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我》树阴照水

13、第 13 章 林停雨怎么

　　齐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惊愕带着点小害怕又夹杂着一点小兴奋地看着他，虽然他也不知道后两种情绪从何而来。

　　“策哥哥，我想给我妹妹打个电话，说一下情况。”

　　“……噢。”齐策有点失望地递给他手机。

　　林停雨走到客厅位置。

　　“喂，请问哪位？”

　　“小风，是我。”

　　“哥，你换新手机号了？”

　　“不是，我手机摔碎了，这是雇主的电话，我先跟你说一声，让你不要担心。”

　　”噢噢，我知道了。不过，哥，你那小破手机真的要换了，都用五六年了，放到古董市场上都能卖钱了。”

　　林停雨：“哪有哦。”

　　林栖风：“真有哦。”

　　林停雨笑了笑，说：“算了，雇主的电话，不方便多说，等我过两天买好新手机，给你回个信息。”

　　“行。”

　　他挂断电话，见齐策神情古怪地倚着门边。

　　齐策单手轻巧接过他双手递来的手机，轻笑一声，不留情面地关上门，将他隔绝在外。

　　死同性恋，声音腻腻歪歪。

　　林停雨真是变了，相貌变了，身材变了，现在连性取向都变了，竟然还敢勾引他。

　　真诡异，病毒一样，远离远离！！

　　他将林停雨报废的手机随手往地毯上一扔，就要脱了裤子睡觉，他习惯裸睡，最好光溜溜的什么都不要有，那样最舒服。

　　正要上床，突然看见地毯角落里的手机闪了两下，他上前察看，弯腰捞起，没想到刚刚扔那一下以毒攻毒，碎成玻璃烟花的手机竟然开机了。

　　他手指轻巧往上一滑，停留在主界面，烦躁地敲着手机侧边。

　　虽然这样有些不道德，但对林停雨的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何况他还是个同性恋，如果能找到一点证据的话……

　　他打开微信，十几二十条红点消息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定睛一看那一排联系人和群聊：幼儿园小晴老师、KTV前台王哥、靠谱兼职群3群、菲林□□兼职洗碗工、图书馆发传单，考研兼职卖课……

　　他一根手指往下划了划，简直丰富多彩，叹为观止，一下划不到尽头。心里酸唧唧的，说不出什么滋味，虽然林停雨如他所希望的那样，真的过的不咋地，可真亲手触碰到这一事实，他又堵的慌。

　　他划了回来，看到置顶是一个动漫女生头像，备注是小风的人，不假思索点了进去。

　　林停雨在很开心地和妹妹说，雇主开了一瓶酒，他也跟着沾光了。

　　齐策看着右边淋雨小黄鸭头像，皱眉，磨着牙齿：为什么林停雨叫他雇主，要跟他划清界限吗？还有为什么他都那样对他了，他好像还很乐观很满足的样子？就像对待一个及时发工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期待的老板？！

　　齐策心底焦灼的情绪占了上风，眼底倒映着那个可怜的小黄鸭，有些无奈地想：他怎么还能那么快乐呢？我对他还不够坏吗？

　　他退出聊天界面，找到了夹杂在一堆未读消息中的自己，备注是冰冷的两个字：齐策。

　　刚才不还甜腻腻地叫着策哥哥吗？！为什么备注又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他又要把手机扔出去，但想到这一扔，可能就不会幸运地再开机了，又悻悻地缩回手。

　　这时，他听到隔壁门合上的声音，转头看向林停雨房间那侧的墙壁。林停雨会慢慢从门后走向床边，可能会扯着袖子脱掉那件白色薄衫，也有可能双手交叉着举过头顶，不过按照林停雨矫揉造作的姿态，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他回过头，视线重新汇聚到手机上。

　　突然间，畏缩的手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他退回，快速来到相册。先是眼花缭乱地翻了翻缩略图，然后迫不及待跳到床上，倚着靠枕，仔仔细细地一张一张翻看着。

　　“……”

　　他眼里的光亮慢慢熄灭，这都啥东西啊？幼儿园体检单、图书馆书单、路上平平无奇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些饭，而且这些饭看着也不值得拍啊，好不容易翻出人像，还是一些个莫名其妙扮鬼脸的小毛孩，真是无聊透了！

　　他手指划的越来越快，脸越来越黑。

　　突然，他手指不动了，那是一张十五六岁女孩的照片，她正埋头吃一碗清汤寡水的面，翻着白眼颇有些无奈地看向拍照的人。

　　这一定就是林停雨的妹妹，妈的，翻着白眼的样子太欠揍了，和他哥小时候一模一样。

　　又往下翻了几张，还是一样的场景，各个角度，还是女孩在吃面，齐策甚至怀疑女孩嘴里的一直都是那口面。

　　怪不得林停雨的破手机连个药店二维码都扫不出来，一模一样的照片竟然拍了二十张。

　　他坐正身子，皱眉迅速划过无聊的花花草草和无聊的饭，终于，功夫不负有人心！找到了一张林停雨的照片！！

　　他乐地栽倒在枕头上，两指不停地放大又缩小。

　　这张应该是他妹偷拍的，林停雨站在他家鸟窝般盥洗室的门口，背着身子，拿着白色毛巾擦尚在滴水的头发。

　　应该是大夏天，他穿着白色汗衫，露出两条线条很优美的白皙胳膊，随着动作的起伏，脖子上的线条像是爽利的水波纹。他的肌肤骨头好像都是水做的，夏日的旖旎日光里，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

　　他不由得想，如果现在的林停雨是个女孩，那应该还挺多人追的，可惜是个男的，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他关闭手机，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将它扔到床头柜的小抽屉里。

　　今天就看到这吧，否则没得看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要看林停雨的相册，又为什么看到他的一张照片就会心脏砰砰直跳，想来想去找不出一个恰当的理由，他只能归结为被林停雨气的。

　　谁让他把自己灌醉，拉到浴室还摸来摸去；谁让他跟他说话甜腻腻的、还故意弄湿衣服勾引他。

　　妈的，真是死同性恋！太可怕了！！

　　就是，他都这么吃亏了，看他两张照片怎么了？他为自己的不道德行为找了个理由，稀里糊涂就进入了梦乡。

　　睡了一会儿，忽然有一双手拍了拍他，他睁开眼，发现竟然是林停雨，他穿着今天打湿的薄衫，脸色绯红，嘴唇水润，细喘连连，撒娇一样地说着：“策哥哥……来一次……吧。”

　　齐策跟见鬼了一样，退到墙角，结结巴巴地大叫：“我靠……林停雨，你要干嘛啊……你疯了吧？”

　　“策哥哥……”林停雨小脚一翘就上了床，跪坐过来，离他越来越近。

　　齐策睁大眼睛，伸出双手乱挥：“靠靠靠，滚啊！”

　　“策哥哥？”

　　“嗯？”他猛的睁开了眼，眼中惊恐未消。

　　怎么又一个林停雨？

　　穿戴整整齐齐，扣子一丝不苟扣到了最上面，正低头眨着漆黑的眼珠看着他。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侧躺在床上，刚才只是个梦罢了。他心神不定往下一看，自己优美的身体只有三角区那里堪堪遮住，他赶紧扯了扯被子，盖住了隐约苏醒的小麻雀。

　　他欲盖弥彰般正了正神色，问：“林停雨，不敲门就进我屋，你当这是你家吗？你是不是还对我有企图？滚滚滚滚！”

　　“……策哥哥，你还不起床吗，都要九点了，上班要迟到了！”林停雨没有理会他的造谣。

　　齐策闻言一副“你脑子没病吧”的表情，咬牙切齿道：“你他妈双休日上班啊？”

　　林停雨顿了一下，微微愕然，然后迅速转身，开门关门。

　　原来今天星期六啊，齐策不上班。他以前兼职都不看日期的，哪天林栖风放假了，就知道什么时候是周末了，所以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他把刚烙好的饼端到餐桌上，踌躇再三，还是扭头朝齐策房间喊了一声：“你……要不要吃饭？我都做好了。”

　　他微微心虚。因为怕齐策上班迟到，敲了几下门没反应，他这才开门进去，想叫醒他。没想到还打扰他睡懒觉了。

　　齐策满脸怨言拉了椅子坐下，刚吃两口，发现林停雨一直在旁边站着，他不解地问：“你站着干什么？”

　　“……是你让我站着的。”

　　他睡了一觉就把说过的话忘了，噎了一下，但也不好把自己说的话收回，没了气势。

　　“那你就站着吧。”

　　“嗯。”林停雨端了碗，拿着小勺一口一口喝着。但大概是碗底太烫，他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只手。

　　齐策看的心烦，忍不住说：“行了，行了，别装了。坐着吧，老板让你坐的！”

　　林停雨淡淡笑了一下，坐到了他对面。

　　这时李景舒来了个电话，齐策一边接着，一边皱眉。

　　“怎么又来一个，前一个不才黄吗……姨母卧病那么多年，腿脚不快，耳朵倒怪灵通。”

　　李景舒赶紧捂住了听筒，往屋外走了两步，提高了音量：“她跟你一样，是法学博士，你俩能结婚，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这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成大龄剩男了，我还想着抱孙子呢！”

　　“你想抱孙子，啥时候不能抱啊，你去幼儿园门口等着，出来的不都是孙子。”

　　他眼睛瞥了一眼正专注享受美食的林停雨，忽然起了坏心眼：“或者说，你让林停雨给你当孙子呗，反正你待他跟亲孙子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林停雨默默咽下一口汤，闻言没什么表情，还抽出一张餐巾纸优雅地擦了一下嘴。

　　李景舒火气窜的更猛，下达最后通牒：“反正你必须去，你要是不去，就气死你姨母吧！”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齐策放下电话，一边挑了一口粥送到嘴边，一遍观察着林停雨一身上下的便宜衣服，白T恤衣角勾丝，一根线头有气无力地吊在半空。

　　他笑了笑，忽然开口问：“林停雨，你爹妈都进去了，你应该没有相亲的烦恼吧。”

　　“嗯。”他坦荡荡地回应。

　　这倒显得齐策的烦恼真的是烦恼了，他原本只是想嘲笑林停雨没爹没妈没老婆来着。

　　没达到齐策想象中的效果，他说话更加口无遮拦：“不过也是，你是同性恋，你大牢里的爹妈要是知道，都要气死了吧，还好他们出不来，所以也不知道。”

　　这次，林停雨没理他，捏着勺子抿在嘴边，眼睛垂着，只能看到忽扇的睫毛。

　　“也不知道他们看到自己心爱的小儿子给当年的下人做下人会有什么感受，心痛，后悔？恨不得冲出来杀了我吧？”

　　“可惜了。”他卷起嘴角，身体前倾，紧盯着林停雨的表情，“等他们出来也得到七老八十了，一把老骨头，打都打不动我了！”

　　林停雨抬起了脸，捏着勺子的骨节泛白，显然已经忍耐了很久。

　　齐策看着他这表情更激动了，一股没来由的邪火在他体内乱窜：“不过，你这脸蛋还有勾引人的本事，攀个富豪也不难，就是看你受不受得住。”

　　林停雨嘴唇动了动，将手中勺子不轻不重拍在桌上，起身想走。

　　齐策看出他生气了，迅速起身，啪一声攥住他胳膊，大力将他扯到沙发上，然后欺身上去。

　　齐策的本意就是想要激怒林停雨，可真看到他表现出不满，自己又会失控。

　　“怎么，生气了？你不是这样想的吗，林停雨。”

　　林停雨稍微侧了侧眼，避过他炽热的目光，忍着恼怒，说：“我没想攀什么富豪，我也不是什么同性恋。”

　　“你不是，你到处哥哥、哥哥的叫？你不是，你摸我勾引我？你不是，你说话那么恶心干嘛？”

　　林停雨转回目光，两人漆黑的瞳仁相对，鼻尖几乎抵着鼻尖。他轻笑了一下，落在齐策眼里简直是嘲笑，然后说：“我认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在遇到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不会轻易武断地认定另一个人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