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他心有所属》淳朗

56、登门 温言嘴

　　温言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没想到自己随手救的一人，竟是世子，还能帮自己一把。
　　她眼睛微弯，抬眼看向书房，那里亮着微光。
　　夜风清凉，温言几步走到门口，抬手将门叩响：“公公，奴婢能进来吗？”
　　“进。”
　　温言人还没到沈听跟前，一口白牙就先龇了出来。
　　“嘴角翘得这么高，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说来给咱家听听。”沈听将毛笔搁下，正眼看向温言。
　　“是有喜事，”温言神秘兮兮，“是奴婢给公公您准备的礼物，不过要先保密着。”
　　“礼物？保密？”沈听无意识转动指间的铁戒，“你如今也学会卖关子了？”
　　他压着上翘的嘴角，眼里是止不住往外溢的笑意。
　　看看，温言多好一女孩，学会给自己准备惊喜了。
　　沈听止不住的开心，他看向温言：“咱家等着，可不要让咱家失望啊。”
　　“您不会失望的。”温言信誓旦旦，她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您梦寐以求的东西，您一定会感谢我的！”
　　沈听想，能够让自己感谢的东西不多，她倒要看看温言能够给自己搞出什么名堂。
　　心里忍不住隐隐期待起来，连带着看着温言的目光都多了丝爱怜。
　　“温言，咱家信你，”他嘴角荡起笑意，“若是辜负了咱家的期待，就罚你一天不许吃饭。”
　　“啊？”温言脸一下子皱起来，语气低了不少，“这不公平，早知道这样，奴婢就不给您准备惊喜了。”
　　“此话怎讲？”
　　“奴婢无论惊喜准备得怎么样，您不能仅仅因为自己不喜欢而惩罚奴婢。”她说着，脸鼓成一团，“要奴婢说，只能有赏，不能有罚。”
　　“哦？”沈听看着她，心底悄然软成潭春水，连语气都不自觉地带上丝温柔，“那你想要什么赏？”
　　语调温暖似春风拂过面颊。
　　温言盯着他的唇，想起那里干燥柔软的触感，被蛊惑般道：“奴婢还想求公公赏些甜头，就像上次那样。”
　　沈听瞧着她赤裸的眼神，不自在地撇开脑袋，依旧硬撑着，带上丝嘲讽：“想的倒美。”
　　听着这语气，温言觉得自己的幻想破灭，她低头哦了一声：“奴婢也就是想想。”
　　沈听哼了一声，对她挥挥手。
　　温言悄声退了出去。
　　八月的天总是清爽的，天空很高，不见一丝白云，也算得上天高云淡。
　　皇宫里的消息总是传得快的，江随前脚找了沈听，后脚就被皇帝传话。
　　屋内沉香缭绕，极淡的沉水香，江随深吸口气，对那人行礼：“见过表兄，不知表兄找我有什么事？”
　　年轻的帝王坐在棋盘前，手中捏着颗棋子，听见他的话，没抬眼：“你先坐下。”
　　“遵命。”江随手拿白子与他对弈。
　　棋子落得很快，声音清脆，不多时棋子落满半盘，江随看着面前的帝王——宋承乾，和自己有三分相似，只是他眼梢更平，嘴唇更薄，在权力的浸润下显得更是不怒自威。
　　江随落下一子，他和这位表兄一向亲近，自己也不喜欢在他面前有所隐藏，他道：“表兄，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就问吧。”
　　“你昨日去见了沈听？”
　　“嗯，”江随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色如嫩芽的云子，“救过姑母的人，我应当去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一个奴才罢了，不值得你这般。”宋承乾将手从棋盘上拿开，“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江随点点头，手指在棋子中拨弄着，“话说这沈听命可真大，上次秋猎我也听说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死”
　　他嗓音里透露着惊奇，仿佛这是件多新奇的事：“今日我去他院里一瞧，您猜怎么着？他的腿竟然好了！啧啧啧，也是个有福气的。”
　　“哦？”宋承乾语调很平，像是在询问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的腿好了？”
　　“是啊，活蹦乱跳的。”
　　听此，宋承乾眼睫下垂，那颗棋子在指尖翻来覆去，最近孙禄的狗爪子伸得太长了。
　　“陛下。”一个小宫女跪下行礼，她看了眼江随，嘴唇抿起。
　　江随认得她，是皇后的贴身婢女玉珠。
　　“无碍，有什么事你说吧。”
　　“陛下，”玉珠拿出个香囊呈在皇帝面前，“皇后娘娘问您今晚是否去坤宁宫用膳？”
　　“呀！不得了，不得了，”江随啧啧称奇，眼神打趣地看着宋承乾竭力下压的嘴角，语气玩味，“表兄，表嫂这是向您服软了？你们……”
　　“去去去，少打听。”对方将他的手从肩膀上甩开，“她这般定是有什么要求朕的，说不准是为了”
　　他不说，江随也猜到了，无非是那个陈小将军，听说入宫前和皇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被宋承乾横插一脚，他们本该是夫妻。
　　“表兄既然知道了，那就别去，省的惹得自己不快。”
　　“……”宋承乾将香囊佩戴在腰侧，对着玉珠道，“告诉皇后，朕马上就去，让她别着急，若是饿了，就先吃着，不必等朕。”
　　江随：“”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道，“朕只是去用个晚膳，不会由着她来的。”
　　又是这句话。
　　“……”
　　罢了，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江随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陛下，臣还有事，先行告退。”
　　八月初九，空气中多了丝丝寒意，连风都是温凉的。
　　江随这人办事一向爽快，前脚让皇帝记起沈听，后脚就杀到清平院。
　　他衣着华贵，头戴金玉冠，腰佩芙蓉暖玉，手里依旧握着把折扇，他带的人不多，身后只有陈术。
　　没走到院内，沈听就急急忙忙地迎出来，他腰微微弓着，脸上堆满笑意：“恭迎世子大驾！”
　　嗓音谄媚至极。
　　江随目光透过沈听，落在温言身上，他嘴角勾起笑意：“沈公公不必多礼，本世子此次前来是同你有事相谈的。”
　　沈听一向聪明，可此刻他也想不明白堂堂定安世子同自己这个阉人有什么好相谈的，但他还是侧身为江随让路：“世子请随我来。”
　　江随昂首挺胸的往前厅走，路过温言时，还偷偷地同她眨下眼，得到的只有对方一脸无语。
　　沈听坐在一旁，问道：“世子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奴才定当竭力而为，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肝脑涂地倒是不必，”江随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语气随意至极，“本世子今日前来就是想向沈公公讨个人。”
　　沈听心一咯噔，讨人？他身旁能有什么人值得世子亲自前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谁？”他指尖收紧，嗓音微微发紧，“世子殿下，您想要谁？”
　　“温言。”江随将折扇打开，给自己扇风，毫无迂回，“你贴身伺候的宫女，温言。”
　　沈听听着，突的有些喘不上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揉捏着，疼暂且，他听见自己嗓音干涩：“为何？”
　　“温姑娘曾救本世子一命，本世子是在报恩。”
　　殿内重新陷入死寂。
　　沈听长睫微垂，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周身寒气刺骨。
　　见他这般模样，江随微微一笑，抛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沈公公，本世子知道你心有不甘，不甘心被孙禄压上一头，渴望重回陛下身边，但苦于无门，本世子可以保证，只要将温言给我，往后陛下面前我定会鼎力相助，做那火烧赤壁的东风。怎么样？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