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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处   直到王 ...

  •   直到王园园被拖了下去,此事才算彻底谢幕。
      孙彩画对着周围看笑话的宫女撇撇唇:“都看什么呢!还不都去做自己的活儿!此事也算是杀鸡儆猴了,以后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自己在心里好好想想!”
      她讲完,才回过头假模假样的拍拍温言的肩膀:“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温言只觉得恶心至极,她维持着脸上的假笑说道:“嬷嬷哪里的话,奴婢能帮上嬷嬷的忙才真是三生有幸。”
      “……”
      两人又装模做样地寒暄回忆一番才分道扬镳。
      清平院还是那般模样,红墙灰瓦,只是墙角处多了枝野花,嫩黄色的,颤巍巍的开在墙角。
      “妹子!”
      “嗯?李大哥?!”温言分外惊喜,几乎是小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她微微低着头,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的脸。
      “你的脸……我听说了。”李云挠挠脑袋,他一向不会说漂亮话,此刻也只是憨笑着,“妹子,你别伤心,脸一定会好的,不行就让你笙儿教你涂脂抹粉,这个她最在行了……”
      李云说了很多,他垂着眼,时时刻刻在观察温言的表情变化,见她没有特别伤心,才叹了口气:“这不是五月初七嘛,前几日我忙得厉害,没空儿给你送节礼,这不,一闲下来就来给你送来了。”
      他仰着手,提溜着个油纸包:“猜猜这是什么?”
      “不会是糕点吧?”
      “你还真的猜对了!妹子,你咋就这么聪明!”李云哈哈一笑,将东西塞进温言怀里,“这可是我从宫外买的,荷花酥!买的人可多了,都是你这年纪的小姑娘。”
      “那就谢谢李大哥啦!”温言捧着油纸包笑意盈盈,“李大哥,正好我也给你准备了节礼,也是糕点,不过是自己做的,比不上买的好吃。”
      “咱俩倒是想到一处去了!”
      “哈哈,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给你拿,你可不要走。”温言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叮嘱道,“不要走哦,我很快的。”
      “不走不走。”李云靠墙站着,笑得眼都挤成条缝,“跑慢点儿,可别摔了!”
      温言一路小跑到自己房前,路上碰见了沈听,今日他穿着墨绿色常服,头发用根玉簪松松垮垮地扎住,瞧起来倒有几分陌上人如公子世无双的意味。
      “见过公公。”
      “嗯。”沈听看着她冒汗的额头,嘴唇微抿,“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去?”
      “奴婢拿个东西。”
      沈听看她神色着急,不想耽误她办事,轻声道:“去吧。”
      温言急急忙忙的跑开了,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花香,沈听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迈步走开。
      “李大哥!”温言人没到跟前,声音就先穿了过来,看来她真的很怕李云离开,“节礼来了!”
      她双手将小竹篮递了出去,这竹篮精致小巧,底部镂空,侧边还挂着精致的小香囊,李云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忍不住赞叹道:“妹子,你的手可真巧。”
      “这篮子不是我做的。”温言有些不好意思。
      “……”李云被噎了一瞬,将盖子打开,看见里面黄橙橙的糕点找补,“我说的是糕点。”
      “……”
      两人又面对面的聊了几句,无非是回忆往事。
      “妹子,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有多——”
      刹那间,李云的话音戛然而止,笑也僵在了脸上,他不停的冲温言眨眼。
      温言一瞧,只觉得大事不妙,心跳漏了一拍,有风吹过,她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沈听看着温言的背影,又看向李云,高大,剑眉,有些黑,看模样应该是个侍卫,原来……她喜欢这样的吗?
      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指尖,沈听只觉得温言没品位,侍卫身上硬邦邦的,整天在太阳下晒,出一身汗,臭的要命,哪里比得上自己。
      他这样想着,再次痛恨温言眼瞎,舍近求远,连语气都带了些火气:“温言。”
      冷飕飕的声音穿了过来,她身子僵了半边,心也不跳了,第一个想法是,听这语气,沈听又生气了。
      她深吸口气,给自己加油打气,脸上挂起讨好的笑才视死如归地转过身来。
      “公公。”
      温言唤他,只见沈听身形颀长,正立在自己几步之外的阴影里,神色叫人瞧不清,只有那黑漆漆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温言心间拔凉,将手背在身后偷偷地给李云打手势,对方心领神会,“我还有事没忙完,改日再聊啊。”
      改日再聊?
      这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的人约时间聊天?
      沈听被气得笑出了声。
      温言有点怕他这副一言不发的模样,只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唤他:“公公?”
      沈听看她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心里依旧酸酸的。
      怎么刚刚和相好的言笑晏晏,一到自己面前就这副谨小慎微的模样?
      “温言。”沈听终于理她了,可那嗓音是冰冷刺骨的,“你胆子挺大。”
      和情郎幽会到了咱家的眼皮子底下,挑衅吗?
      温言身子一抖,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眼前人哄好才是最重要的:“奴婢知错,求公公绕过奴婢这一次。”
      “……”沈听看她这副百依百顺的模样,更气了。
      她总是这样,无论出了什么事永远都是顺着自己,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身边人。
      “公公?”温言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色,心里有点虚,“您还好吗?”
      “哼!”沈听重重一挥袖子,离开了。
      温言怔愣在原地,头一次痛恨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不知道沈听到底又为什么生气了。
      要是可以温言还真想做沈听肚里的蛔虫,这样她再也不用为对方莫名的小情绪而伤身了。
      她叹了口气,回到院内给沈听搓熏腿的艾条。
      与此同时的沈听只是坐在桌前看书,可这书就是看不进去,乌黑的字体在他看来就是群蝌蚪,毫无章法的在自己脑海里畅游,连不成一句话,甚至连不出半点字墨。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温言和她相好谈笑的模样在自己脑中挥之不去,那人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沈听仔细地回想了下,是竹篮,上面还挂着连自己都没有的香囊!
      凭什么!!!
      沈听气得脸颊泛红,早知道,早知道这般,他就该拦住温言那相好的,把竹篮要回来,就以院内私物未经查验不可送外的名义,自己没有的,她的老相好也别想要!
      沈听这样想着,手中的书不由得放下了,步子也移到铜镜前。
      沈听看了那铜镜一眼。
      凤眼,细眉,是自己没错了。
      他抿了下唇,低头看面前木梳,抬头,一张放大的脸完完全全映在昏黄的铜镜上。
      沈听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眉眼上挑,嘴唇偏薄,唇形显得锋利,或许……是自己生的太凶了,温言才怕自己。
      歪下头,也太白了,沈听想起那人的模样,嘴忍不住紧抿了起来,或许温言不喜欢他这副病弱模样,她喜欢健康的,沈听理解她,一个跛腿太监和四肢健全的侍卫,眼不瞎的都会选对方。
      心中却控制不住地怨恨,要是有得选,他也不会当个阉人。
      至于腿……都怪自己太贪心了,太想往上爬了,这才出了差错。
      沈听轻笑一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毛微蹙,神情嘲讽,他一下僵住了脸,自己对着温言,原来是这种模样吗?
      可真是……丑陋。
      他想着,对着铜镜笑了起来,依旧是皮动肉不动,像是假面般扣在脸上,沈听伸手扯住了自己的脸颊,像是感觉不到痛,他用力地扯着,倒像是想把这副皮肉给撕下来。
      迟来的顿痛击碎了沈听,他缓缓松开手,苍白的脸颊上留下鲜红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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