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说是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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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出去吃饭，但两人三小时前才吃过云吞面，所以并不怎么饿。
路过一个霓虹灯招牌时，伊黎被叶澜一把拽了回来：“小黎同学，你看这是不是那个什么尖叫鬼屋密室？”
伊黎选择性地忽略掉那个奇怪的称呼，抬眼一瞟——还真是。门口立着个骷髅道具，荧光绿的灯管绕着招牌边沿一闪一闪：“你要去玩？”
“不玩，”叶澜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避开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其实我玩过这个主题的密室。”
伊黎：“……”
那你说个屁啊。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这个烦人的家伙摆脱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华彬。
“喂。”伊黎接起电话，抬眼示意叶澜安静点。
“黎哥你人呢？我去找你你怎么不在家啊？”华彬在那头鬼叫
“我在外面。”伊黎走到路边，背过身去，“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华彬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蹲在不知哪条巷子口，对着地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叹气，“你兄弟我坠入爱河了。”
伊黎："……"
他沉默了三秒，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坠入爱河？"
"对。"华彬的声音闷闷的，像被雨淋湿的狗，“就……国庆前两天，我在奶茶店排队，看见一个女生……”
伊黎“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叶澜正凑过来想偷听，被他用胳膊肘精准地顶开了。
叶澜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肋骨退后半步，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他：谁啊？
伊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把手机往耳边又按了按，声音压低了些：“排队看见的？然后呢？”
华彬在那头开始叽里呱啦地倒豆子，从女生的侧脸讲到她点的奶茶口味，从奶茶口味又扯到她笑起来的梨涡——
伊黎听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街对面。
叶澜没再凑过来，只是靠在密室门口那根荧光绿的灯柱上，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霓虹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明明灭灭，像某种不安分的信号。
……好像也没那么烦。
伊黎收回视线，心想。然后被华彬一句“黎哥你觉得我该不该追”拉回了现实。
“追。”伊黎想都没想，回答道。
"真的？"华彬的声音瞬间从被雨淋湿的狗变成了撒欢的狗，“黎哥你最好了！那我明天去找你，你帮我参谋参谋——”
"随你。"伊黎打断他，"挂了。"
他摁掉电话，转过身来。
叶澜已经收起了手机，双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谁坠入爱河了？”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叶澜迈开长腿走过来，荧光绿的灯光在他身后一闪，映得他眼底都是戏谑，“你朋友都有人要了，就你还是单身——爷爷有义务监督乖孙的终身大事。”
伊黎凉飕飕地扫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管得着。"叶澜理直气壮，"毕竟你是我——”
“闭嘴。”
“——的乖孙。”叶澜从善如流地把后半句咽下去，换了个说法，“小黎同学要乖点，知道吗？”
伊黎懒得跟他掰扯，转身就走：“饿了没？”
“饿了。”叶澜跟上去，语气忽然正经了一点，“你刚才说出去吃，现在想吃什么？”
“随便。”
“那……”叶澜想了想，“蔚城有什么特色小吃？带爷爷去尝尝？”
伊黎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从霁江追到蔚城，坐了三小时的车，连行李都只带了几件衣服，现在站在霓虹灯底下，问他蔚城有什么好吃的。
“有。”伊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跟紧了，别走丢了。”
叶澜在后面笑出了声，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和他并肩走在蔚城傍晚的街道上。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伊黎被密集如暴雨的门铃声吵醒。
门外站着华彬，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和三根油条，笑得见牙不见眼。
"黎哥！早啊！"华彬把早餐往他怀里一塞，"我给你带早饭了！"
伊黎接过早餐，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你来得倒挺早。"
"那必须的！我急着找你参谋呢——"华彬正说着，目光越过伊黎的肩膀，往屋里一瞟，声音戛然而止。
伊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乖孙，谁啊？"
叶澜穿着伊黎的睡衣——那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白色T恤绷在他肩膀上，领口歪歪斜斜地露出一截锁骨，头发也乱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一只手搭在伊黎的肩头，半眯着眼打量门外的华彬，语气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某种说不清的、领地意识极强的慵懒。
华彬："……"
华彬的豆浆掉了一杯。
"黎、黎哥……"华彬的声音开始发抖，"你家里……怎么有个人？"
伊黎这才清醒过来，侧头看了一眼叶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华彬那张仿佛见了鬼的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说："垃圾。"
华彬："……垃圾会穿你的睡衣？"
"二手垃圾。"
叶澜在他身后低低地笑出了声，手指在伊黎肩头轻轻捏了一下，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乖孙，你骂谁呢？"
伊黎耳根一热，手肘往后一顶，正中叶澜的肋骨——昨天那个位置，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叶澜"嘶"了一声，捂着肋骨退了半步，但嘴角还挂着笑。
华彬站在门口，看看伊黎，又看看叶澜，再看看伊黎，最后弱弱地举起手："那个……黎哥，你昨晚说你朋友坠入爱河了，我以为是宁子……"
"不是宁子。"
"那是谁？"
伊黎凉飕飕地瞥了华彬一眼："你。"
华彬："？？？"
叶澜在后面补了一刀："对，是我。你家黎哥坠入我的爱河了。"
华彬手里的油条也掉了。
他蹲在伊黎家门口，抱着剩下的那杯豆浆，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黎哥……你不是好这口……你明明说你同桌是爷爷……"
"他确实是爷爷。"伊黎冷静地说。
"那你们——"
"他是我爷爷，"叶澜从善如流地接话，"也是你家黎哥的男朋友。有意见？"
华彬："……"
华彬的脑子里，那本《指南》第295条"千万别告诉澜哥你家地址"和第∞条"不要试图理解澜哥的逻辑"同时闪过。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本全新的、专门针对"黎哥的私生活"的补充条款。
"没意见，"华彬站起来，默默捡起地上的油条，拍了拍灰，"黎哥你开心就好。那个……我明天再来找你参谋行吗？今天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澜哥！你对我黎哥好点！不然我跟你拼命！"
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口。
伊黎站在门口，看着华彬跑远的背影，半晌才"啧"了一声，关上门。
叶澜在身后笑得肩膀都在抖："你家这个朋友，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屁。"伊黎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去洗脸，吃早饭。"
叶澜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黎同学，你朋友都跑了，你还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
伊黎手里的豆浆杯差点被捏扁。
"……你是从哪个垃圾桶里捡来的？"
"从你心里捡的。"
伊黎："……"
他想把叶澜从身上撕下来，但手刚碰到那只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又停住了。
算了。
反正也撕不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