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印他心有所属》淳朗

57、珍宝 一面是

　　一面是陪伴身侧的暖意，一面是他的毕生所求。
　　沈听像是被两堵密不透风的墙夹在中间，随着呼吸，墙体慢慢逼近，稍不留神就会被挤得粉身碎骨。
　　他清楚，这次机会是自己唯一一次能重获圣宠的机会。
　　半生对权力的渴求在心底呐喊着，他想，温言不过一个婢女，纵使对自己有恩，那又怎样？就算是为自己而死，那也是应该的。
　　况且，她是世子的恩人，世子此人最是重情重义，温言跟他在一起，比在自己身边强。
　　“好。”
　　“嗯，”江随嘴角上翘，嗓音愉悦，“多谢沈公公忍痛割爱。”
　　“忍痛割爱？”沈听笑道，“左右不过个婢女，狮子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也是这丫头的福气。”
　　“嗯，明日一早，本世子就派人来接她。”
　　明日一早，这世子可真是着急。
　　他扣着自己的衣袖，脸上是挑不出病的笑容：“都听世子的。”
　　“既然此事谈妥了，本世子就不再多留。”说完，江随就摇着折扇离开，到门槛处，他停了下来，“对了，沈公公最近可要准备准备，好事将近！”
　　“是，世子的话奴才谨记在心。”
　　沈听手指发抖，他清楚，交易已成，他拿温言换了自己所求的一个机会。
　　他心中情绪复杂。
　　想哭又想笑，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撑得他心脏发闷，沈听深深地吸口气，看着院中的杏树，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场梦。
　　腿伤是假的，温言是假的，那些反复辗转，难以入睡的夜晚更是假的，包括那个吻。
　　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构的，沈听缓缓攥紧指尖，明日一早，梦醒了，一切恢复如常，他还是那个人人惧怕却又满身夸赞、受皇帝称赞的四品秉笔太监——沈听。
　　他轻呵一声，既然是梦，倒不如让这个梦的结尾变得更加美好。
　　夜晚，暮色淡淡。
　　沈听立在书房，他今日一反常态，穿件淡蓝色常服，未戴发冠玉簪，绸缎似的乌发披散在腰间，只用根嫩绿色发带系在尾部，月色似水，给他渡上层冷光。
　　“公公？”温言手捧着安神茶，“这么晚了，找奴婢前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沈听目光放在她身上，“温言，咱家给你的书看完了吗？”
　　“回公公话，奴婢看完了。”温言将茶放在他手边，“公公若是不信，尽管来考！”
　　她下巴微微抬起，胸膛挺起，一副自信至极的模样。
　　沈听微微发笑：“好，那咱家考考你，印信有何用？”
　　“回公公，印信乃是文武百官的官印，日常用来处理行政文书，可用来文书凭证，人事往来。”温言不卑不亢，语调缓慢，“还有，品阶不同，印信材质也是不同，皇帝，亲王君主是玉石制的，朝廷高官则是银制”
　　她说完，抬头看看沈听，目光里满是得意：“公公，奴婢说的可对？”
　　“不错。”沈听点点头，他说，“不过光说不练假把式，只看书只能理解表层，要想学会弄通，还要亲眼看，亲手摸。”
　　温言撇撇嘴，心中腹诽，自己一个小婢女，平时能见的宝贝只有娘娘们头上戴的，身上穿的，她只能远远看着，要是碰一下，小命都没有了。
　　“跟着。”
　　沈听突的撂下句话，便起身离开。
　　温言虽是有些疑问，但还是跟着沈听走。
　　孤鹤屏风挡在正厅，鹤鸟脖颈细长，展翅欲飞，温言微微瞪大了眼，原来正厅还有这么个地方——一尊神像供奉在中央，面前是供果香烛。
　　沈听斜了温言一眼：“今日之事，你敢说出半个字，咱家杀了你。”
　　温言顿时觉得自己要接触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不想惹祸上身，后退几步，嗓音发抖：“公公，奴婢，奴婢还有事要忙呢？”
　　“呵。”沈听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想走，晚了。”
　　他手指探向那佛像，双指夹紧，左右一扭，只听咔咔几声，那佛像缓缓转动，温言眼睁睁看着地下浮现出个洞口。
　　“公公，这是什么？”
　　沈听率先迈下一阶台阶：“跟上。”
　　这个隧道很深，因着隧道边上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夜明珠，所以并不昏暗，倒像是夜空中的点点繁星。
　　深夜寂静，两人的脚步声格外明显，一轻一重，伴随着清浅的呼吸。
　　温言瑟缩着身子，舔舔干燥的嘴唇：“公公，您这是要带奴婢去哪里？”
　　她气势有些虚，怕沈听准备把自己埋葬在此处。
　　原因无他，这入口完全和墓穴形制，大小一模一样，温言垂着眼细细打量着四周，顶是弧形，周围是青砖砌的石条，许是规格比较高，镶嵌满了照明用的夜明珠。
　　她见沈听没理自己，只好又道：“公公，您倒是说句话啊，奴婢有些怕。”
　　“温言，”沈听停下脚步，感受到对方鼻尖撞在自己后背上，他身形微微一僵，道，“告诉咱家，你在想什么？”
　　“公公，”温言软下嗓音，“奴婢在想您讨厌奴婢吗？”
　　“为什么这样说？”
　　“您为什么把奴婢往墓穴里带？是要将奴婢安葬在此处吗？”
　　沈听：“……”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温言，这里是自己藏了半辈子珍宝的地方，只是想让她来看看，摸摸，喜欢的话可以挑几件带走，怎得叫她误会成墓穴？还认为自己要将她埋葬在此处？
　　温言她想的倒美，想和自己毕生所爱，拼了命收藏半辈子的珍宝待在一处，这白日梦做的未免太好笑了。
　　他呵呵一笑：“你想的倒美。”
　　“呃……”温言有些尴尬的默默鼻尖，小声嘟囔着，“想还不想没美点儿。”
　　沈听：这温言当真是觉得自己耳朵聋了。
　　他继续往前走着，直到一堵青石墙面前，想起书中所看的内容，温言能猜的差不多了，沈听带她来盗墓了，难怪要偷偷摸摸。
　　沈听手掌在那石墙上按了按，有几处石块内陷，紧接着就是咔咔声，面前荡起薄尘，温言嘴微张，眼神发直。
　　“……”
　　只见所见之处尽是珍宝，亮的晃人眼，宝石，玛瑙，珍珠，字画
　　应有尽有。
　　温言看的走不动道，手脚发麻。
　　“怎么？说不出话了？”沈听瞥着温言，他嗤笑一声，“没出息。”
　　温言手脚并用的跟了进去，金条零零散散的堆满角落，字画悬挂在墙，四周满是琉璃灯，照射出的灯光格外闪亮。
　　沈听坐在正中央的玉床上，姿态慵懒，他指尖把玩着鸽子蛋大小的珍珠，正双眸含笑的看着温言。
　　温言说不出话，她脚步迟钝，目光一寸寸的从这些珍宝上滑过。
　　“公公，这，都是……您的啊？”
　　“嗯，眼神收收，别这么贪心。”说着，沈听就拿起根碧玉簪插在温言头上，“你皮肤白，带这个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