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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吃味 此时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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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夕阳西斜,橘红色的霞光铺满宫道,夜风转凉,她呼出口气,抬眼见霞光铺了半边天,红的耀眼,却独独夹杂着几丝金光。
温言拎着食盒回到清平院。
也是沾了端午节的光,尚服局的人早早地送来五彩绳和一盒粽子。
温言进了门就马不停蹄地将粽子下了锅,她拿着锅铲站在一旁,水泡咕嘟嘟的破。
“姐姐,温姐姐,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一个圆脸小宫女趴在院门处怯生生的喊她,温言瞧着她眼生,于是神色戒备地看着她:“你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
“奴婢是尚服局的,孙嬷嬷派奴婢来的,嬷嬷说明日去给各宫主子送香囊、首饰,包括后续清点人手都不够,说您曾经在孙公公手下做事,即便如今到了沈公公身前也是该出一分力。”
小宫女说的磕巴,目光怯生生的,手指不停的搅着自己的衣袖。
“孙嬷嬷,是孙彩画吗?”
“是……是的。”
温言见她神色躲闪的模样,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这孙嬷嬷人凶的厉害,仗着自己入宫时间长,稍有不顺就对底下宫女打骂撒气,温言不愿令这个小宫女为难受罚,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她说:
“放心,我明日会去的,端午安康,你也快点回去复命吧。”
嗓音温和,像是缕春风沁人心脾。
“端……端午安康。”
小姑娘结结巴巴的留下句话,就跑走了。
温言呆愣地摸向自己的脸,自己生的有这么可怕吗?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跑的这么快吗?
无奈地摇摇头,便去找沈听吃粽子了。
书房的灯没亮,许是休息去了,移步到房门口,抬手敲敲门:“公公,奴婢回来了,煮了些粽子,您要出来吃些吗?”
回来了?
是跟她的老相好幽会回来了?
语气这么欢快,看来他们今天过得很开心。
将头缓缓地从被褥间拉出来,胃早已不痛了,可心还是空落落的。
沈听沉着脸,慢慢的离开床,拉开门,闯入眼帘的就是笑弯了眼的温言。
沈听一双眼上上下下的将她扫视了个遍,头发不乱,衣襟整齐,他就像是在检查一件物件的完整度,严苛的难以忽视。
“公公,吃粽子啦。”
“嗯。”沈听强迫自己将眼神从她脸上移开,态度出奇的冷淡。
他看着温言进入小厨房,透过窗子看她忙活,可对方出来时,沈听又轻飘飘的将目光移开,像是拂落片雪花。
温言将粽子放在桌上:“公公,您先吃。”
夜风微凉,吹动温言的碎发,沈听看着她,冷不丁问:“今日可还开心?”
“开心啊。”
果然只要是不跟自己,跟她那相好的在一处,温言就是开心的。
沈听垂下眼:“坐下,吃。”
“嗯?”
沈听不理她,吃过饭又怎样?白日里和相好的在一处又怎样?到了晚上还不是要回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要同自己共进晚餐。
“吃粽子。”
“哦。”
温言伸手拿了个粽子在掌心,热气腾腾的,学了一天的扎针,穴位,她早已饥肠辘辘,饿的前胸贴后背,本想着等沈听吃过后自己再回房吃,如今能提前吃,何乐而不为呢?
伸手拨开外边的绿叶,糯米香直直冲进了鼻腔,温言低头,恶狠狠的咬上一口。
“唔,烫,好烫!”
温言被烫的直哈气,那口粽子也不舍得吐,直直在嘴里炒了几遍才咽下去。
“没出息。”
沈听嗤笑一声,下一刻,他脸色沉了下去,这粽子好烫,烫得他舌尖发疼,可沈听要面子,绝对不会让温言看出来自己被烫到了,只是拿粽子在手中凉大半天才接着咬下一口。
温言偷偷觑了他一眼,一边吹气一边吃粽子,下一刻,她便幸福地眯起了眼。
好甜,是蜜枣馅的。
沈听注意到她的反应,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她那相好的就这般落魄?出去吃饭都不让人吃饱?
沈听蹙起眉头。
温言一边吃着粽子,一边对沈听说道:“对了,公公,尚服局那边缺人手,明后两天奴婢要去帮忙。”
“嗯。”
只要不是去幽会都由着她。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温言也不抬头,只顾着填饱肚子,沈听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想。
为什么温言和他在一处总是这般的安静?和她的小情郎在一处,温言也是这般的吗?
“温言。”
“嗯?”
一粒米饭站在她的唇角,沈听忍住想要为她擦去的冲动道:“明日去送香囊,礼要行好,眼也不要乱看,除了吉祥话,主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多言,安分点就行。”
温言看着他,明白对方是怕自己给他闯祸,这才叮嘱自己。
“尚服局那边人杂心也杂,办事的时候多留个心眼,别叫人给坑了。”
“奴婢谨遵公公教诲。”温言乖乖答应,想起沈听的腿,她又问,“公公,您的腿还好吗?”
“还行。”
“下雨天会不会痛?”
“嗯。”
沈听不明白温言突然问这个干吗,下一秒,就听见温言说:“您的腿还是有可能治好的,有人教过奴婢相关的药理知识,您要不嫌弃的话,奴婢可以试着给您治治。”
有人?
是她的相好吗?看来她的相好还是个太医?
看样子是要把她老相好教她的东西,用来给自己治腿了。
沈听看向温言,他很想问问温言。
你那老相好知道你用他教你的东西用在了另一个男人身上吗?
他知道你时时刻刻牵挂着我吗?
他知道你卖身契在我的手中,是我的人吗?
“公公?”温言用手在他眼前挥,打断了他的思考,“您愿意让我给您治腿吗?”
“愿意。”
沈听紧盯着她,不过是个有用的棋子罢了,否则定不会让自己费这么多的心思。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温言她有用罢了。
五月初六。
温言一早就到了尚服局,她几乎是一眼都看见了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孙嬷嬷,她还是那副样子,身材臃肿,嘴往下撇,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都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老娘活剥了您们!一群小贱蹄子!”
“见过嬷嬷,嬷嬷端午安康。”温言垂下眼,恭恭敬敬的行个礼。
孙彩画上下扫视她一眼,目光不善:“呆在沈公公身边,倒是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嬷嬷哪里的话,奴婢既是在沈公公身边,也时时刻刻记着嬷嬷待奴婢的好。”
记得动辄打骂,跪着学狗叫的日子。
温言笑意盈盈的,可孙嬷嬷只觉得那笑容瘆人,狠狠的啐了口吐沫:“还站着干嘛呢?!等着我去请你?!温姑娘。”
语调嘲讽,温言敛下神色,老老实实的去帮工,原本嬉闹的人群因她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头碰头的窃窃私语。
温言选择无视,只是不停清点送给各宫主子的物件儿。
片刻后。
有人悄悄地往她身边凑近:“姐姐,听说你被送到沈公公身边当差?”
温言手下动作不停:“你有事吗?”
“只是想问问沈公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喜欢生气,嘴不饶人,但生了副好皮囊。
“是太监。”
“……”
她想听的是这个吗?
深吸口气,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又问:“姐姐,你在沈公公近前伺候累吗?有没有人替班?”
温言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给出了个万能回复:“还行。”
“……”这人愤愤的咬紧牙,这温言怎的听不懂人话?
“都讲什么呢?这么开心?”