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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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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就将头歪到一侧,似乎是不想看他。
齐策钳制他的下颌,大力掰回来,眼中冒火:“你说我不正常,你都那个鬼样子了,你说我不正常?”
“我就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倒是策哥哥,”他停顿了一下,“压着一个男人,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齐策愣了一下,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前他忍不了林停雨的时候,都是把他压在身下,防止他反抗,这个习惯竟然一直保留到现在。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松开了他,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你以为自己还是男人,林停雨,你还把自己当个男人?你他妈不就是个会告状的小毛孩吗?”
他紧紧盯着那双寒山湖泊一样的眼睛,像是一只隼鸟,想要迅速捕捉到什么。
林停雨紧绷的神情忽然缓和,说不清是摘掉了面具还是带上了面具。
“齐策,”他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认真解释,“我不是八岁、不是十岁,我已经二十二岁了,不是童年能开各种玩笑的时候了,我不是同性恋,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我如果有幸能结婚,一定是和女孩,我只想过平淡的生活、平凡的生活。”
齐策眼眸颤动了一下,恐慌的情绪转瞬即逝,接着更大的怨恨痛苦袭来,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心烦意乱间,只能硬着头皮说:“你童年的玩笑不就是我吗?谁敢开你的玩笑?你现在知道怕了,开玩笑开到你身上知道怕了!”
他重新压住了他,好像这样林停雨就跑不了了一样。他将林停雨手腕交叠抵在胸腔上,句句颤抖,不顾一切,急头白脸。
林停雨像是在汹涌的海面上起伏,他稳住身子,睁开双眼,缓缓道:“我为之前的事道歉,对不起。”
齐策脸色急剧变化,从气愤到怨恨,再从怨恨到不解,最后只能哑口无言。
过了一会儿,他收敛神情,说:“可以啊,你这种人也能结婚的话,那我可以结八千次了。”
他突然想起来一个侮辱他的新点子,足以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处境。松开他,扯他起来,强硬地要求:“跟我一起去。”
十点,咖啡馆。
店内舒缓的音乐轻轻荡漾,鼻尖萦绕着芬芳的百合味道。
梳着高马尾、穿着职业西装的女孩满脸愁容地看向对面的两个男人。
相亲那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个……你们哪位是齐先生?”
一阵沉默的尴尬后,她忍不住问。
齐策悠闲地倚在靠背上,挑了挑眉毛,说:“李小姐,猜一猜。”
一旁缩着肩膀的林停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还是被拉了出来,他看了齐策一眼,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
李小姐在二人脸上游离了一会儿,一个气质凌厉,一个气质柔和,她心下了然,对着齐策说:”齐律师,你真会开玩笑。”
齐策见她猜了出来,露出几颗牙齿,问:“李小姐怎么猜出来的?”
李小姐礼貌地笑笑:“齐先生看起来能在法院百战百胜。”说完,垂眼喝了一口咖啡,其实是他看起来不好惹。
“李小姐真是说笑了。”齐策似乎很受用,笑得更深了一些。
“那……旁边这位是?”她看了一眼林停雨,又看向齐策。
齐策坦然道:”我的仆人。”
仆人?女孩不动声色又啜了一口咖啡,难道是……
想到这一猜测,她抬头笑问:“齐先生看样子和仆人关系很好呢。”
“还行吧,他很忠心。”齐策斜睨向旁边面无表情的男人。
是了,没跑了。女孩忽然前倾了身子,快速朝着林停雨问:“你没被非法拘禁吧?”说着,还抬眼警惕地看了一眼齐策。
齐策微微挑眉,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林停雨不懂这些,但一听到非法,他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连连摆手说:“没有没有,李小姐,您误会了。”
这时候,齐策像是闹够了一样,玩味地说:“李小姐真有意思,我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还当真了。”
她仍是觉得不对劲,但当事人都说没有了,她也不好说什么。
“他是我好兄弟,陪我来一趟。李小姐过于敏感了。”
听到这,她有些不高兴。不过她这人向来生硬,没有什么玩笑头脑,此刻只好当她没听出来他的玩笑,闹了个乌龙。
相亲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听说你也是法学院校毕业?同行,幸会。”齐策伸出手,身体不动。
对面女孩微微起身握了个手。
“在哪个律所啊?”他掏出打火机在手中把玩。
“星华。”
“我听过,你们那主要接离婚官司的吧。”
“是,听阿姨说齐先生是刑辩律师?耶鲁法学院毕业的?我也刚博士毕业,不过是在国内读的书。”
齐策咔哒一声,点上烟。林停雨惊讶地看向他,再朝外扫视一圈,已经有数道目光不偏不倚地看过来。
那几人原本是想谴责烟鬼,最后看了几秒,纷纷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林停雨身上。
林停雨在桌下拉了拉他,原本是想提醒他。但他目中无人、浑不在意,边吞云吐雾边对李小姐点头示意:“李小姐,咱们就开门见山吧,我这人也直率,有啥说啥,什么工资多少,有车吗有房吗?父母有退休金吗?我肯定给你说的明明白白,不合适咱们就不浪费时间了。”
李小姐偏了偏头,食指抵住鼻子,心想现在走还来得及吗?好丢脸好丢脸。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小哥小跑过来,礼貌地劝解:“先生,我们店是禁烟的,已经有客人投诉了,望您体谅。”
齐策这才满不在乎地摁灭了烟,朝服务员小哥一抬手:“抱歉,一时没忍住。”
他目光转到李小姐青白的脸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李小姐,什么都不问吗?”
“……既然齐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就问吧,就是刚才那些问题,车房养老负债什么的,我也是个律师,对这些还是得搞清楚。”她说话已经微微带了怒气,但实在好奇这人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还是继续了下去。
“是啊,你是搞离婚官司的嘛,财产分割风险共担这些肯定要清楚,不然离婚流程都不好走。”
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今天真是遇见神人了,回去就让她妈把李姨拉黑。
但面上还是没显出来,笑眯眯地忍住怒气:“齐先生这么自信,想必年薪百万,在市中心有十几套房子吧。”
“那没有,算不到年薪,算月薪。市中心一套房子,名下一辆车,爹死了,娘还在,现在没负债,以后不一定。嗯,就这么多。”
李小姐觉得没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了,手指捏上皮包:“齐先生,我们性格不合适,就不浪费时间了。”
“等一下。”齐策叫住她。
她回过头,冷冰冰一笑:“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结账,你那杯又不是我喝的。”
刹那间,李小姐的脸变幻莫测,看外星人一样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又蓦地一笑:“开玩笑的,李小姐别急嘛。今天又不是我一个人来,这不还有他吗?”
李小姐看向那个容貌姣好、很有礼貌的年轻男人,十分疑惑地皱眉:“他怎么了?”
“他也是年轻有为,最近有结婚成家的想法。李小姐一次相两个人,也省时间不是。看看合不合适又要不了多少时间。”他蛊惑着她按照他的计划走。
这话虽然很难听,但李小姐平常工作忙又拼命,一次相两个,确实给她省不少时间,况且这个年轻男人可比那个齐策顺眼多了。
顺眼的年轻男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铁青看向齐策。顺着他的目光,齐策微微牵起嘴角,朝他挑衅地看了回去。
李小姐将皮包扔在一旁,重新坐下,转向林停雨:“你好,请问贵姓。”
林停雨慢慢抬头:“林。李小姐我……”
“林啊。”李小姐若有所思,完全没在意他的为难样,自顾自说着,“我遇见姓林的还真是不多,大概七八年前吧,东荷林家倒台入狱,我们老师还做了PPT给我们分析了那个案子,好家伙,一溜全是姓林的。”
林停雨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开口,但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
齐策端杯呼噜喝了一大口咖啡,似乎心情很愉快。
“那你哪个学校毕业的?是硕士还是博士?现在在哪工作?”
李小姐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这个男人虽然害羞了一点,但相貌好懂礼貌,跟那个齐策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小姐,对不起,我不相亲。”他捏住杯子,指骨青白。
“?”李小姐疑惑地看了一眼齐策。
齐策转头看向林停雨,问:“你不是说,要结婚要有孩子吗?不相亲,你这个闷性子上哪找老婆去!”
林停雨知道,他就是故意的。他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爹妈还是犯人,就算相亲,怎么会和一个博士学历的律师相亲?就是想让他出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微笑着对面前的女孩说:“李小姐,抱歉了,我们条件不合适。”
“啊……”李小姐的第一反应是,对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但他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对他的顺眼滤镜瞬间破碎,她变得不依不饶起来:“林先生,条件是要先说出来才能判断合不合适的……”
林停雨双手扣住杯壁:“我……”
“我替他说吧。”齐策情不自禁拿了支烟在手里把玩,看起来很有兴致,“他叫林停雨,你说的那个大案子主角就是他爸妈。估计高中没上完,是个初中——哎,你干嘛!去哪?!”
他大步一跨抓住他手腕。林停雨双目微红,失望地望着他。
他竟然这样没底线,把他的经历搬到公共场合让人嘲笑。林停雨就算再千锤百炼也受不了。真的太狠了,实在是太狠了。
他挣脱开他的钳制,想逃离这个地方。周围却突然喧闹了起来,两边涌出来不少人,高举着手机,挡住了他的路。
他停住了步子,本能地向后退,一转头,发现后面也有人,闪光灯咔嚓作响。
一个手机镜头对准了他,猝不及防他被闪了一下眼睛,他赶紧抬起一只手虚虚遮住半张脸,埋头往外冲。
人群组成人墙,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薄弱点,往前一步,发现不行,又退了回来。
他缩着肩膀,双手遮脸微微颤抖着。
“真是林停雨,那个林家的儿子!”
“我的老天!真是他!他在这里干嘛?”
“打工吧。”
“什么打工?你没看他旁边那个男人,两人吃饭呢!”
他们在齐策抽烟的时候,就留意了那个桌子,没想到还真是林停雨,也算是意外之喜,到时候发到网上,又能引起轩然大波,博得不少关注。
此起彼伏的咔嚓声海啸一样冲进鼓膜,林停雨尝试往前走了一步,但人墙岿然不动,他们为占据有利位置而窃喜,自然是不肯退步的。
“让、让一下,你们让一下。”
“你们让一下啊,快让一下……我不是林停雨,不是,真的不是……”
人潮拥挤,无数妖魔鬼怪伸长触手,抓着一只只灵巧的手机对准他。
他呼吸急促、牙齿打颤,一双手胡乱挥舞着,想挥退人群,真是要多难堪有多难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惊惶无措间,突然眼前一黑,一个柔软的东西覆上头顶,有人拿外套遮住了他的脸。齐策爆炸的声音响起来:“都他妈给老子滚!否则老子报警一个个都把你们抓起来!”
“看什么看!胳膊!手!滚开!”
“别他妈拍了!”
……
他被齐策扯着走了很长一段路,咔嚓声似乎消失了,但他还是没勇气扯下头上的外套。就这样身处黑暗,由一人拉着他,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不过哪里都好,只要远离那些镜头,远离张牙舞爪的人群。
又过了很久,咔嚓声和喧闹声,完全消失了。他头上忽然一轻,光明倾泻而来,让他有些难以适应地眯紧了眼。
他好像又回到了过街老鼠的时候,人人喊打,不得不把自己藏起来,藏到不见天日的下水道。乍见光明,十分不适应。最好回到下水道,默默舔舐身体上的伤口,等到伤好,等到被人遗忘再出来。
“你……没事吧?我也没想到他们会在那盯着我们,我要是知道,我就不说你那些事了。我原本只是想气气你……”见他还是没反应,齐策挥了挥手,皱着眉头,“听见没有?”
“……我没事……只是,你准备准备和我一起上头条吧。”他鲜少有那么冷然的态度,这次是真没力气伪装和善了。
“上就上呗,我还真没当过什么网络红人,沾你的光了。”齐策因为心虚,没有计较他这种态度。
毕竟这次的事情因他而起,要不是他抽烟吸引人注意,要不是他高声在公共场合谈林停雨,林停雨就不会被人注意到,也就不会有人认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见林停雨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忽然间变得很小很小,小到比八岁的时候还要小。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他以为自己会快意,会觉得善恶终有报,但都没有,他的心胀胀的,说不清楚哪里难受,但就是难受。
他想安慰他,想说声抱歉,但不行,哪有跟仇人道歉的。
他疯了吧。
林停雨冷笑一声撞开他,往巷子深处走。
“哎!你去哪啊?”
“回家。”
林停雨的高傲劲回来,齐策又不爽了:“你他妈是我家下人,我家就是你家,还有,你请假了吗?你就回家?!”
林停雨停住,齐策撞上他后背。
“那我现在请假。”
“我不批。”
林停雨转过身,微微仰视他:“齐策,我不是奴隶,你这样是在非法拘禁我。”他将李小姐的话化用了过来,有了些底气。
“那我也不批。”齐策双手插兜不看他,流氓一样。
“……你不批,我也要回家!大不了你开了我,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巴不得你开了我呢!”林停雨闷头向前走,可爱得像个叛逆小孩一样。
齐策心情大好,提步跟上去:“这样吧,你跟我回趟家,晚上再回你家,怎么样?”
“你家?”
“嗯,你忘啦?我家就在附近。我家老房子,傻了吧你。”齐策揉了揉他乌黑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