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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贵妃 “见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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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嬷嬷。”众人齐声道。
“清点完毕了?都挤在一起偷懒。”孙嬷嬷一双吊梢眼不屑的扫视着众人。
“回嬷嬷的话,都收拾完毕。”一名稍年长的高个儿宫女站了出来,伏在孙彩画耳旁轻声道,“只是……”
“只是什么?”
“没人愿去给那位送香囊。”
众人都低着头,一时间大气也不敢出。
孙嬷嬷抬头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温言身上,她突的笑一声:“温言,你去给沈贵妃去送香囊。”
宫女们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自己,要知道这位沈贵妃为人最是跋扈,每次去给她送香囊的宫女回来都是带伤的。
温言看着周围人的模样,就知道这不是个好差事。
“怎么,你不愿意?”孙嬷嬷拉长了嗓音,眼睛也死死地钉在温言身上,仿佛只要她敢拒绝,下一秒,就能用眼神将她碎尸万端。
“奴婢遵命。”
温言认命的端着木盘往沈贵妃寝宫里去,一路上花香扑鼻,绿水潺潺,假山流水相互映衬,宫女们手拿剪刀修剪着月季枝丫。
走进屋内,她不敢乱看,只是慢慢跪在地上,低着头,将木盘高高举过头顶,态度恭敬:“奴婢是尚服局的,特来给娘娘送香囊,愿娘娘端午安康,容颜永驻,心想事成。”
“呈上来吧。”嗓音很是慵懒。
手中的木盘被贵妃的贴身丫鬟拿去。
温言跪在那里,额头抵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带着冰碴的。
片刻后,伴随着一声冷笑,还有被轻飘飘丢在身边的香囊。
“尚服局的人,对待本宫越发随意了。”
温言心下一咯噔,这香囊是石榴形的,布料是最好的织金妆花锦,用的是苏绣来绣的五毒图,连下坠的流苏都是上好的和田玉,怎么都和随意搭不上边。
这位主子可真是难伺候啊,温言在心中暗道。
可跪着的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沈乔懒懒地倚在榻上,隔着珠帘看向温言,见她跪的笔直,瞧不出惶恐之色,只好又道:“你说,对待本宫随意至极的人,该怎样罚?”
问题抛给温言。
其实她很想说,能不能不罚,或者是别罚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个被迫拉来的。
“奴婢愚钝。”
温言颤巍巍的回答,同时将头埋得更低了,她一贯是会示弱的,为了讨好别人,甚至当着别人面吃完了含着浓痰的稀饭,最后还傻乎乎的笑,逗得别人捧腹大笑,但好在免受了顿皮肉之苦。
现在,她希望贵妃见了自己这般胆小如鼠、不争气的模样,能够大发善心放过自己。
贵妃低下头,看着那段脆生生的脖颈,慢悠悠说道:“既然愚钝,便回去抄书长长脑子。”
“母妃,这又是怎么了?”
一声高昂的,清透的少年音传来。
此人眉眼俊朗舒展,嘴唇勾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穿的是石青织金的贡缎常服,衣领,袖口处云雀绣满了,下摆却是用金线绣的花草,头戴和田玉冠,侧边垂着短玉珠链,腰上配着白玉佩,走起路来就叮铃铃的响。
他弯腰将那香囊拾起来,拿在手中细看:“好好的香囊丢地上做什么?怪可惜的。”
将那香囊抛在空中,又一手抓住,放在鼻尖下轻嗅:“我的了!”
“你呀你,这种东西也能入你的眼?”沈乔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地上的脏东西就不要了,过后儿叫她们再做个更好的给你送去。”
“我就要这个。”宋璟笑着问,“母妃,这人怎的跪在这儿大半天?”
“犯了些事罢了。”她对温言抬抬下巴,“行了,这次就饶过你,回去吧。”
温言松口气,真真觉得这四皇子就是自己的大福星。
“谢娘娘。”
她站起身来,低着头准备退出去,就听见沈乔道:“云儿,去送送这位姑娘。”
云儿心领神会,带着温言往外走。
沈乔眼底笑意加深,她看见了,看见自己的好儿子多看了那贱婢一眼,她不允许,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她从果盘里捏起颗葡萄在指尖揉捏:“先前给你说的事办的怎样了?”
“不怎么样。”宋璟摊开了手,语气无奈,“儿子又不喜欢她。”
“不喜欢就试着喜欢,她家世显赫,性情平和,外祖是镇国大将军,祖父是万人敬仰的太傅,就连陛下也是他的学生,更是敬天二十四年的状元,与她成亲,对你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沈乔神色激动,她这一生,每一步棋都是为宋璟而下,只想让他以后的路走的更平坦些。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傻儿子总是读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
宋璟低着头,他道:“人家又不喜欢我。”
“那你就让她喜欢你!”手中的葡萄被沈乔捏破了皮,汁水濡湿指尖,“娘这都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话,宋璟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烦的敷衍道。
沈乔松了眉头,她自顾自的说道:“娘没本事,给不了你显赫的家世,无尽的荣华,能做的只有靠这幅皮囊,在你父皇耳旁多提提你的名字,多吹吹枕边风,不至于让他眼中只有太子。”
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宋璟的一只手:“璟儿,你可要争气,为娘的后半生都系在你身上了啊。”
感受到掌心的温度,宋璟知道沈乔在想什么。
她怕,怕自己年老色衰,皇帝不再宠爱,更怕太子上位刁难自己,她无法安享晚年。
这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性。
他吸了口气,轻声道:“母妃,太子哥哥一向宽厚仁爱,他登基后,不会为难你我的。”
沈乔依旧听不进去,她自顾自的说:“璟儿啊,娘能依靠的只有你啊,你定要按为娘同你说的去做,娘不会害你的,那都是为你好。”
“……”宋璟几乎要力竭了,他摘下颗葡萄就往沈乔嘴里送,“这葡萄酸甜多汁,好吃的紧,母妃你也尝尝。”
本意是想借葡萄去堵沈乔的嘴,可对方明显以为自己爱吃了,伸手反将葡萄往自己身前送了送,柔声说道:“慢点吃,没人同你抢,你要是喜欢的紧的话,我叫人把你父皇昨日赏赐给我的荔枝都送你那里去。”
“……”
温言被云儿领着走,这越走感觉越不对,按捺住心里的疑惑说:“姐姐,您先去贵妃娘娘身前伺候吧,我自己也能走。”
“不行哦。”云儿回头阴恻恻地笑,“娘娘可让奴婢好好照顾你呢。”
一股寒意让温言头皮发麻,她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
又走几步,云儿停下步子,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几个小宫女,她们围在一起,虎视眈眈的盯着温言,云儿道:“把她按住。”
“你们干什么啊?!”温言怒道。
“干什么?身为奴才,你怎的敢勾引四皇子的!”
“我没有。”
“我说你有你就有!”
云儿一挥手,示意几个小宫女死死地压住温言。
温言腿窝处挨了一脚,她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下巴被云儿死死地掐住:“生的一副狐媚样儿,人也不是个老实的。”
温言跪着,胳膊也被人扯住,那拉扯的力道像是刑架上的锁链,冰冷坚硬。
“知错了吗?”云儿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温言下巴疼,膝盖疼,被人故意扣着的胳膊也疼,抬着眼看了一圈,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一个人,若强硬反抗的话,自己讨不到半分好处。
况且,她也不能给沈听惹麻烦。
云儿是贵妃的人,而自己呢,一个人,无人撑腰。
她低声恭顺道:“奴婢知错。”
“错在哪儿了?”
“错在,错在……”温言说不下去了,她没错,她根本就没错。
“错在不该勾引四皇子。”云儿把她说不出来的话补全了,“错在不该来到贵妃娘娘眼前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