末了还要把手机上的宣传图往伊黎眼前怼：“乖孙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伊黎看着“梦幻公主游乐园”的粉红色宣传图，沉默三秒后开口道：“你要去玩粉色梦幻波波池？”
“也不是不行……”
伊黎打断他：“不怎么样，爷爷您要是童心未泯的话，我可以把你送进幼儿园复读的。”
话语间到了家门口，伊黎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门就被叶澜拦住了，“乖孙送我去？”
最后叶澜还是进来了，虽然过程有些艰难。
伊黎回了房间补觉，剩叶澜一个人在客厅孤独地玩手机。
他一个人玩了会儿单机游戏后受不住了，于是就去骚扰闻晔。
叶澜：在吗兄弟？
远在霁江的闻晔本来还在开开心心地同向阳开黑，忽然看到了叶澜发的消息，马上警觉起来：不是兄弟，不在。
忄束负：在干什么呢？
闻晔犹豫了一瞬，最后根据《指南》第57条“千万要跟澜哥说实话，不然你会很惨”，如实回答道：在和向阳打游戏。
忄束负：带我一个？
闻晔马上拒绝：不，我誓死和向阳甜蜜双排！
忄束负：嗯？
然后闻晔含泪拉着叶澜上了车，并在《指南》第57条后面补充了一行红字：必要的时候可以说假话，不然会被强行牵扯进恐怖事故。
伊黎又睡了两个多小时，醒来时已经五点半多了。
他推开房门，看见叶澜在客厅打着游戏，还时不时传出“Double Kill”“ACE”之类的音效。
等第三次“ACE”响起的时候，伊黎过去扫了一眼他的游戏界面：“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打游戏的天赋？第几次团灭对面了？”
话音刚落，就见画面一转，水晶“啪”的一声裂开，显出了“Defeat”的红色字样。
叶澜退出游戏，回到了和闻晔的聊天界面，伊黎隐约瞥见了“求放过”“连跪六把”的字眼，就听叶澜笑眯眯道：“不，是对面团灭了我们，一共五次。”
伊黎：“……你还挺自豪？”
“连跪也是一种天赋。”叶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乖孙，挺能睡啊，都快六点了，晚饭吃什么？”
“出去……”伊黎顿了顿，“你会做饭？”
“不会。”
“那很不巧了，我也不会。”伊黎拉开门，“所以我们出去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